为什么重要
每个导数都从定义出发去算,那是毫无希望的。§114 给出了七条法则,用各个部分的导数拼出复杂函数的导数。再加上少数几个基本导数(§§117–120),它们就足以让我们对本书中遇到的每一个函数求导。每条法则都是一个关于极限的定理,其中有一条,即复合函数的求导法则,藏着一个陷阱,哈代特意指了出来:他那个时代的许多教科书,包括他自己这本书的前三版,都把它证错了。
基本想法
在这一节中,f 和 F 都是在所讨论的点 x 处有导数 f′(x) 和 F′(x) 的函数。和是容易的:f+F 的弦斜率等于 f 和 F 的弦斜率之和,所以极限相加。乘积就有意思多了。如果 f 和 F 都是正的,就把 f(x)F(x) 想成边长为 f(x) 和 F(x) 的矩形的面积。
试一试:用下面那个滑块把 h 调得越来越小,观察读数中的三个数。然后移动 x,再做一遍。
f(x)=1+x,F(x)=1+21x2:矩形的面积是 f(x)F(x)- f(x)F(x)
- 长条 f·δF 和 F·δf
- 角上的小块 δf·δF
hδ(fF)=fδF/h2.5+Fδf/h1.5+δfδF/h0.625=4.625 当
h→0 时:两个长条分别趋于
fF′=2 和
Ff′=1.5,角上那一项趋于
0,所以总和趋于
f′F+fF′=3.5。 留意什么
面积的增量是两个长条再加上角上的一小块。除以 h 之后,每个长条都趋于一个有限的极限(fF′ 和 Ff′),但角上那一块 δf⋅δF/h 趋于 0。这一块是两个微小增量的乘积,只除以一个 h 不足以挽救它。这就是乘积法则只有两项而不是三项的原因。
同一幅图也说明了为什么 (fF)′=f′F′。乘积 f′F′ 只对应于角上那一块,而恰恰是这一部分在极限中消失了。
精确表述
哈代把这些法则编号为 (1) 到 (7)。每一条的结论都包括导数存在这一断言,而不仅仅是给出一个公式。
定理 和、常数倍、倒数、商 哈代:§114 (1), (2), (4), (5) 在 f′(x) 和 F′(x) 都存在的任一点 x 处,设 k 是常数,则
- (1) (f+F)′(x)=f′(x)+F′(x);
- (2) (kf)′(x)=kf′(x);
- (4) 若 f(x)=0,则 (f1)′(x)=−{f(x)}2f′(x);
- (5) 若 F(x)=0,则 (Ff)′(x)={F(x)}2f′(x)F(x)−f(x)F′(x)。
(fF)′(x)=f′(x)F(x)+f(x)F′(x)。
定理 链式法则(复合函数) 哈代:§114 (6) 设 ϕ(x)=F{f(x)}。如果 f 在 x 处有导数,F 在 y=f(x) 处有导数,那么 ϕ 在 x 处有导数,并且
ϕ′(x)=F′{f(x)}f′(x).
设 ψ 在一个区间上连续且严格递增(或严格递减),ϕ 是它的反函数,即 y=ϕ(x) 当且仅当 x=ψ(y)。如果 ψ′(y) 存在并且不等于零,那么 ϕ 在 x=ψ(y) 处有导数,并且
ϕ′(x)=ψ′(y)1.
(7) 中的条件 ψ′(y)=0 是必不可少的。对 ψ(y)=y3,有 ψ′(0)=0,而它的反函数 ϕ(x)=3x 在 0 处有一条竖直切线,在那里没有导数(图 36 (a))。把图像关于直线 y=x 作反射,水平切线就变成了竖直切线。
证明
每个证明都遵循同一个模式:把新函数的弦斜率用旧函数的弦斜率表示出来,再利用和、积、商的极限定理(§92)。
思路 加上再减去一个交叉项 f(x+h)F(x),使 fF 的改变量分成只有 F 改变的部分和只有 f 改变的部分。
拆分增量
f(x+h)F(x+h)−f(x)F(x)=f(x+h){F(x+h)−F(x)}+F(x){f(x+h)−f(x)}。展开就可以验证:交叉项 ±f(x+h)F(x) 相互抵消。
除以 h=0
hϕ(x+h)−ϕ(x)=f(x+h)hF(x+h)−F(x)+F(x)hf(x+h)−f(x). 取极限
当 h→0 时:因为 f 可导从而连续(§112),所以 f(x+h)→f(x)。两个商分别趋于 F′(x) 和 f′(x)。所以右边趋于 f(x)F′(x)+F(x)f′(x)。f 的连续性是必不可少的:正是它让矩形“角上那一块”消失。
∎
思路 把差 1/f(x+h)−1/f(x) 通分,f 的弦斜率就显现出来了。
h 很小时 f(x+h)=0
f 在 x 处连续且 f(x)=0,所以当 ∣h∣ 足够小时,f(x+h) 接近 f(x),特别地不为零。所以对这样的 h,1/f(x+h) 有定义。
通分
h1{f(x+h)1−f(x)1}=−hf(x+h)−f(x)⋅f(x+h)f(x)1. 取极限
第一个因子趋于 f′(x),第二个因子趋于 1/{f(x)}2,这里同样用到了 f 的连续性。对 f⋅(1/F) 应用乘积法则,就得到商的求导法则 (5)。
∎
现在来看链式法则 (chain rule)。最自然的论证很简短。令 y=f(x),k=f(x+h)−f(x),于是当 h→0 时 k→0,并写出
hϕ(x+h)−ϕ(x)=kF(y+k)−F(y)⋅hk.
第一个因子趋于 F′(y),第二个因子趋于 f′(x)。毛病在于我们除以了 k,而可能存在要多小就有多小的 h,使 k 等于零,尽管 h=0。只要存在任意靠近 x 的点,使 f 在那里再次取到值 f(x),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试一试:这是 x=0 附近的 f(x)=x2sin(1/x),其中 f(0)=0。移动追踪点,找出 0 附近使 k=f(0+h)−f(0)=f(h) 恰好为零的 h 值。
y=x2sinx1哈代:例题 XLIV, 16 xy
在
x=0.048 处:
y=0.0021103在 0 处可导且 f'(0) = 0,但 f' 在该点不连续。
留意什么
对每个整数 n,曲线都在 h=1/(nπ) 处穿过横轴,在 0 的每个邻域里都穿过无穷多次。在每一个这样的 h 处,因子 {F(y+k)−F(y)}/k 都是 0/0,所以那个简短的证明就失效了。注意这里 f′(0)=0(与上一节相同),这正是哈代的情形 (b) 比较微妙的原因。
哈代按 f′(x) 是否为零分成两种情形,修补了这个论证。
思路 如果 f′(x)=0,那么对所有很小的 h=0 都有 k=0,简短的证明是成立的。如果 f′(x)=0,答案应当是 0。对使 k=0 的 h,ϕ 的弦斜率恰好是 0;对使 k=0 的 h,它是一个有界因子乘以很小的因子 k/h。
当 h→0 时 k→0
f 在 x 处可导,从而在那里连续,所以 k=f(x+h)−f(x)→0。
情形 (a):f′(x)=0
由于 k/h→f′(x)=0,对所有 ∣h∣ 足够小的 h=0,都有 k/h=0,从而 k=0。对这些 h,上面的分解是合法的。当 h→0 时,k→0,并且取的都是非零值,所以 {F(y+k)−F(y)}/k→F′(y),从而乘积趋于 F′(y)f′(x)。
情形 (b):f′(x)=0,且 h 使 k=0
这时 ϕ(x+h)=F(y+0)=ϕ(x),所以 ϕ 的弦斜率恰好是 0。
情形 (b):f′(x)=0,且 h 使 k=0
这时分解是合法的。因为当 k→0 时 {F(y+k)−F(y)}/k→F′(y),所以存在 η>0,使得只要 0<∣k∣<η,这个商的绝对值就小于 M=∣F′(y)∣+1。任给 ε>0,取 δ>0 足够小,使得由 ∣h∣<δ 可以同时推出 ∣k∣<η 和 ∣k/h∣<ε/M(因为 k→0 且 k/h→0,这是做得到的)。于是 ϕ 的弦斜率的绝对值小于 M⋅ε/M=ε。
得出结论
在情形 (b) 中,当 0<∣h∣<δ 时,无论 k=0 与否,ϕ 的弦斜率的绝对值都小于 ε。所以 ϕ′(x)=0=F′(y)f′(x)。结合情形 (a),链式法则在所有情形下都成立。
∎
思路 把弦反过来看。ϕ 的图像上的一条弦,也是 ψ 的图像上的一条弦,只是水平增量和竖直增量互换了,所以两者的斜率互为倒数。与链式法则不同,这里的增量 k 永远不会等于零。
设定增量
令 x=ψ(y),对 h=0 记 ϕ(x+h)=y+k,于是 x+h=ψ(y+k)。由于 ϕ 是一一的,h=0 迫使 k=0。由于 ϕ 连续(连续的严格单调函数的反函数是连续的,§110),当 h→0 时 k→0。
互换水平增量与竖直增量
hϕ(x+h)−ϕ(x)=ψ(y+k)−ψ(y)k=1/kψ(y+k)−ψ(y). 取极限
当 h→0 时,k→0,并且取的都是非零值,所以分母趋于 ψ′(y)。由于 ψ′(y)=0,倒数趋于 1/ψ′(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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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来使用这些法则。下面每一题都用直接由弦斜率算出的导数来核对,所以这个交互组件不需要知道答案的符号形式,就能告诉你你的答案对不对。
试一试:对每个函数,先判断该用哪条法则,在纸上算出导数,再点击与之相符的公式。也试试那些错误的选项,读一读每个错在哪里。
第 1 题,共 6 题:求 ϕ(x)=x2sinx 的导数xy
提示:用乘积法则。虚线是用数值方法求出的真实导数;选出你认为与它吻合的公式。
一次答对:0 题,已做 0 题。
留意什么
正确的公式恰好落在虚线上。典型的错误答案来自三种误解:对乘积或商逐个因子地求导,在链式法则中忘了乘以内层导数,以及在错误的地方计算外层导数。
例题与习题
习题 ●○○ 哈代:§114 (1), (2);例题 XXXV, 1 由和与积的极限定理证明法则 (1) 和 (2)。
提示
把
f+F 的弦斜率写成
f 与
F 的弦斜率之和。
解答
对 h=0,
h(f+F)(x+h)−(f+F)(x)=hf(x+h)−f(x)+hF(x+h)−F(x)→f′(x)+F′(x),因为和的极限等于极限的和。类似地,kf 的弦斜率是 f 的弦斜率的 k 倍,它趋于 kf′(x)。
证明:若 y=y1y2y3,则 y′=y1′y2y3+y1y2′y3+y1y2y3′;并写出 n 个因子时的结果。由此推出 (zn)′=nzn−1z′,特别地 (xn)′=nxn−1。
提示
对
(y1y2)⋅y3 应用乘积法则,然后对
n 用数学归纳法。
解答
(y1y2y3)′=(y1y2)′y3+y1y2y3′=y1′y2y3+y1y2′y3+y1y2y3′。一般地,(y1⋯yn)′ 是 n 项之和,其中第 r 项是只对因子 yr 求导所得的乘积。归纳步骤就是对 (y1⋯yn−1)⋅yn 应用乘积法则。当所有因子都等于 z 时,n 项中的每一项都是 zn−1z′,所以 (zn)′=nzn−1z′;取 z=x,则 z′=1,(xn)′=nxn−1,与例题 XXXIX, 3 一致。
若 y=y1y2⋯yn,且没有一个 yr 等于零,证明 yy′=y1y1′+y2y2′+⋯+ynyn′. 用它快速求出 x(x−1)(x−2) 的导数。
提示
解答
把第 r 项 y1⋯yr′⋯yn 除以 y=y1⋯yn,剩下 yr′/yr。求和即得公式。对 y=x(x−1)(x−2)(在没有因子为零的地方):y′/y=1/x+1/(x−1)+1/(x−2),所以 y′=(x−1)(x−2)+x(x−2)+x(x−1)=3x2−6x+2。这个结果是多项式恒等式,所以在被排除的那几个点处也成立。(量 y′/y 称为对数导数;到第九章这个名字的含义就清楚了。)
习题 用反函数求导法则求根式的导数 ●●○ 哈代:§114 (7) 用法则 (7) 求 x(x>0)和 3x(x=0)的导数。在 x=0 处 (7) 说明了什么?
提示
y=x 是
x=ψ(y)=y2 在
y≥0 上的反函数,
3x 是
y3 的反函数。
解答
当 y>0 时,ψ(y)=y2 连续且严格递增,ψ′(y)=2y=0。所以 (x)′=1/(2y)=1/(2x)。类似地,ψ(y)=y3 在整个实数轴上严格递增,ψ′(y)=3y2,它在 y=0 时不为零。所以当 x=0 时 (3x)′=1/(3y2)=31x−2/3。
在 x=0 处,y=0 而 ψ′(0)=0,所以 (7) 不适用,而且也不可能适用:3x 在 0 处有一条竖直切线,在那里没有导数。对于 x 在 0 处的情形,ψ 只在 y≥0 时有定义,而且同样有 ψ′(0)=0。
证明 F[f{ϕ(x)}] 的导数是 F′[f{ϕ(x)}]f′{ϕ(x)}ϕ′(x),并用它求 sin{(1+x2)3} 的导数。
提示
用两次链式法则:先以
f{ϕ(x)} 为内层函数,再对这个内层函数本身用一次。
解答
令 g(x)=f{ϕ(x)}。由链式法则,(F∘g)′(x)=F′{g(x)}g′(x),再由链式法则,g′(x)=f′{ϕ(x)}ϕ′(x)。代入即得公式。对 sin{(1+x2)3},取 F=sin,f(u)=u3,ϕ(x)=1+x2:导数是 cos{(1+x2)3}⋅3(1+x2)2⋅2x=6x(1+x2)2cos{(1+x2)3}。
自测
如果 f 和 F 在 x 处都没有导数,那么 f+F 在 x 处也没有导数。
解析 错。取 f(x)=∣x∣,F(x)=−∣x∣:两者在 0 处都不可导,但 f+F=0 可导。这些法则说的是“如果各部分可导,那么组合起来的函数也可导”;反方向它们什么也没说。
链式法则的那个简短证明把 F{f(x)} 的弦斜率写成 kF(y+k)−F(y)⋅hk。它究竟错在哪里?
解析 由 f 的连续性,k→0;由假设,k/h→f′(x);所以第一和第三个选项是错的。公式 ϕ′(x)=F′(y)f′(x) 在所有情形下都正确,包括 f′(x)=0 的情形。毛病只在证明里:当 k=0 时除以 k 是不合法的,而对 f(x)=x2sin(1/x),在 0 附近这种情况会发生无穷多次。
ψ(y)=y3+y 严格递增。设 ϕ 是它的反函数。ϕ′(2) 等于多少?(注意 ψ(1)=2。)
解析 ϕ(2)=1,而 ψ′(y)=3y2+1,所以 ψ′(1)=4=0。由法则 (7),ϕ′(2)=1/ψ′(1)=1/4。根本不需要求出 ϕ 的表达式。
Ff 的导数是哪一个?
解析 用 f=x,F=1 来检验:商是 x,导数是 1。正确的公式给出 (1⋅1−x⋅0)/1=1;第二个选项给出 −1。用一个简单的特例来检验一般的法则,是个好习惯。
哈代的用语
The proof of this theorem requires a little care.
这个定理的证明需要稍加小心。
——G. H. 哈代,§114
小结
- (f+F)′=f′+F′,(kf)′=kf′,(fF)′=f′F+fF′,(1/f)′=−f′/f2,(f/F)′=(f′F−fF′)/F2。
- 链式法则:{F(f(x))}′=F′(f(x))f′(x)。它的证明必须考虑到在任意接近 0 的点 h 处可能有 f(x+h)=f(x)。
- 反函数:ϕ′(x)=1/ψ′(y),只在 ψ′(y)=0 处成立;在 ψ′=0 处,反函数有竖直切线。
- 每条法则都断言导数存在,每个证明都是把一个弦斜率改写成已知的弦斜率,并利用连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