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换元是倒过来读的链式法则。分部积分 (integration by parts) 是倒过来读的乘积法则,它是实际计算积分的第二大工具。它能处理像 xcosx 和 xnlogx 这样的乘积,能对反函数积分(下一节),还能导出递推公式 (reduction formula),把一个积分从某个指数一步步降到下一个指数。在这一节中,哈代用它来完成 §140 中的积分 ∫t2±α2dt 和 ∫α2−t2dt,然后概述了怎样计算每一个积分 ∫R(x,ax2+2bx+c)dx。
基本想法
乘积法则说 (uv)′=u′v+uv′。两边积分,得
uv=∫u′vdx+∫uv′dx,即∫u′vdx=uv−∫uv′dx.
我们想求的积分 ∫u′v 被换成了另一个积分 ∫uv′,但愿它更容易。对 ∫xcosxdx,取 v=x,u=sinx:于是 u′=cosx,v′=1,
∫xcosxdx=xsinx−∫sinxdx=xsinx+cosx.
这个公式背后有一幅图。让 x 变动,画出点 (u,v)。那么 ∫vdu 是这条曲线下方的面积,∫udv 是它左侧的面积。两者合起来填满一个面积为 uv 的矩形(再减去起点处的小矩形)。
试一试:曲线是 (u,v)=(sinx,x),x 从 0 变到 b。蓝色的面积是 ∫vdu=∫xcosxdx,赭色的面积是 ∫udv=∫sinxdx。拖动 b,观察两块面积和虚线矩形。然后试试其他例子。
∫vdu+∫udv=uvu = sin xv = x
- 曲线下方的面积:∫ v du
- 曲线左侧的面积:∫ u dv
- 矩形 u·v
蓝色:
∫0bxcosxdx≈0.4808。赭色:
∫0bsinxdx=1−cosb≈0.6376。合起来是
1.118,而矩形是
bsinb=1.118。所以
∫0bxcosxdx=bsinb+cosb−1。
留意什么
无论曲线怎样弯曲,两块面积总是恰好填满矩形 u(b)v(b):这就是分部积分。如果其中一块面积容易计算(这里是赭色的那块,1−cosb),另一块就可以相减得到:∫0bxcosxdx=bsinb−(1−cosb)。
精确表述
设 f 和 F 可导,则
∫f′(x)F(x)dx=f(x)F(x)−∫f(x)F′(x)dx,意思是:如果 Ψ 是 fF′ 的一个原函数,那么 fF−Ψ 是 f′F 的一个原函数。
反复使用这个方法,得到哈代记作例题 XLIX. 10 的公式:
∫f(n)Fdx=f(n−1)F−f(n−2)F′+⋯+(−1)n−1fF(n−1)+(−1)n∫fF(n)dx.
当 F 是多项式时它很有用:这时 F(n) 最终为零,最后那个积分就消失了。
应用于 ∫ydx,y=X。取 f(x)=ax+b,F(x)=y,于是 f′=a,F′=(ax+b)/y。分部积分给出
a∫ydx=(ax+b)y−∫y(ax+b)2dx.
而 (ax+b)2=aX−(ac−b2)=ay2−(ac−b2),所以最后那个积分等于 a∫ydx−(ac−b2)∫dx/y。未知的 ∫ydx 在两边都出现了,我们可以把它解出来:
定理 ax2+2bx+c 的积分 哈代:§141 设 y=ax2+2bx+c,a=0,则
∫ydx=2a(ax+b)y+2aac−b2∫ydx.
推论 三个含平方根的基本积分公式 哈代:例题 XLIX, 1 设 α>0,则
∫x2+α2dx∫x2−α2dx∫α2−x2dx=21xx2+α2+21α2log{x+x2+α2},=21xx2−α2−21α2logx+x2−α2,=21xα2−x2+21α2arcsinαx.
一般的积分 ∫R(x,X)dx
§142 给出了一个方案,适用于 x 与 X(X=ax2+2bx+c)的任意实有理函数 R。它是构造性的,但很长,我们只概述一下。
- 把平方根分离出来。由于 (X)2=X 是有理的,x 与 X 的任何有理表达式都可以写成 E+FX,其中 E,F 是 x 的有理函数(分子分母同乘以“共轭式”C−DX)。E 这一部分由 §133 解决,而 FX=FX/X。所以只需对 G/X 积分,其中 G 是有理函数。
- 把 G 拆成部分分式。可能出现三类积分。
- (i) ∫Xxmdx,m=0,1,2,… 对 m=0,1,这就是 §139。对更大的 m,利用恒等式
dxd(xm−1X)=Xmaxm+(2m−1)bxm−1+(m−1)cxm−2,
它把相邻的三个积分联系起来:这是一个递推公式。从 m=0,1 出发,就能得到每一个 m。
- (ii) ∫(x−p)mXdx,p 为实数:代换 x−p=1/t 把它化为关于 t 的 (i) 型积分。
- (iii) 来自 G 的分母的一对复根的项,例如 ∫(Ax2+2Bx+C)XLx+Mdx。哈代用代换 x=(μt+ν)/(t+1) 同时消去两个二次式的交叉项,然后用 t/γt2+δ=u 和 1/γt2+δ=v 把所得的两个积分有理化。
所以,原则上每个这样的积分都能用代数函数、对数和反正切表示出来。实际计算时,人们总是先找捷径。
证明
思路 用乘积法则对所给的答案 fF−Ψ 求导。
乘积法则
(fF)′=f′F+fF′(§114)。
减去 Ψ
由于 Ψ′=fF′,得 (fF−Ψ)′=f′F+fF′−fF′=f′F。所以 fF−Ψ 是 f′F 的一个原函数。
∎
思路 取 f=ax+b,F=y 作分部积分,把 (ax+b)2 用 y2 改写,再从所得的方程中解出未知的积分。
分部积分
F′=2yX′=yax+b,所以 a∫ydx=(ax+b)y−∫y(ax+b)2dx。
一个恒等式
aX=a2x2+2abx+ac=(ax+b)2+(ac−b2),所以 (ax+b)2=ay2−(ac−b2),从而 y(ax+b)2=ay−yac−b2。
代入
a∫ydx=(ax+b)y−a∫ydx+(ac−b2)∫ydx。
解出
把 a∫ydx 移到左边,再除以 2a。(把它理解为关于原函数的命题:如果 Φ 是 1/y 的一个原函数,那么把右边的 ∫dx/y 换成 Φ 之后,它的导数是 y,求导即可证实。)
∎
取 a=1,b=0,c=±α2(于是 ac−b2=±α2),或 a=−1,b=0,c=α2,再利用 §138,就得到那三个基本积分公式。对 α2−x2:(ax+b)y/2a=21xy,(ac−b2)/2a=21α2。
例题与习题
习题 提前算出圆的面积 ●●○ 哈代:例题 XLIX, 1 不用一般公式,直接用分部积分推导 ∫α2−x2dx=21xα2−x2+21α2arcsin(x/α)。这个积分从 x=−α 到 x=α 的增量是多少?
提示
取
f(x)=x,F(x)=α2−x2。于是
∫α2−x2=xα2−x2+∫α2−x2x2dx。
提示
把最后那个分子写成
x2=α2−(α2−x2)。
解答
设 I=∫α2−x2dx。取 f=x 作分部积分:
I=xα2−x2+∫α2−x2x2dx=xα2−x2+α2∫α2−x2dx−I.所以 2I=xα2−x2+α2arcsin(x/α),这就是所要的公式。从 −α 到 α,第一项在两端都为零,第二项从 −21π 变到 21π,所以增量是 21πα2。一旦知道(§148)这是半圆下方的面积,就得到圆的面积是 πα2。
习题 递推公式的应用 ●●○ 哈代:§142 (i) 求 ∫x2+1x2dx。
提示
利用关于
dxd(xm−1X) 的恒等式,取
m=2,a=1,b=0,c=1。
解答
取 m=2:dxd(xx2+1)=x2+12x2+1。因此
∫x2+1x2dx=21(xx2+1−∫x2+1dx)=21xx2+1−21log{x+x2+1}.验证:导数是 2x2+12x2+1−2x2+11=x2+1x2。
习题 根号外的一次因式 ●●○ 哈代:§142 (ii) 当 x>0 时,令 x=1/t,求 ∫xx2+1dx。
提示
dx=−dt/t2,且当
t>0 时
x2+1=1+t2/t。
解答
被积函数乘以 dx/dt 等于 1+t2t⋅t⋅(−t21)=−1+t21。所以积分是 −log{t+1+t2},代回 t=1/x,得
∫xx2+1dx=−logx1+1+x2.
习题 一个简洁的闭合形式 ●●○ 哈代:例题 L, 2 设 p=q。证明当 x 同时大于 p 和 q 时,
∫(x−p)(x−p)(x−q)dx=q−p2x−px−q.提示
对右边求导最快。记
w=(x−q)/(x−p);则
w′=(q−p)/(x−p)2。解答
令 w=x−px−q>0,则 w′=(x−p)2(x−p)−(x−q)=(x−p)2q−p。所以
dxd{q−p2w}=q−p2⋅2ww′=(x−p)21x−qx−p=(x−p)(x−p)(x−q)1.(最后一步用到了 x−p>0。)如果要求出答案而不只是验证它,就用 §142 (ii):x−p=1/t 把积分化为 −∫dt/1+(p−q)t,这是一个初等积分。
习题 反复分部积分 ●●○ 哈代:例题 XLIX, 10 用关于 ∫f(n)Fdx 的公式,取 F(x)=x2,求 ∫x2cosxdx。
提示
取
n=3,这样
F′′′=0,不再剩下积分。你需要
f′′′=cosx:倒推回去,
f′′=sinx,f′=−cosx,f=−sinx。
解答
取 f′′=sinx,f′=−cosx,f=−sinx,以及 F=x2,F′=2x,F′′=2,F′′′=0,n=3 时的公式是 ∫f′′′F=f′′F−f′F′+fF′′−∫fF′′′,所以
∫x2cosxdx=x2sinx+2xcosx−2sinx.验证:导数是 2xsinx+x2cosx+2cosx−2xsinx−2cosx=x2cosx。
习题 ∫dx/y3 ●○○ 哈代:例题 XLIX, 3 设 y2=ax2+2bx+c,Δ=ac−b2=0,验证 ∫y3dx=Δyax+b。
提示
用商的求导法则对
(ax+b)/y 求导,并利用
y′=(ax+b)/y。
解答
dxdyax+b=y2ay−(ax+b)y′=y3ay2−(ax+b)2=y3Δ,这里用到了上面证明中的 ay2−(ax+b)2=ac−b2。再除以 Δ 即可。
自测
用分部积分求 ∫xlogxdx(x>0)时,哪种选择行得通?
解析 取 F=logx,f′=x:∫xlogx=21x2logx−∫21x2⋅x1dx=21x2logx−41x2。另一种选择需要先求 ∫logx,而且留下一个更难的积分。经验法则:对求导后会变简单的那个因子求导(对数、反函数、多项式)。
利用 ∫xcosxdx=xsinx+cosx,求这个积分从 0 到 21π 的增量(保留三位小数)。在交互图形中把 b 调到最大来核对。
解析 在 21π 处:21π+0;在 0 处:0+1。增量是 21π−1≈0.5708。
分部积分总是把一个积分换成一个更简单的积分。
解析 错。它把 ∫f′F 换成 ∫fF′,后者可能更难(试试对 ∫xcosx 取 F=cosx:你会得到 ∫21x2sinx)。有时它会回到同一个积分,这也可能有用:在推导 ∫X 时,我们就是从一个方程中解出了未知的积分。
§142 中的递推恒等式取 m=3 时,联系的是哪几个积分 Ik=∫xk/Xdx?
解析 dxd(x2X)=X3ax3+5bx2+2cx,所以 x2X=3aI3+5bI2+2cI1:三个相邻的积分。知道了 I0 和 I1,由 m=2 得到 I2,再由 m=3 得到 I3。
哈代的用语
小结
- 分部积分:∫f′F=fF−∫fF′,即倒过来的乘积法则。直观图景:曲线下方的面积加上它左侧的面积,填满一个矩形。
- 取求导后会变简单的那个因子作 F;必要时反复使用。
- 分部积分可能给出一个关于未知积分的方程;解这个方程就得到 ∫ax2+2bx+cdx,以及含 x2±α2、α2−x2 的三个基本积分公式。
- 每个 ∫R(x,X)dx 都化为三类积分:xm/X 的积分(用递推公式),1/{(x−p)mX} 的积分(代换 x−p=1/t),以及分母为二次式的项的积分(哈代的代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