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有理函数总能积分出来(§133)。下一类函数,即像 ax2+2bx+c 这样的代数函数,一般就不行了;在这里,哈代引入了实际计算积分的主要工具:换元 (substitution)。巧妙地选取 f,令 x=f(t),一个关于 x 的难积分就可能变成一个关于 t 的容易的积分。最重要的特殊情形是有理化 (rationalisation):选取 t,使新的被积函数成为有理函数,然后由 §133 收尾。接下来两节把这个想法用于二次式的平方根。
基本想法
看 ∫1+xdx。障碍是那个平方根。如果令 x=t2(t≥0),那么 x=t,被积函数就变成有理函数 1/(1+t)。但积分并不就是 ∫dt/(1+t):换变量会改变坐标轴上的尺度。t 的一小步 dt 对应 x 的一步 dx=2tdt,所以被积函数必须乘以 2t:
∫1+xdx=∫1+t2tdt=2t−2log(1+t)=2x−2log(1+x).
为什么要乘以因子 f′(t)?把积分看成面积(哈代将在 §148 中说明这样做的理由)。把 t 轴切成等宽的竖条。映射 x=f(t) 把它们变成 x 轴上不等宽的竖条:每一条大约被伸缩了 f′(t) 倍。为了使面积相等,t 图中的高度必须等于 x 图中的高度乘以这个伸缩因子。
试一试:下图是从 x=0 到 4 的 ∫dx/(1+x);上图是作代换 x=t2 之后的同一个积分。把高亮的第 k 条从左移到右,读出伸缩因子。增大 n。然后试试 1−x2 配 x=sint 的例子。
令 x=t2,∫1+x1dx 化为 ∫1+t2tdttψ(f(t)) f′(t)
xψ(x)
- 竖条(颜色交替)
- ……及其对应竖条
- 两幅图中的第 k 条
第 1 条:
t 从
0 到
0.333(宽
0.333)变成
x 从
0 到
0.111(宽
0.111,伸缩因子
0.333)。它在两幅图中的面积都是
0.0913(分别计算:
0.0913)。总和:
∫1+t2tdt=1.8028 与
∫1+x1dx=1.8028。
留意什么
t 中等宽的竖条变成 x 中越来越宽的竖条(伸缩因子 ≈2t),相应地,在对应位置上,上方的曲线 2t/(1+t) 比 1/(1+x) 高。每一对对应的竖条面积完全相同,所以总和相等。对于 x=sint,伸缩因子是 cost,它在接近 t=21π 时缩小,x 中的竖条也在那里挤到一起。
精确表述
设 ϕ 是 ψ 的一个原函数,f 可导,并且它的值都落在 ψ 有定义的地方。那么
∫ψ{f(t)}f′(t)dt=ϕ{f(t)}.如果进一步 f 在某区间上严格单调,反函数为 t=g(x),那么把关于 t 的积分在 t=g(x) 处取值,就重新得到 ϕ(x)。
哈代这样叙述实用的法则:令 x=f(t),乘以 f′(t),如果可能就对所得的 t 的函数积分,再把结果用 x 表示出来。这个定理和 §133 中倒过来的链式法则是同一条法则,只是两个变量的角色互换了。
现在来看使这个方法威力大增的策略。哈代考虑积分 ∫R(x,y)dx,其中 R 是二元有理函数,y 是 x 的代数函数(§135)。例如
px+q−ax2+2bx+cpx+q+ax2+2bx+c
是 x 与 y=ax2+2bx+c 的有理函数。这种形式并不比“x 的代数函数”更一般(x 与 y 的有理函数本身就是代数函数),但用起来方便得多。
如果存在一个变量 t,使得 x 和 y 都是 t 的有理函数,比如 x=R1(t),y=R2(t),那么
∫R(x,y)dx=∫R{R1(t),R2(t)}R1′(t)dt,右边是 t 的有理函数的积分,可以用部分分式求出。
例如,∫R(x,x)dx 用 x=t2,x=t 就能有理化,化为 ∫2tR(t2,t)dt。什么时候能找到这样的 t?一般来说,这是一个很深的问题(它通向代数曲线的亏格 (genus)),哈代没有深究。他处理的是最有用的情形:y2 是 x 的二次式,这时 y 的图像是一条圆锥曲线。这就是下一节的内容。
证明
思路 把 ϕ{f(t)} 对 t 求导。对第二部分,把 t=g(x) 代回去,再用一次链式法则。
链式法则
dtdϕ{f(t)}=ϕ′{f(t)}f′(t)=ψ{f(t)}f′(t),所以 ϕ{f(t)} 是 ψ{f(t)}f′(t) 的一个原函数。
关于 t 的任何原函数都具有这种形式
如果 Θ(t) 是 ψ{f(t)}f′(t) 在该区间上的任意一个原函数,那么由 §130 中的唯一性定理,Θ(t)=ϕ{f(t)}+C。
回到 x
如果 f 严格单调,反函数为 g,那么 f{g(x)}=x,所以 Θ{g(x)}=ϕ(x)+C,这是 ψ 的一个原函数。这就是为什么代换必须在所用的区间上可逆:否则我们无法把结果用 x 表示出来。
∎
有理化定理的证明完全一样,只要取 ψ(x)=R(x,y(x)),f=R1,因为这时 ψ{R1(t)}=R{R1(t),R2(t)}。
例题与习题
当 x>1 时,令 x=1+t2(t>0),求 ∫xx−1dx。(这是交互图形中的第三个例子。)
提示
x−1=t,dx=2tdt。
解答
积分化为 ∫(1+t2)t2tdt=∫1+t22dt=2arctant。由于 t=x−1,
∫xx−1dx=2arctanx−1.验证:dxd2arctanx−1=1+(x−1)2⋅2x−11=xx−11。
习题 一次函数的 n 次根 ●○○ 哈代:例题 XLIX, 9 设 R 是有理函数,a=0。证明:代换 ax+b=yn 把 ∫R{x,nax+b}dx 化为有理函数的积分。
提示
把
x 和
dx/dy 用
y 表示出来。
解答
令 ax+b=yn,则 nax+b=y,x=(yn−b)/a,dx/dy=nyn−1/a。这三者都是 y 的有理函数,所以
∫R{x,nax+b}dx=∫R{ayn−b, y}anyn−1dy,这是 y 的有理函数的积分。(当 n 为偶数时,取 y≥0,ax+b≥0,使代换可逆。)
当 x>0 时,求 ∫x+3xdx。
提示
选取
x=tk,使
x 和
3x 都变成
t 的幂:
k 必须能被
2 和
3 整除。
提示
令
x=t6,被积函数化为
t3+t26t5=t+16t3。做除法。
解答
令 x=t6,t>0。则 x=t3,3x=t2,dx=6t5dt,于是
∫t3+t26t5dt=6∫t+1t3dt=6∫(t2−t+1−t+11)dt=2t3−3t2+6t−6log(1+t).代回 t=x1/6:答案是 2x−33x+66x−6log(1+6x)。
习题 二项式积分 ∫(1+x)pxqdx ●●● 哈代:例题 XLIX, 11 设 p,q 是有理数。证明:当 q 是整数时(令 1+x=ts,其中 s 是 p 的分母),以及当 p+q 是整数时(令 1+x=xts),∫(1+x)pxqdx 都可以有理化。
提示
在第一种情形中,
(1+x)p=tsp,而
sp 是整数。
提示
在第二种情形中,解出
x:x=1/(ts−1)。于是
1+x=ts/(ts−1)。
解答
q 是整数。令 1+x=ts:(1+x)p=tsp,其中 sp 是整数;由于 q 是整数,xq=(ts−1)q 是 t 的有理函数;并且 dx=sts−1dt。被积函数化为 stsp+s−1(ts−1)q,这是一个有理函数。
p+q 是整数。令 1+x=xts,得 x=1/(ts−1),1+x=ts/(ts−1)。于是
(1+x)pxq=(ts−1)ptsp⋅(ts−1)q1=tsp(ts−1)−(p+q),由于 sp 和 p+q 都是整数,它是有理函数;而且 dx/dt=−sts−1/(ts−1)2 也是有理函数。(第三种情形,即 p 是整数,与第一种类似,令 x=us,s 是 q 的分母。)切比雪夫的一个定理说,只有在这三种情形下,这个积分才是初等函数。
习题 用 y=tx 有理化的曲线 ●●○ 哈代:例题 XLIX, 14 设 y 由 y2(x−y)=x2 确定。证明 ∫R(x,y)dx 可以化为有理函数的积分。
提示
把
y=tx 代入方程,解出
x。
解答
令 y=tx:t2x2(x−tx)=x2,所以(当 x=0 时)t2(1−t)x=1,即
x=t2(1−t)1,y=tx=t(1−t)1.两者都是 t 的有理函数,dx/dt 也是。由有理化定理,∫R(x,y)dx=∫R{x(t),y(t)}x′(t)dt 是有理函数的积分。这个技巧之所以管用,是因为过原点的每条直线 y=tx 除原点外只与曲线再交于一点:原点是这条三次曲线的二重点。
自测
作代换 x=t2(t>0)之后,积分 ∫sinxdx 化为
解析 把 x 换成 t2,同时把 dx 换成 f′(t)dt=2tdt。忘掉因子 f′(t)(第一个选项)是最常见的错误;除以它(第三个选项)是第二常见的错误。第四个选项代换的方向弄反了。
利用 ∫dx/(1+x)=2x−2log(1+x),计算这个积分从 x=0 到 x=4 的增量(保留三位小数)。与交互图形中的总和比较一下。
解析 在 x=4 处:4−2log3;在 x=0 处:0。差是 4−2log3≈1.8028,这正是 t1=2 时交互图形在两幅图中显示的值。
哪个代换能把 ∫1+4xxdx 有理化?
解析 令 x=t4,根式变成 t,dx=4t3dt,被积函数 4t7/(1+t) 是有理函数。令 x=t2,还剩下一个平方根 t。其余两个都会留下某个式子的四次根。
在代换 x=f(t) 中可以使用任何可导函数 f,并且答案总能换回用 x 表示。
解析 错。定理的前半部分对任何可导的 f 都成立,但要把结果用 x 表示,需要把 t 写成 x 的函数,这就要求 f 在所用的区间上可逆(例如严格单调)。用 x=sint 时,我们把 t 限制在 [−21π,21π] 上,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哈代的用语
小结
- 换元:若 x=f(t),则 ∫ψ(x)dx=∫ψ{f(t)}f′(t)dt。因子 f′(t) 是坐标轴的伸缩因子,千万不要忘掉。
- 要回到 x,代换必须在所讨论的区间上可逆。
- 有理化:找一个 t,使 x 和 y 都是 t 的有理函数;这时 ∫R(x,y)dx 就是有理函数的积分。
- 一次函数的根式 nax+b 用 ax+b=tn 有理化;x 的几个不同根式用一个公共的幂 x=tk 有理化。
- 能否找到有理化的 t,取决于曲线 y(x);当 y2 是二次式时总能找到(下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