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导数与积分

换元与有理化

§§135–136 35 分钟

积分变量的替换,从图形和链式法则两个角度来看;以及选取新变量、把代数的被积函数化为有理函数的策略。

为什么重要

有理函数总能积分出来(§133)。下一类函数,即像 ax2+2bx+c\sqrt{ax^2 + 2bx + c} 这样的代数函数,一般就不行了;在这里,哈代引入了实际计算积分的主要工具:换元 (substitution)。巧妙地选取 ff,令 x=f(t)x = f(t),一个关于 xx 的难积分就可能变成一个关于 tt 的容易的积分。最重要的特殊情形是有理化 (rationalisation):选取 tt,使新的被积函数成为有理函数,然后由 §133 收尾。接下来两节把这个想法用于二次式的平方根。

基本想法

看 ∫dx1+x\displaystyle\int \frac{dx}{1 + \sqrt x}。障碍是那个平方根。如果令 x=t2x = t^2(t≥0t \ge 0),那么 x=t\sqrt x = t,被积函数就变成有理函数 1/(1+t)1/(1+t)。但积分并不就是 ∫dt/(1+t)\int dt/(1+t):换变量会改变坐标轴上的尺度。tt 的一小步 dtdt 对应 xx 的一步 dx=2t dtdx = 2t\,dt,所以被积函数必须乘以 2t2t:

∫dx1+x=∫2t dt1+t=2t−2log⁡(1+t)=2x−2log⁡(1+x).\int \frac{dx}{1+\sqrt x} = \int \frac{2t\,dt}{1+t} = 2t - 2\log(1+t) = 2\sqrt{x} - 2\log(1 + \sqrt{x}) .

为什么要乘以因子 f′(t)f'(t)?把积分看成面积(哈代将在 §148 中说明这样做的理由)。把 tt 轴切成等宽的竖条。映射 x=f(t)x = f(t) 把它们变成 xx 轴上不等宽的竖条:每一条大约被伸缩了 f′(t)f'(t) 倍。为了使面积相等,tt 图中的高度必须等于 xx 图中的高度乘以这个伸缩因子。

探索 换元就是让竖条一一对应

试一试:下图是从 x=0x = 0 到 44 的 ∫dx/(1+x)\int dx/(1+\sqrt x);上图是作代换 x=t2x = t^2 之后的同一个积分。把高亮的第 kk 条从左移到右,读出伸缩因子。增大 nn。然后试试 1−x2\sqrt{1-x^2} 配 x=sin⁡tx = \sin t 的例子。

令 x=t2x = t^2,∫11+x dx\int \dfrac{1}{1+\sqrt x}\,dx 化为 ∫2t1+t dt\int \dfrac{2t}{1+t}\,dt
tψ(f(t)) f′(t)
xψ(x)
  • 竖条(颜色交替)
  • ……及其对应竖条
  • 两幅图中的第 k 条
第 1 条:tt 从 00 到 0.3330.333(宽 0.3330.333)变成 xx 从 00 到 0.1110.111(宽 0.1110.111,伸缩因子 0.3330.333)。它在两幅图中的面积都是 0.09130.0913(分别计算:0.09130.0913)。总和:∫2t1+t dt=1.8028\int \dfrac{2t}{1+t}\,dt = 1.8028 与 ∫11+x dx=1.8028\int \dfrac{1}{1+\sqrt x}\,dx = 1.8028。
留意什么

tt 中等宽的竖条变成 xx 中越来越宽的竖条(伸缩因子 ≈2t\approx 2t),相应地,在对应位置上,上方的曲线 2t/(1+t)2t/(1+t) 比 1/(1+x)1/(1+\sqrt{x}) 高。每一对对应的竖条面积完全相同,所以总和相等。对于 x=sin⁡tx = \sin t,伸缩因子是 cos⁡t\cos t,它在接近 t=12πt = \tfrac12\pi 时缩小,xx 中的竖条也在那里挤到一起。

精确表述

定理 换元积分法 哈代:§136 (1)

设 ϕ\phi 是 ψ\psi 的一个原函数,ff 可导,并且它的值都落在 ψ\psi 有定义的地方。那么

∫ψ{f(t)} f′(t) dt=ϕ{f(t)}.\int \psi\{f(t)\}\,f'(t)\,dt = \phi\{f(t)\} .

如果进一步 ff 在某区间上严格单调,反函数为 t=g(x)t = g(x),那么把关于 tt 的积分在 t=g(x)t = g(x) 处取值,就重新得到 ϕ(x)\phi(x)。

哈代这样叙述实用的法则:令 x=f(t)x = f(t),乘以 f′(t)f'(t),如果可能就对所得的 tt 的函数积分,再把结果用 xx 表示出来。这个定理和 §133 中倒过来的链式法则是同一条法则,只是两个变量的角色互换了。

现在来看使这个方法威力大增的策略。哈代考虑积分 ∫R(x,y) dx\int R(x, y)\,dx,其中 RR 是二元有理函数,yy 是 xx 的代数函数(§135)。例如

px+q+ax2+2bx+cpx+q−ax2+2bx+c\frac{px + q + \sqrt{ax^2+2bx+c}}{px + q - \sqrt{ax^2+2bx+c}}

是 xx 与 y=ax2+2bx+cy = \sqrt{ax^2 + 2bx + c} 的有理函数。这种形式并不比“xx 的代数函数”更一般(xx 与 yy 的有理函数本身就是代数函数),但用起来方便得多。

定理 有理化 哈代:§136

如果存在一个变量 tt,使得 xx 和 yy 都是 tt 的有理函数,比如 x=R1(t)x = R_1(t),y=R2(t)y = R_2(t),那么

∫R(x,y) dx=∫R{R1(t),R2(t)} R1′(t) dt,\int R(x, y)\,dx = \int R\{R_1(t), R_2(t)\}\,R_1'(t)\,dt ,

右边是 tt 的有理函数的积分,可以用部分分式求出。

例如,∫R(x,x) dx\int R(x, \sqrt x)\,dx 用 x=t2x = t^2,x=t\sqrt{x} = t 就能有理化,化为 ∫2t R(t2,t) dt\int 2t\,R(t^2, t)\,dt。什么时候能找到这样的 tt?一般来说,这是一个很深的问题(它通向代数曲线的亏格 (genus)),哈代没有深究。他处理的是最有用的情形:y2y^2 是 xx 的二次式,这时 yy 的图像是一条圆锥曲线。这就是下一节的内容。

证明

证明 换元积分法
思路

把 ϕ{f(t)}\phi\{f(t)\} 对 tt 求导。对第二部分,把 t=g(x)t = g(x) 代回去,再用一次链式法则。

链式法则

ddtϕ{f(t)}=ϕ′{f(t)} f′(t)=ψ{f(t)} f′(t)\dfrac{d}{dt}\phi\{f(t)\} = \phi'\{f(t)\}\,f'(t) = \psi\{f(t)\}\,f'(t),所以 ϕ{f(t)}\phi\{f(t)\} 是 ψ{f(t)}f′(t)\psi\{f(t)\}f'(t) 的一个原函数。

关于 tt 的任何原函数都具有这种形式

如果 Θ(t)\Theta(t) 是 ψ{f(t)}f′(t)\psi\{f(t)\}f'(t) 在该区间上的任意一个原函数,那么由 §130 中的唯一性定理,Θ(t)=ϕ{f(t)}+C\Theta(t) = \phi\{f(t)\} + C。

回到 xx

如果 ff 严格单调,反函数为 gg,那么 f{g(x)}=xf\{g(x)\} = x,所以 Θ{g(x)}=ϕ(x)+C\Theta\{g(x)\} = \phi(x) + C,这是 ψ\psi 的一个原函数。这就是为什么代换必须在所用的区间上可逆:否则我们无法把结果用 xx 表示出来。

有理化定理的证明完全一样,只要取 ψ(x)=R(x,y(x))\psi(x) = R(x, y(x)),f=R1f = R_1,因为这时 ψ{R1(t)}=R{R1(t),R2(t)}\psi\{R_1(t)\} = R\{R_1(t), R_2(t)\}。

例题与习题

习题 第一个有理化的例子 ●○○ 哈代:§136

当 x>1x > 1 时,令 x=1+t2x = 1 + t^2(t>0t > 0),求 ∫dxxx−1\displaystyle\int \frac{dx}{x\sqrt{x-1}}。(这是交互图形中的第三个例子。)

提示
x−1=t\sqrt{x-1} = t,dx=2t dtdx = 2t\,dt。

解答

积分化为 ∫2t dt(1+t2) t=∫2 dt1+t2=2arctan⁡t\displaystyle\int \frac{2t\,dt}{(1+t^2)\,t} = \int\frac{2\,dt}{1+t^2} = 2\arctan t。由于 t=x−1t = \sqrt{x-1},

∫dxxx−1=2arctan⁡x−1.\int \frac{dx}{x\sqrt{x-1}} = 2\arctan\sqrt{x-1} .

验证:ddx2arctan⁡x−1=21+(x−1)⋅12x−1=1xx−1\dfrac{d}{dx}2\arctan\sqrt{x-1} = \dfrac{2}{1 + (x-1)}\cdot\dfrac{1}{2\sqrt{x-1}} = \dfrac{1}{x\sqrt{x-1}}。

习题 一次函数的 nn 次根 ●○○ 哈代:例题 XLIX, 9

设 RR 是有理函数,a≠0a \ne 0。证明:代换 ax+b=ynax + b = y^n 把 ∫R{x,ax+bn} dx\displaystyle\int R\{x, \sqrt[n]{ax+b}\}\,dx 化为有理函数的积分。

提示
把 xx 和 dx/dydx/dy 用 yy 表示出来。

解答

令 ax+b=ynax + b = y^n,则 ax+bn=y\sqrt[n]{ax+b} = y,x=(yn−b)/ax = (y^n - b)/a,dx/dy=nyn−1/adx/dy = ny^{n-1}/a。这三者都是 yy 的有理函数,所以

∫R{x,ax+bn} dx=∫R{yn−ba, y}nyn−1a dy,\int R\{x, \sqrt[n]{ax+b}\}\,dx = \int R\left\{\frac{y^n - b}{a},\ y\right\}\frac{n y^{n-1}}{a}\,dy ,

这是 yy 的有理函数的积分。(当 nn 为偶数时,取 y≥0y \ge 0,ax+b≥0ax + b \ge 0,使代换可逆。)

习题 两个不同的根式 ●●○ 哈代:§136

当 x>0x > 0 时,求 ∫dxx+x3\displaystyle\int \frac{dx}{\sqrt{x} + \sqrt[3]{x}}。

提示
选取 x=tkx = t^k,使 x\sqrt x 和 x3\sqrt[3]x 都变成 tt 的幂:kk 必须能被 22 和 33 整除。
提示
令 x=t6x = t^6,被积函数化为 6t5t3+t2=6t3t+1\dfrac{6t^5}{t^3 + t^2} = \dfrac{6t^3}{t+1}。做除法。

解答

令 x=t6x = t^6,t>0t > 0。则 x=t3\sqrt x = t^3,x3=t2\sqrt[3]x = t^2,dx=6t5 dtdx = 6t^5\,dt,于是

∫6t5 dtt3+t2=6∫t3t+1 dt=6∫(t2−t+1−1t+1)dt=2t3−3t2+6t−6log⁡(1+t).\int \frac{6t^5\,dt}{t^3+t^2} = 6\int\frac{t^3}{t+1}\,dt = 6\int\left(t^2 - t + 1 - \frac{1}{t+1}\right)dt = 2t^3 - 3t^2 + 6t - 6\log(1+t) .

代回 t=x1/6t = x^{1/6}:答案是 2x−3x3+6x6−6log⁡(1+x6)2\sqrt x - 3\sqrt[3]x + 6\sqrt[6]x - 6\log(1 + \sqrt[6]x)。

习题 二项式积分 ∫(1+x)pxq dx\int (1+x)^p x^q\,dx ●●● 哈代:例题 XLIX, 11

设 p,qp, q 是有理数。证明:当 qq 是整数时(令 1+x=ts1 + x = t^s,其中 ss 是 pp 的分母),以及当 p+qp + q 是整数时(令 1+x=xts1 + x = xt^s),∫(1+x)pxq dx\int (1+x)^p x^q\,dx 都可以有理化。

提示
在第一种情形中,(1+x)p=tsp(1+x)^p = t^{sp},而 spsp 是整数。
提示
在第二种情形中,解出 xx:x=1/(ts−1)x = 1/(t^s - 1)。于是 1+x=ts/(ts−1)1 + x = t^s/(t^s - 1)。

解答

qq 是整数。令 1+x=ts1 + x = t^s:(1+x)p=tsp(1+x)^p = t^{sp},其中 spsp 是整数;由于 qq 是整数,xq=(ts−1)qx^q = (t^s - 1)^q 是 tt 的有理函数;并且 dx=sts−1dtdx = st^{s-1}dt。被积函数化为 s tsp+s−1(ts−1)qs\,t^{sp + s - 1}(t^s - 1)^q,这是一个有理函数。

p+qp + q 是整数。令 1+x=xts1 + x = xt^s,得 x=1/(ts−1)x = 1/(t^s - 1),1+x=ts/(ts−1)1 + x = t^s/(t^s - 1)。于是

(1+x)pxq=tsp(ts−1)p⋅1(ts−1)q=tsp(ts−1)−(p+q),(1+x)^p x^q = \frac{t^{sp}}{(t^s-1)^{p}}\cdot\frac{1}{(t^s-1)^q} = t^{sp}(t^s - 1)^{-(p+q)},

由于 spsp 和 p+qp + q 都是整数,它是有理函数;而且 dx/dt=−sts−1/(ts−1)2dx/dt = -st^{s-1}/(t^s-1)^2 也是有理函数。(第三种情形,即 pp 是整数,与第一种类似,令 x=usx = u^s,ss 是 qq 的分母。)切比雪夫的一个定理说,只有在这三种情形下,这个积分才是初等函数。

习题 用 y=txy = tx 有理化的曲线 ●●○ 哈代:例题 XLIX, 14

设 yy 由 y2(x−y)=x2y^2(x - y) = x^2 确定。证明 ∫R(x,y) dx\int R(x, y)\,dx 可以化为有理函数的积分。

提示
把 y=txy = tx 代入方程,解出 xx。

解答

令 y=txy = tx:t2x2(x−tx)=x2t^2x^2(x - tx) = x^2,所以(当 x≠0x \ne 0 时)t2(1−t)x=1t^2(1 - t)x = 1,即

x=1t2(1−t),y=tx=1t(1−t).x = \frac{1}{t^2(1-t)},\qquad y = tx = \frac{1}{t(1-t)} .

两者都是 tt 的有理函数,dx/dtdx/dt 也是。由有理化定理,∫R(x,y) dx=∫R{x(t),y(t)} x′(t) dt\int R(x,y)\,dx = \int R\{x(t), y(t)\}\,x'(t)\,dt 是有理函数的积分。这个技巧之所以管用,是因为过原点的每条直线 y=txy = tx 除原点外只与曲线再交于一点:原点是这条三次曲线的二重点。

自测

自测 单项选择

作代换 x=t2x = t^2(t>0t > 0)之后,积分 ∫sin⁡x dx\int \sin\sqrt{x}\,dx 化为

解析

把 xx 换成 t2t^2,同时把 dxdx 换成 f′(t) dt=2t dtf'(t)\,dt = 2t\,dt。忘掉因子 f′(t)f'(t)(第一个选项)是最常见的错误;除以它(第三个选项)是第二常见的错误。第四个选项代换的方向弄反了。

自测 填一个数

利用 ∫dx/(1+x)=2x−2log⁡(1+x)\int dx/(1+\sqrt x) = 2\sqrt x - 2\log(1+\sqrt x),计算这个积分从 x=0x = 0 到 x=4x = 4 的增量(保留三位小数)。与交互图形中的总和比较一下。

解析

在 x=4x = 4 处:4−2log⁡34 - 2\log 3;在 x=0x = 0 处:00。差是 4−2log⁡3≈1.80284 - 2\log 3 \approx 1.8028,这正是 t1=2t_1 = 2 时交互图形在两幅图中显示的值。

自测 单项选择

哪个代换能把 ∫x dx1+x4\displaystyle\int \frac{x\,dx}{1 + \sqrt[4]{x}} 有理化?

解析

令 x=t4x = t^4,根式变成 tt,dx=4t3 dtdx = 4t^3\,dt,被积函数 4t7/(1+t)4t^7/(1+t) 是有理函数。令 x=t2x = t^2,还剩下一个平方根 t\sqrt t。其余两个都会留下某个式子的四次根。

自测 判断对错

在代换 x=f(t)x = f(t) 中可以使用任何可导函数 ff,并且答案总能换回用 xx 表示。

解析

错。定理的前半部分对任何可导的 ff 都成立,但要把结果用 xx 表示,需要把 tt 写成 xx 的函数,这就要求 ff 在所用的区间上可逆(例如严格单调)。用 x=sin⁡tx = \sin t 时,我们把 tt 限制在 [−12π,12π][-\tfrac12\pi, \tfrac12\pi] 上,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哈代的用语

小结

小结
  • 换元:若 x=f(t)x = f(t),则 ∫ψ(x) dx=∫ψ{f(t)}f′(t) dt\int\psi(x)\,dx = \int\psi\{f(t)\}f'(t)\,dt。因子 f′(t)f'(t) 是坐标轴的伸缩因子,千万不要忘掉。
  • 要回到 xx,代换必须在所讨论的区间上可逆。
  • 有理化:找一个 tt,使 xx 和 yy 都是 tt 的有理函数;这时 ∫R(x,y) dx\int R(x,y)\,dx 就是有理函数的积分。
  • 一次函数的根式 ax+bn\sqrt[n]{ax+b} 用 ax+b=tnax + b = t^n 有理化;xx 的几个不同根式用一个公共的幂 x=tkx = t^k 有理化。
  • 能否找到有理化的 tt,取决于曲线 y(x)y(x);当 y2y^2 是二次式时总能找到(下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