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导数与积分

柯西中值定理

§128 30 分钟

两个函数的增量之比等于它们在同一点处的导数之比;这就是参数曲线的中值定理,以及为什么其中一个条件不能去掉。

为什么重要

中值定理把一个函数的改变量与 xx 的改变量作比较。我们常常需要比较两个函数 ϕ\phi 和 ψ\psi 在同一区间上的改变量:例如,当两者都趋于 00 时求 ϕ(x)/ψ(x)\phi(x)/\psi(x) 的极限。§128 给出了柯西的推广,它提供同一个点 ξ\xi,使导数之比等于增量之比。哈代在第七章(§154)中用它来计算 0/00/0 型的极限,这种方法通常称为洛必达法则。

基本想法

把 ψ\psi 和 ϕ\phi 合起来看作平面上的一条曲线,当 tt 从 aa 变到 bb 时,点 (ψ(t),ϕ(t))(\psi(t), \phi(t)) 描出这条曲线。从起点到终点的弦的斜率是

ϕ(b)−ϕ(a)ψ(b)−ψ(a),\frac{\phi(b) - \phi(a)}{\psi(b) - \psi(a)},

而参数为 tt 的点处切线的斜率是 ϕ′(t)/ψ′(t)\phi'(t)/\psi'(t)(由例题 XLIV, 19)。柯西定理就是这种曲线的中值定理:在某处切线与弦平行。

探索 与曲线的弦平行的切线

试一试:这是由 tt 描出的一个椭圆。用滑块移动弧的起点 aa 和终点 bb,留意切线与弦平行的那个点。

曲线 (f(t), g(t))=(acos⁡t, bsin⁡t)(f(t),\,g(t)) = (a\cos t,\ b\sin t),区间 [0.3, 2.4][0.3,\ 2.4](tt 的取值)
xy
  • 曲线
  • 弦
  • c 处与弦平行的切线
柯西中值定理:存在 (a,b)(a,b) 中的某个 cc,使得 {f(b)−f(a)} g′(c)={g(b)−g(a)} f′(c)\{f(b)-f(a)\}\,g'(c) = \{g(b)-g(a)\}\,f'(c):cc 处的切线与弦平行。
有 1 个点的切线满足要求:c=1.35c = 1.35。
留意什么

即使弧会弯过来,也总至少有一点的切线与弦平行。对椭圆来说,它位于参数在 aa 与 bb 正中间的地方,你可以验证这一点。如果弧足够长,这样的点可以有好几个。

为什么不干脆对 ϕ\phi 和 ψ\psi 分别应用中值定理再相除呢?因为那样得到的是 ϕ′(ξ1)/ψ′(ξ2)\phi'(\xi_1)/\psi'(\xi_2),其中是两个不同的点。对 [0,1][0, 1] 上的 ϕ=x2\phi = x^2 和 ψ=x3\psi = x^3:ϕ\phi 的点是 ξ1=12\xi_1 = \tfrac12,ψ\psi 的点是 ξ2=1/3\xi_2 = 1/\sqrt3,而柯西定理所保证的公共点是 ξ=23\xi = \tfrac23,两者都不是。这个定理的全部价值就在于一个点同时适用于两个函数。

精确表述

定理 柯西中值定理 哈代:§128

设 (i) ϕ\phi 和 ψ\psi 在 [a,b][a, b] 上连续,在 (a,b)(a, b) 内可导;(ii) ψ(b)≠ψ(a)\psi(b) \ne \psi(a);(iii) ϕ′(x)\phi'(x) 和 ψ′(x)\psi'(x) 从不在同一个 xx 处同时为零。那么存在 ξ\xi,a<ξ<ba < \xi < b,使得

ϕ(b)−ϕ(a)ψ(b)−ψ(a)=ϕ′(ξ)ψ′(ξ).\frac{\phi(b) - \phi(a)}{\psi(b) - \psi(a)} = \frac{\phi'(\xi)}{\psi'(\xi)}.

取 ψ(x)=x\psi(x) = x,条件 (ii) 和 (iii) 自动成立(ψ′=1\psi' = 1),定理就成为中值定理。一种常见的现代表述用单独一个条件“在 (a,b)(a, b) 内 ψ′(x)≠0\psi'(x) \ne 0”代替 (ii) 和 (iii)。由罗尔定理,它蕴涵 (ii),而 (iii) 是显然的。

证明

证明 柯西中值定理
思路

像中值定理那样,构造 ϕ\phi 和 ψ\psi 的一个组合,使它在两端都为零,应用罗尔定理,再用 (iii) 说明最后的除法是合法的。

辅助函数

令 χ(x)={ϕ(b)−ϕ(a)}{ψ(x)−ψ(a)}−{ψ(b)−ψ(a)}{ϕ(x)−ϕ(a)}\chi(x) = \{\phi(b) - \phi(a)\}\{\psi(x) - \psi(a)\} - \{\psi(b) - \psi(a)\}\{\phi(x) - \phi(a)\}。它在 [a,b][a, b] 上连续,在内部可导,并且 χ(a)=0\chi(a) = 0,χ(b)=0\chi(b) = 0(在 x=bx = b 处两个乘积相等)。

应用罗尔定理

对 (a,b)(a, b) 中的某个 ξ\xi,χ′(ξ)=0\chi'(\xi) = 0,即

{ϕ(b)−ϕ(a)} ψ′(ξ)={ψ(b)−ψ(a)} ϕ′(ξ).\{\phi(b) - \phi(a)\}\,\psi'(\xi) = \{\psi(b) - \psi(a)\}\,\phi'(\xi).

这就是交叉相乘形式的结论,它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条件。

ψ′(ξ)≠0\psi'(\xi) \ne 0

如果 ψ′(ξ)=0\psi'(\xi) = 0,左边为 00,所以 {ψ(b)−ψ(a)}ϕ′(ξ)=0\{\psi(b) - \psi(a)\}\phi'(\xi) = 0。由 (ii),第一个因子不为 00,所以也有 ϕ′(ξ)=0\phi'(\xi) = 0:两个导数都在 ξ\xi 处为零,与 (iii) 矛盾。

相除

由于 ψ′(ξ)≠0\psi'(\xi) \ne 0 且 ψ(b)−ψ(a)≠0\psi(b) - \psi(a) \ne 0,我们可以除以这两者,于是得到定理。

条件 (iii) 不能去掉。哈代的例子是 [−1,1][-1, 1] 上的 ϕ=x2\phi = x^2,ψ=x3\psi = x^3。这时 ϕ(1)−ϕ(−1)=0\phi(1) - \phi(-1) = 0,ψ(1)−ψ(−1)=2\psi(1) - \psi(-1) = 2,所以左边是 00,我们需要 ϕ′(ξ)=2ξ=0\phi'(\xi) = 2\xi = 0,即 ξ=0\xi = 0。但那里也有 ψ′(0)=0\psi'(0) = 0,而 ϕ′(ξ)/ψ′(ξ)\phi'(\xi)/\psi'(\xi) 成了 0/00/0。

探索 定理失效之处:尖点

试一试:曲线是 (ψ(t),ϕ(t))=(t3,t2)(\psi(t), \phi(t)) = (t^3, t^2),tt 从 −1-1 变到 11。找一条与水平的弦平行的切线。然后把 aa 从 −1-1 移开,看看会发生什么。

曲线 (f(t), g(t))=(t3, t2)(f(t),\,g(t)) = (t^3,\ t^2),区间 [−1, 1][-1,\ 1](tt 的取值)
xy
  • 曲线
  • 弦
  • c 处与弦平行的切线
柯西中值定理:存在 (a,b)(a,b) 中的某个 cc,使得 {f(b)−f(a)} g′(c)={g(b)−g(a)} f′(c)\{f(b)-f(a)\}\,g'(c) = \{g(b)-g(a)\}\,f'(c):cc 处的切线与弦平行。
条件不满足:f′ 和 g′ 在 t = −3.57 × 10⁻¹⁷ 处同时为 0(曲线在那里没有切线方向)。
(a, b) 中没有满足要求的点 c。
留意什么

当 a=−1a = -1,b=1b = 1 时,唯一的候选是 t=0t = 0,即曲线的尖点,那里 ψ′\psi' 和 ϕ′\phi' 都为零。交叉相乘的形式在那里平凡地成立(0=00 = 0),但曲线在尖点处没有切线方向,所以比值的形式什么也说明不了。移动 aa,使区间不再包含 00,一个真正的点 cc 就出现了。

例题与习题

习题 一个点同时适用于两个函数 ●○○ 哈代:§128

对 [a,b][a, b] 上的 ϕ=x2\phi = x^2 和 ψ=x3\psi = x^3(0<a<b0 < a < b),求柯西定理中的 ξ\xi,并验证它落在 (a,b)(a, b) 中。

提示
b2−a2b3−a3=a+ba2+ab+b2\dfrac{b^2 - a^2}{b^3 - a^3} = \dfrac{a + b}{a^2 + ab + b^2},而 ϕ′/ψ′=2/(3x)\phi'/\psi' = 2/(3x)。

解答

我们需要 a+ba2+ab+b2=23ξ\dfrac{a + b}{a^2 + ab + b^2} = \dfrac{2}{3\xi},所以 ξ=2(a2+ab+b2)3(a+b)\xi = \dfrac{2(a^2 + ab + b^2)}{3(a + b)}。于是 ξ>a\xi > a 等价于 2b2−ab−a2>02b^2 - ab - a^2 > 0,即 (2b+a)(b−a)>0(2b + a)(b - a) > 0,这是成立的。而 ξ<b\xi < b 等价于 2a2−ab−b2<02a^2 - ab - b^2 < 0,即 (2a+b)(a−b)<0(2a + b)(a - b) < 0,这也成立。取 a=0a = 0,b=1b = 1,就得到 ξ=23\xi = \tfrac23,与正文所说的一致。

习题 椭圆 ●●○ 哈代:§128

对曲线 ψ(t)=pcos⁡t\psi(t) = p\cos t,ϕ(t)=qsin⁡t\phi(t) = q\sin t(椭圆,p,q>0p, q > 0),证明在任何满足 0<β−α<π0 < \beta - \alpha < \pi 的区间 [α,β][\alpha, \beta] 上,柯西定理中的点可以取为 ξ=12(α+β)\xi = \tfrac12(\alpha + \beta)。

提示
用和差化积公式,其中 m=12(α+β)m = \tfrac12(\alpha + \beta),d=12(β−α)d = \tfrac12(\beta - \alpha)。

解答

ψ(β)−ψ(α)=p(cos⁡β−cos⁡α)=−2psin⁡msin⁡d\psi(\beta) - \psi(\alpha) = p(\cos\beta - \cos\alpha) = -2p\sin m\sin d,ϕ(β)−ϕ(α)=q(sin⁡β−sin⁡α)=2qcos⁡msin⁡d\phi(\beta) - \phi(\alpha) = q(\sin\beta - \sin\alpha) = 2q\cos m\sin d,其中 sin⁡d≠0\sin d \ne 0。用交叉相乘的形式,我们需要 {ϕ(β)−ϕ(α)}ψ′(ξ)={ψ(β)−ψ(α)}ϕ′(ξ)\{\phi(\beta) - \phi(\alpha)\}\psi'(\xi) = \{\psi(\beta) - \psi(\alpha)\}\phi'(\xi),即 2qcos⁡msin⁡d⋅(−psin⁡ξ)=−2psin⁡msin⁡d⋅qcos⁡ξ2q\cos m\sin d\cdot(-p\sin\xi) = -2p\sin m\sin d\cdot q\cos\xi,也就是 sin⁡ξcos⁡m=cos⁡ξsin⁡m\sin\xi\cos m = \cos\xi\sin m,或 sin⁡(ξ−m)=0\sin(\xi - m) = 0。所以 ξ=m\xi = m 符合要求。(当 sin⁡m=0\sin m = 0 时,ψ(β)=ψ(α)\psi(\beta) = \psi(\alpha),于是条件 (ii) 不成立,只能用交叉相乘的形式;它在 ξ=m\xi = m 处仍然成立。)

习题 一个 0/0 型的极限 ●●○ 哈代:§§128, 154

用柯西定理证明:当 x→0x \to 0 时 1−cos⁡xx2→12\dfrac{1 - \cos x}{x^2} \to \dfrac12。

提示
在 [0,x][0, x] 上(x>0x > 0)对 ϕ(t)=1−cos⁡t\phi(t) = 1 - \cos t 和 ψ(t)=t2\psi(t) = t^2 应用这个定理。两者在 t=0t = 0 处都为零。

解答

设 0<x<π0 < x < \pi。在 [0,x][0, x] 上,ψ′=2t\psi' = 2t 只在 t=0t = 0(一个端点)处为零,所以 (iii) 在开区间内成立,并且 ψ(x)≠ψ(0)\psi(x) \ne \psi(0)。柯西定理给出满足 0<ξ<x0 < \xi < x 的 ξ\xi,使

1−cos⁡xx2=ϕ(x)−ϕ(0)ψ(x)−ψ(0)=sin⁡ξ2ξ.\frac{1 - \cos x}{x^2} = \frac{\phi(x) - \phi(0)}{\psi(x) - \psi(0)} = \frac{\sin\xi}{2\xi}.

当 x→+0x \to +0 时,ξ→0\xi \to 0,sin⁡ξ/ξ→1\sin\xi/\xi \to 1,所以这个商趋于 12\tfrac12。函数是偶函数,所以当 x→−0x \to -0 时同样成立。分别应用中值定理只会得到 sin⁡ξ1/(2ξ2)\sin\xi_1/(2\xi_2),其中是两个不同的点,得不出任何结论。

习题 洛必达法则的第一种形式 ●●● 哈代:§128

设 ϕ(a)=ψ(a)=0\phi(a) = \psi(a) = 0,两者都在 (a,a+δ)(a, a + \delta) 内可导、在 aa 处连续,在 (a,a+δ)(a, a + \delta) 内 ψ′(x)≠0\psi'(x) \ne 0,并且当 x→a+0x \to a + 0 时 ϕ′(x)/ψ′(x)→l\phi'(x)/\psi'(x) \to l。证明当 x→a+0x \to a + 0 时 ϕ(x)/ψ(x)→l\phi(x)/\psi(x) \to l。

提示
对 a<x<a+δa < x < a + \delta,在 [a,x][a, x] 上应用柯西定理。为什么 ψ(x)≠0\psi(x) \ne 0?

解答

对 a<x<a+δa < x < a + \delta,ψ(x)≠ψ(a)=0\psi(x) \ne \psi(a) = 0:否则罗尔定理将给出 ψ′\psi' 在 (a,x)(a, x) 中的一个零点。由于 ψ′≠0\psi' \ne 0,条件 (iii) 成立。在 [a,x][a, x] 上应用柯西定理,得到满足 a<ξx<xa < \xi_x < x 的 ξx\xi_x,使 ϕ(x)/ψ(x)=ϕ′(ξx)/ψ′(ξx)\phi(x)/\psi(x) = \phi'(\xi_x)/\psi'(\xi_x)。当 x→a+0x \to a + 0 时,ξx→a+0\xi_x \to a + 0,所以右边趋于 ll。因此 ϕ(x)/ψ(x)→l\phi(x)/\psi(x) \to l。哈代在第七章中发展了这一点。

自测

自测 填一个数

对 [0,1][0, 1] 上的 ϕ=x2\phi = x^2,ψ=x3\psi = x^3,柯西中值定理中的 ξ\xi 是多少?

解析

{ϕ(1)−ϕ(0)}/{ψ(1)−ψ(0)}=1\{\phi(1) - \phi(0)\}/\{\psi(1) - \psi(0)\} = 1,而 ϕ′(ξ)/ψ′(ξ)=2ξ/(3ξ2)=2/(3ξ)\phi'(\xi)/\psi'(\xi) = 2\xi/(3\xi^2) = 2/(3\xi)。所以 ξ=23\xi = \tfrac23。

自测 判断对错

对 ϕ\phi 和 ψ\psi 分别应用普通的中值定理再相除,就得到柯西定理。

解析

错。那样得到的是 ϕ′(ξ1)/ψ′(ξ2)\phi'(\xi_1)/\psi'(\xi_2),其中两个点可能不同:在上面的例子中是 12\tfrac12 和 1/31/\sqrt3。柯西定理需要同一个点,所以它的证明要对 ϕ\phi 和 ψ\psi 的一个组合应用罗尔定理。

自测 单项选择

对 [−1,1][-1, 1] 上的 ϕ=x2\phi = x^2,ψ=x3\psi = x^3,柯西定理的哪个条件不成立?

解析

两个函数都是多项式,并且 ψ(1)−ψ(−1)=2≠0\psi(1) - \psi(-1) = 2 \ne 0。但 ϕ′(0)=ψ′(0)=0\phi'(0) = \psi'(0) = 0,而 00 是交叉相乘的等式成立的唯一一点;在那里比值 ϕ′/ψ′\phi'/\psi' 没有定义。

自测 判断对错

如果 ψ\psi 在 [a,b][a, b] 上连续,并且对 (a,b)(a, b) 中的所有 xx 都有 ψ′(x)≠0\psi'(x) \ne 0,那么 ψ(b)≠ψ(a)\psi(b) \ne \psi(a)。

解析

对,由罗尔定理:如果 ψ(b)=ψ(a)\psi(b) = \psi(a),ψ′\psi' 就会在 (a,b)(a, b) 中某处为零。这就是这个定理的现代形式只需要单独一个条件 ψ′≠0\psi' \ne 0 的原因。

哈代的用语

小结

小结
  • 柯西定理:在条件 (i)–(iii) 下,对 (a,b)(a, b) 中的某一个 ξ\xi,ϕ(b)−ϕ(a)ψ(b)−ψ(a)=ϕ′(ξ)ψ′(ξ)\dfrac{\phi(b) - \phi(a)}{\psi(b) - \psi(a)} = \dfrac{\phi'(\xi)}{\psi'(\xi)}。
  • 从几何上看:曲线 (ψ(t),ϕ(t))(\psi(t), \phi(t)) 上某条切线与弦平行。
  • 证明:对 {ϕ(b)−ϕ(a)}{ψ(x)−ψ(a)}−{ψ(b)−ψ(a)}{ϕ(x)−ϕ(a)}\{\phi(b) - \phi(a)\}\{\psi(x) - \psi(a)\} - \{\psi(b) - \psi(a)\}\{\phi(x) - \phi(a)\} 应用罗尔定理。
  • 分别用两次中值定理会得到两个不同的点;柯西定理给出一个点,这正是 0/00/0 型极限所需要的。
  • 条件 (iii) 必不可少:在 ϕ′=ψ′=0\phi' = \psi' = 0 的尖点处,比值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