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到目前为止,积分一直是一个纯形式的游戏:找一个具有给定导数的函数。在这里,它获得了最重要的意义。哈代证明:曲线 y=ϕ(x) 下方的面积 (area),看作右端点 x 的函数,它的导数是 ϕ(x)。所以面积可以用积分来计算,而我们学过的每一个积分都变成了一个面积公式。这是微积分基本定理 (fundamental theorem of calculus) 的最初形式。哈代很小心地说明了他假定了什么:这里的“面积”是凭常识接受的,带有常识中的性质;第七章才给它下严格的定义。
基本想法
设 Φ(x) 是曲线 y=ϕ(x) 下方从 0 到 x 的面积(哈代的区域 ONPP0,其中 ϕ>0)。把 x 移到 x+h。面积增加了一个窄竖条 NN′P′P。如果这个竖条是矩形,它的面积就是 hϕ(x),而 {Φ(x+h)−Φ(x)}/h 就恰好是 ϕ(x)。它并不完全是矩形:在曲线与过 P 的水平线之间还有一小片 PRP′。整个问题在于,这一小片与 h 相比是否很小。
试一试:把 ∣h∣ 从 1 往下滑到 0.001,观察读数:比较 {Φ(x+h)−Φ(x)}/h 与 ϕ(x)。打开“放大竖条”,再做一遍。试试 h 取负值,也试试单调上升的曲线。
ϕ(x)=1.3+0.55sin2.3x+0.25sin6x,从 0 到 x 的面积 Φ(x)xy
- Φ(x),到目前为止的面积
- 矩形 h·φ(x)
- 小片 PRP′(有向)
- φ(x) ± λ(h)
Φ(x)=2.607。竖条:
hΦ(x+h)−Φ(x)=0.78962,而
ϕ(x)=0.9744。差
μ(h)=−0.185 不超过
λ(h)=0.424,两者都随
h 一起缩小到
0。 留意什么
那一小片(橙红色)总是落在半宽为 λ(h) 的绿色的带内,这个半宽是弧 PP′ 到过 P 的水平线的最大距离,所以小片的面积至多是 ∣h∣λ(h)。由于 ϕ 连续,当 h→0 时 λ(h)→0,所以这个商趋于 ϕ(x)。在放大的视图中,竖条上方的曲线看起来越来越平,竖条变成了矩形。曲线不必单调上升或下降;正因为如此,哈代用的是 λ(h),而不是台阶的高度 k。
精确表述
哈代假定像 ONPP0 这样的区域有面积,它是一个正数,并且面积的性质与常识相符:把一个区域切成两块,它的面积等于两块面积之和;包含在另一个区域中的区域,面积较小;矩形的面积等于底乘以高。
设 ϕ 连续且为正,Φ(x) 是由曲线 y=ϕ(x)、x 轴以及 0 和 x 处的纵坐标线所围成的面积。那么 Φ 连续且可导,并且
Φ′(x)=ϕ(x).
用哈代的话说,曲线的纵坐标是面积的导数,而面积是纵坐标的积分。由此得到一条法则:
要求 y=ϕ(x) 下方介于纵坐标线 x=x1 与 x=x2(x1<x2)之间的面积,就求出 ϕ 的任意一个原函数 Φ;面积等于 Φ(x2)−Φ(x1)。如果曲线在横轴下方,这个差是负的,它的绝对值才是面积。
这条法则成立,是因为 ϕ 的两个原函数只差一个常数(§130),所以在 x1 处为零的面积函数 (area function) 就是 Φ(x)−Φ(x1)。当曲线穿过横轴时,Φ(x2)−Φ(x1) 是有向面积 (signed area):在横轴下方的部分按负值计算。
探索 有向面积:从 0 到 2π 的 sinx 试一试:把 x 从 0 拖到大约 6.28。观察下方的曲线 F(x)=∫0xsintdt=1−cosx。
F(x)=∫axsintdt, a=0tf(t)
xF(x)
F(4)=∫04sintdt=1.6536。F 在
x 处的斜率:
F′(x)=f(x)=−0.7568。
留意什么
F 在 x=π 处升到 2,然后在 x=2π 处落回 0:曲线在横轴下方的部分按负值计算。曲线与横轴之间总的几何面积是 2+2=4;要分别在 [0,π] 和 [π,2π] 上积分才能求出(哈代的例题 LIV. 7)。
由参数给出的环
许多曲线最好用 x=ϕ(t),y=ψ(t) 来描述。如果 x 随 t 增大,换元法则就把曲线下方的面积化为 ∫ydtdxdt(哈代的例题 LIV. 8)。对于闭合的环,有一个更简洁的公式,它把面积看作由原点出发的向径扫过的区域:向径从 P(t) 移到 P(t+dt),扫过一个面积约为 21(xdy−ydx) 的细三角形。
设闭曲线 x=ϕ(t),y=ψ(t)(导数连续)构成单独一个环,与两条坐标轴中任何一条平行的直线都至多与它交于两点,并且当 t 从 t0 变到 t1 时,它沿逆时针方向恰好被描出一次。那么它的面积等于下列任何一个积分从 t0 到 t1 的增量:
−∫ydtdxdt,∫xdtdydt,21∫(xdtdy−ydtdx)dt.在极坐标 r=f(θ) 下,介于向径 θ1 与 θ2 之间扫过的面积,等于 21∫r2dθ 的增量(例题 LIV. 18)。
试一试:拖动滑块,描出叶形线 x3+y3=3xy 的环,看扫过的面积怎样增长到 23。然后试试椭圆、8 字形的环和心形线。
x=1+t33t, y=1+t33t2, 0≤t<∞xy
到目前为止扫过的面积:
21∫(xdy−ydx)≈0.3429。整个环的精确面积是
23a2=1.5。
留意什么
当原点在环上或环内,并且从原点出发的每条射线都与曲线恰好再交于一点时(像这里一样),由原点出发的向径扫过的恰好是环内的区域。读数把细三角形 21(xdy−ydx) 加起来;到 100% 时,它在所显示的位数内与精确面积一致。
证明
思路 把竖条 Φ(x+h)−Φ(x) 与矩形 hϕ(x) 比较。两者之差是小片 PRP′,它的面积至多是 ∣h∣ 乘以弧 PP′ 到过 P 的水平线的最大竖直距离 λ(h)。ϕ 的连续性使得 λ(h)→0。
把竖条拆开(取 h>0)
由面积的可加性,Φ(x+h)−Φ(x) 是竖条 NN′P′P 的面积,它等于 hϕ(x)+(PRP′),其中 (PRP′) 是弧与直线 y=ϕ(x) 之间的面积,在弧位于直线下方的地方按负值计算。当 h<0 时,竖条在左边,结论同样成立。
估计小片
设 λ(h) 是 t 介于 x 与 x+h 之间时 ∣ϕ(t)−ϕ(x)∣ 的最大值。小片落在一个宽为 ∣h∣、高为 λ(h) 的矩形中(在直线上方或下方),所以 ∣(PRP′)∣≤∣h∣λ(h)。记 (PRP′)=hμ(h);则 ∣μ(h)∣≤λ(h),并且
Φ(x+h)−Φ(x)=h{ϕ(x)+μ(h)}. λ(h)→0
设 ε>0。由 ϕ 在 x 处的连续性,存在 δ>0,使得只要 ∣t−x∣<δ,就有 ∣ϕ(t)−ϕ(x)∣<ε。所以当 ∣h∣<δ 时 λ(h)≤ε。
连续性与导数
由上面两步,当 h→0 时 Φ(x+h)−Φ(x)→0,所以 Φ 连续;并且 hΦ(x+h)−Φ(x)=ϕ(x)+μ(h)→ϕ(x),所以 Φ′(x)=ϕ(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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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承认具有上述性质的面积存在,这个论证就是严格的。漏洞恰恰在于这个假定,第七章把面积(定积分)定义为和的极限,从而填补了它。还要注意这个证明顺便给出了什么:由于 Φ 是 ϕ 的原函数,每个连续的 ϕ 都有原函数。(定理假定了 ϕ>0;在闭区间上,连续的 ϕ 有界,所以对适当的常数 K,ϕ+K 为正,而如果 Φ 是 ϕ+K 的原函数,那么 Φ−Kx 就是 ϕ 的原函数。)这就是 §130 中许诺过的存在性定理。
思路 用竖直线把环切成上弧和下弧,利用“上弧下方的面积减去下弧下方的面积”,再把每一部分化为关于 t 的积分;然后与用水平方向做的类似计算取平均。
上减下
沿逆时针方向走时,下弧上 x 递增,上弧上 x 递减。沿 x 递增方向走过的弧,其下方的面积等于 ∫ydtdxdt 的增量(换元,§136);反方向走过时,得到的是这个面积的相反数。
相加
所以 ∫ydtdxdt 沿整圈的增量是(下弧下方的面积)−(上弧下方的面积)=−(环的面积)。这就是第一个公式。
另外两个
把 x 与 y 的角色互换,同样的论证给出第二个公式(符号相反,因为在 (y,x) 平面中,逆时针变成了顺时针)。第三个是前两个的平均。
极坐标形式
令 x=rcosθ,y=rsinθ,以 θ 为参数,则 xdθdy−ydθdx=r2(cos2θ+sin2θ)=r2,含 dr/dθ 的项互相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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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题与习题
习题 抛物线下方的面积 ●○○ 哈代:例题 LIV, 1 求由抛物线 y=x2/4a(a>0)、x 轴和纵坐标线 x=ξ>0 所围成的面积。
提示
x2/4a 的一个原函数是
x3/12a;选取常数,使它在
x=0 处为零。
解答
Φ(x)=x3/12a,Φ(0)=0,所以面积是 ξ3/12a。注意它是同底同高的矩形 ξ⋅ξ2/4a 的三分之一,这正是阿基米德的发现。
证明椭圆 x2/a2+y2/b2=1 的面积是 πab:(i) 用 y=b1−x2/a2;(ii) 用参数形式 x=acost,y=bsint。
提示
(i) 用分部积分那一节中的
∫α2−x2dx=21xα2−x2+21α2arcsin(x/α)。
提示
(ii)
xdtdy−ydtdx=ab。
解答
(i) 上半部分的面积是 ab[21xa2−x2+21a2arcsinax]−aa=ab⋅21a2π=21πab。再乘以 2。
(ii) 21∫02π(acost⋅bcost+bsint⋅asint)dt 的增量是 21ab⋅2π=πab。交互图形中的椭圆取 a=2,b=1,面积为 2π。
习题 叶形线的环 ●●○ 哈代:例题 LIV, 11 求 x3+y3=3axy 的环的面积。
提示
令
y=tx:x=3at/(1+t3),y=3at2/(1+t3)。当
t 从
0 变到
∞ 时,环恰好被描出一次。
提示
xdy−ydx=x2d(y/x)=x2dt。
解答
由于 y/x=t,我们有 xdtdy−ydtdx=x2dtd(xy)=x2=(1+t3)29a2t2。一个原函数是 21∫(1+t3)29a2t2dt=−2(1+t3)3a2。它从 t=0 到 t→∞ 的增量是 0−(−23a2)=23a2。(严格地说,我们取的是 t→∞ 时的极限;交互图形描出的是 a=1 时的环。)
习题 8 字形曲线 ●●○ 哈代:例题 LIV, 14 证明 x=asin2t,y=asint 的一个环的面积是 34a2。
提示
一个环对应
0≤t≤π。算出
xy˙−yx˙,再用
sin2t=2sintcost,cos2t=2cos2t−1 化简。
解答
xy˙−yx˙=a2(sin2tcost−2sintcos2t)=a2(2sintcos2t−4sintcos2t+2sint)=2a2sint(1−cos2t)=2a2sin3t。所以面积等于 a2∫sin3tdt 从 0 到 π 的增量。由于 sin3t=sint−cos2tsint,一个原函数是 −cost+31cos3t,它的增量是 (1−31)−(−1+31)=34。面积是 34a2。
习题 蜗线 ●●○ 哈代:例题 LIV, 18 (iii) 当 a≥b>0 时,求蜗线 r=a+bcosθ 所围成的面积。
提示
在
0≤θ≤2π 上用
21∫r2dθ,并利用
cos2θ=21(1+cos2θ)。
解答
21r2=21a2+abcosθ+41b2(1+cos2θ)。绕一整圈,余弦项的贡献为零,所以面积是 2π(21a2+41b2)=π(a2+21b2)。当 a=b 时(交互图形中的心形线,a=b=1),面积是 23πa2。如果 a<b,曲线有一个内环,公式把它算了两次;哈代要求你把这种情形区分开来。
自测
当 0≤x≤2π 时,y=sinx 与 x 轴之间的总面积(每一部分都按正值计算)是多少?
解析 从 0 到 π:−cosπ+cos0=2。从 π 到 2π,积分给出 −2,即横轴下方面积为 2。总共是 4。一次算到底的 −cos2π+cos0=0 给出的是有向面积。
在 Φ′(x)=ϕ(x) 的证明中,ϕ 的哪个性质使那一小片可以忽略?
解析 小片至多是 ∣h∣λ(h),而 λ(h)→0 恰好就是在 x 处连续。单调性不需要(哈代的图 42a 画的就是一条时升时降的曲线),可导性也不需要。为正只是让区域位于横轴上方。
y=[x](取整函数)下方从 0 到 x 的面积是 x 的可导函数。
解析 错。在整数点处曲线有跳跃,所以 λ(h) 不趋于 0,面积的两个单侧差商分别趋于两个不同的高度。面积函数在整数点处有角点。定理需要 ϕ 在该点连续。
y=x2 下方从 0 到 1 的面积是多少?
解析 Φ(x)=x3/3,Φ(0)=0,所以面积是 31。
哈代的用语
Thus the ordinate of the curve is the derivative of the area, and the area is the integral of the ordinate.
因此,曲线的纵坐标是面积的导数,而面积是纵坐标的积分。
——G. H. 哈代,§148
小结
- 连续曲线下方的面积 Φ(x) 满足 Φ′(x)=ϕ(x):竖条是矩形 hϕ(x) 加上一小片,小片的面积至多是 ∣h∣λ(h),而由连续性,λ(h)→0。
- 所以面积可以用积分求出:对 ϕ 的任意一个原函数 Φ,面积是 Φ(x2)−Φ(x1)。横轴下方的部分按负值计算。
- 这个证明假定了面积存在;第七章证明这一点。承认了这一点,每个连续函数都有原函数。
- 对于沿逆时针方向恰好描出一次的环,面积是 21∫(xy˙−yx˙)dt 的增量;在极坐标下,是 21∫r2dθ 的增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