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导数与积分

复值函数的导数

§115 20 分钟

实变量的复值函数对实部和虚部分别求导;它的导数是阿尔冈图中一个运动点的速度,而且法则 (1)–(5) 仍然成立。

为什么重要

早在我们遇到复变量的函数之前,复数就已经进入了微积分。紧接着的几节就要用到它们。为了用部分分式对有理函数求导(§118),当分母的根 α\alpha 是复数时,哈代需要 1/(x−α)1/(x - \alpha) 的导数。而 cos⁡x+isin⁡x\cos x + i\sin x 是实变量 xx 的函数,它的导数恰好是它自身的 ii 倍,这让我们初次瞥见第十章的指数函数。§115 很短:它说明怎样对这样的函数求导,以及哪些法则仍然成立。

基本想法

设 xx 是实数,y=ϕ(x)+iψ(x)y = \phi(x) + i\psi(x),其中 ϕ\phi 和 ψ\psi 是实函数。当 xx 变化时,点 yy 在阿尔冈图 (Argand diagram)(§44)中移动,画出一条路径。弦的商

y(x+h)−y(x)h=ϕ(x+h)−ϕ(x)h+i ψ(x+h)−ψ(x)h\frac{y(x + h) - y(x)}{h} = \frac{\phi(x + h) - \phi(x)}{h} + i\,\frac{\psi(x + h) - \psi(x)}{h}

是从一个位置到邻近位置的位移,除以所用的(实的)时间 hh。所以它是一个平均速度,而它的极限理应是这个运动点的速度。

探索 运动点的导数

试一试:选择单位圆,缩小 hh,看赭色的向量(伸缩后的弦)逐渐落到紫色的向量上。然后让 tt 绕圆移动。再换成抛物线,重复一遍。

z(t)=cos⁡t+isin⁡tz(t) = \cos t + i\sin t, z′(t)=−sin⁡t+icos⁡t=i z(t)z'(t) = -\sin t + i\cos t = i\,z(t)
ReIm
  • z(t) 的路径
  • {z(t+h) − z(t)}/h
  • z′(t) = φ′(t) + iψ′(t)
  • i z(t):z 转过一个直角
z(t)=0.697+0.717 iz(t) = 0.697 + 0.717\,i;伸缩后的弦 z(t+h)−z(t)h=−0.9074+0.3528 i\frac{z(t+h)-z(t)}{h} = -0.9074 + 0.3528\,i;z′(t)=−0.7174+0.6967 iz'(t) = -0.7174 + 0.6967\,i。
两个向量相差 0.393。弦的实部和虚部分别收敛于 ϕ′(t)\phi'(t) 和 ψ′(t)\psi'(t),所以整个向量收敛。在单位圆上 z′=izz' = iz:速度总是垂直于半径。
留意什么

伸缩后的弦总是收敛于一个与路径相切的向量,也就是速度。在单位圆上,它总是与半径成直角,长度为 11:它等于 iz(t)i z(t),即 z(t)z(t) 转过 12π\tfrac12\pi。实部和虚部分别收敛,这就是定义的全部内容。

精确表述

定义 实变量的复值函数的导数 哈代:§115

设 y(x)=ϕ(x)+iψ(x)y(x) = \phi(x) + i\psi(x),其中 ϕ,ψ\phi, \psi 是实函数。如果 ϕ′(x)\phi'(x) 和 ψ′(x)\psi'(x) 都存在,那么 yy 在 xx 处可导,并且

y′(x)=ϕ′(x)+i ψ′(x).y'(x) = \phi'(x) + i\,\psi'(x).

等价地,y′(x)y'(x) 是这样一个复数 ww:当实数 hh 趋于 00 时,∣y(x+h)−y(x)h−w∣→0\left|\dfrac{y(x + h) - y(x)}{h} - w\right| \to 0。下面的第一个证明表明,这两种形式是一致的。

定理 代数运算法则仍然成立 哈代:§115

当 ff 和 FF 是实变量 xx 的复值函数时,§114 中关于和、常数(可以是复数)倍、积、倒数与商的法则 (1)–(5) 原样成立。

法则 (6) 和 (7) 就是另一回事了。当 ff 取复数值时,复合函数 F{f(x)}F\{f(x)\} 要求 FF 在复数处有定义:这是复变量的函数,它的导数是一个新概念,哈代把它推到后面去讲。有一种无害的情形倒是马上就能处理。如果 ff 是实的,而 FF 是实变量的复值函数,那么对 FF 的实部和虚部分别应用实的链式法则即可。

证明

证明 两个定义是一致的
思路

一个复数很小,当且仅当它的实部和虚部都很小。所以复数商的收敛,就等同于它的两个实的部分的收敛。

两个不等式

对任意复数 u=a+ibu = a + ib:∣a∣≤∣u∣|a| \le |u|,∣b∣≤∣u∣|b| \le |u|,并且 ∣u∣≤∣a∣+∣b∣|u| \le |a| + |b|(三角不等式,§45)。

各部分收敛 ⇒ 复数商收敛

令 w=ϕ′(x)+iψ′(x)w = \phi'(x) + i\psi'(x),u=q(h)−wu = q(h) - w,其中 q(h)q(h) 是弦的商。uu 的实部和虚部分别是 ϕ\phi 和 ψ\psi 的弦斜率的误差,两者都趋于 00。所以 ∣u∣≤∣实部∣+∣虚部∣→0|u| \le |\text{实部}| + |\text{虚部}| \to 0。

复数商收敛 ⇒ 各部分收敛

反过来,如果对某个 w=a+ibw = a + ib 有 ∣q(h)−w∣→0|q(h) - w| \to 0,那么 q(h)−wq(h) - w 的实部的绝对值不超过 ∣q(h)−w∣|q(h) - w|,所以 ϕ\phi 的弦斜率趋于 aa;同理,ψ\psi 的弦斜率趋于 bb。

证明 复值函数的法则 (1)–(5)
思路

§114 中的证明只用到了和、积、商的极限,以及可导函数的连续性。由于 ∣uv∣=∣u∣∣v∣|uv| = |u||v| 和三角不等式对复数成立,这些结论对复值函数都成立,证明也完全相同。

复数表达式的极限

如果 u(h)→u0u(h) \to u_0,v(h)→v0v(h) \to v_0(复数),那么 u+v→u0+v0u + v \to u_0 + v_0,uv→u0v0uv \to u_0v_0,并且当 v0≠0v_0 \ne 0 时 1/v→1/v01/v \to 1/v_0。例如,∣uv−u0v0∣≤∣u∣∣v−v0∣+∣v0∣∣u−u0∣|uv - u_0v_0| \le |u||v - v_0| + |v_0||u - u_0|,与实数的情形一模一样。

连续性

如果 y′(x)y'(x) 存在,那么 y(x+h)−y(x)=q(h)⋅h→y′(x)⋅0=0y(x + h) - y(x) = q(h) \cdot h \to y'(x) \cdot 0 = 0,所以 yy 在 xx 处连续。

重复原来的证明

有了这些事实,§114 中乘积、倒数与商的求导法则的证明可以逐字照搬。作为检验,乘积法则也可以直接验证。设 f=a+ibf = a + ib,F=c+idF = c + id,则 fF=(ac−bd)+i(ad+bc)fF = (ac - bd) + i(ad + bc)。用实的乘积法则对每个实的部分求导,再重新组合,就得到 (a′+ib′)(c+id)+(a+ib)(c′+id′)=f′F+fF′(a' + ib')(c + id) + (a + ib)(c' + id') = f'F + fF'。

例题与习题

习题 ●○○ 哈代:例题 XLIV, 13

证明 y=cos⁡x+isin⁡xy = \cos x + i\sin x 的导数是 iyiy,并在阿尔冈图中解释这一结果。

提示
对两个部分分别求导,再与 i(cos⁡x+isin⁡x)i(\cos x + i\sin x) 比较。

解答

y′=−sin⁡x+icos⁡xy' = -\sin x + i\cos x,而 iy=icos⁡x+i2sin⁡x=−sin⁡x+icos⁡xiy = i\cos x + i^2 \sin x = -\sin x + i\cos x。所以 y′=iyy' = iy。点 yy 以单位速率绕单位圆运动;乘以 ii 就是把向量转过一个直角,所以速度总是垂直于半径,这正是圆周运动应有的样子。(在第十章中这个函数成为 eixe^{ix},那时 y′=iyy' = iy 就不足为奇了。)

习题 一个复的部分分式 ●●○ 哈代:§§115, 118

设 α=a+ib\alpha = a + ib,b≠0b \ne 0。证明 1/(x−α)1/(x - \alpha) 的导数是 −1/(x−α)2-1/(x - \alpha)^2:先用倒数的求导法则,再直接从实部和虚部计算。

提示
直接验证时,写成 1x−α=(x−a)+ib(x−a)2+b2\dfrac{1}{x - \alpha} = \dfrac{(x - a) + ib}{(x - a)^2 + b^2}。

解答

用法则 (4)。f(x)=x−αf(x) = x - \alpha 满足 f′=1f' = 1,而且由于 b≠0b \ne 0,对实数 xx 有 f(x)≠0f(x) \ne 0。所以导数是 −1/(x−α)2-1/(x - \alpha)^2。

直接计算。令 s=x−as = x - a,D=s2+b2D = s^2 + b^2。实部 s/Ds/D 的导数是 (D−2s2)/D2=(b2−s2)/D2(D - 2s^2)/D^2 = (b^2 - s^2)/D^2,虚部 b/Db/D 的导数是 −2bs/D2-2bs/D^2。另一方面,

−1(x−α)2=−(s+ib)2D2=−(s2−b2)−2ibsD2=b2−s2D2−i 2bsD2.-\frac{1}{(x - \alpha)^2} = -\frac{(s + ib)^2}{D^2} = \frac{-(s^2 - b^2) - 2ibs}{D^2} = \frac{b^2 - s^2}{D^2} - i\,\frac{2bs}{D^2}.

两个答案一致。

习题 圆周上的运动 ●●○ 哈代:§115

设在某个区间中对所有 tt 都有 ∣z(t)∣=1|z(t)| = 1,并且 zz 可导。证明只要 z′(t)≠0z'(t) \ne 0,z′(t)z'(t) 就垂直于 z(t)z(t),也就是说,z(t)‾ z′(t)\overline{z(t)}\,z'(t) 的实部为 00。

提示
用乘积法则对 zzˉ=1z\bar z = 1 求导。zˉ\bar z 的导数是什么?

解答

若 z=ϕ+iψz = \phi + i\psi,则 zˉ=ϕ−iψ\bar z = \phi - i\psi,它的导数是 ϕ′−iψ′=z′‾\phi' - i\psi' = \overline{z'}。对 zzˉ=1z \bar z = 1 求导,得 z′zˉ+zz′‾=0z'\bar z + z\overline{z'} = 0。第二项是第一项的共轭,所以这就是说 2 Re(zˉz′)=02\,\mathrm{Re}(\bar z z') = 0。写成 zˉz′=∣z∣∣z′∣(cos⁡θ+isin⁡θ)\bar z z' = |z||z'|(\cos\theta + i\sin\theta),其中 θ\theta 是从 zz 到 z′z' 的夹角,便得到 cos⁡θ=0\cos\theta = 0,所以这两个向量互相垂直。用实数来说:由 ϕ2+ψ2=1\phi^2 + \psi^2 = 1 得到 ϕϕ′+ψψ′=0\phi\phi' + \psi\psi' = 0,这说明向量 (ϕ,ψ)(\phi, \psi) 与 (ϕ′,ψ′)(\phi', \psi') 正交。

习题 对棣莫弗定理求导 ●●○ 哈代:例题 XL, 1;§45

设 y=cos⁡x+isin⁡xy = \cos x + i\sin x。用两种方法对 yny^n(nn 是正整数)求导:一种用法则 (zn)′=nzn−1z′(z^n)' = nz^{n-1}z',另一种用棣莫弗定理 yn=cos⁡nx+isin⁡nxy^n = \cos nx + i\sin nx,并验证两个答案一致。

解答

由幂的求导法则(它是乘积法则的反复使用,所以对复值函数成立)和第一道习题,(yn)′=nyn−1⋅iy=in yn(y^n)' = ny^{n-1}\cdot iy = in\,y^n。由棣莫弗定理,(yn)′=(cos⁡nx+isin⁡nx)′=−nsin⁡nx+incos⁡nx=in(cos⁡nx+isin⁡nx)=in yn(y^n)' = (\cos nx + i\sin nx)' = -n\sin nx + in\cos nx = in(\cos nx + i\sin nx) = in\,y^n。两者一致。

自测

自测 填一个数

对 z(t)=cos⁡t+isin⁡tz(t) = \cos t + i\sin t,∣z′(t)∣|z'(t)| 等于多少(对任意 tt)?

解析

z′(t)=−sin⁡t+icos⁡tz'(t) = -\sin t + i\cos t,它的模是 sin⁡2t+cos⁡2t=1\sqrt{\sin^2 t + \cos^2 t} = 1。这个点以单位速率绕圆运动。

自测 判断对错

对实变量的可导复值函数 zz,总存在 aa 与 bb 之间的某个 ξ\xi,使得 z(b)−z(a)=(b−a)z′(ξ)z(b) - z(a) = (b - a) z'(\xi),就像实函数的中值定理那样。

解析

错。在 [0,2π][0, 2\pi] 上取 z(t)=cos⁡t+isin⁡tz(t) = \cos t + i\sin t:z(2π)−z(0)=0z(2\pi) - z(0) = 0,但对每个 ξ\xi 都有 ∣z′(ξ)∣=1|z'(\xi)| = 1。实部和虚部各有自己的中值点,但这两个点通常不同。法则 (1)–(5) 可以推广到复值函数,§126 的中值定理却不能。

自测 单项选择

关于哈代给出的实变量 xx 的复值函数的求导法则,下面哪一句是对的?

解析

代数运算法则只用到和、积、商的极限,而这些对复数的表现完全一样;序关系从来没有用到。内层函数 ff 取复数值时的链式法则,需要 FF 在复数点处的导数,而这个概念还没有定义。

哈代的用语

小结

小结
  • 对实数 xx:(ϕ+iψ)′=ϕ′+iψ′(\phi + i\psi)' = \phi' + i\psi'。当两个部分都可导时,导数存在。
  • 从几何上看,导数是阿尔冈图中运动点 y(x)y(x) 的速度,即伸缩后的弦的极限。
  • 法则 (1)–(5) 原样成立;特别地,对复数 α\alpha 有 {1/(x−α)}′=−1/(x−α)2\{1/(x - \alpha)\}' = -1/(x - \alpha)^2。
  • (cos⁡x+isin⁡x)′=i(cos⁡x+isin⁡x)(\cos x + i\sin x)' = i(\cos x + i\sin x):以单位速率绕单位圆的运动。
  • 中值定理不能推广到复值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