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多项式之后是有理函数 R(x)=P(x)/Q(x)。在这里哈代证明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存在一个完整的方法。每个实有理函数都能积分出来,而且答案总是只由三类函数构成:有理函数、对数和反正切。这个方法就是部分分式 (partial fractions),也就是在 §118 中使有理函数容易求导的那种分解。哈代在 §134 中指出,它唯一的弱点是需要知道分母的根。
基本想法
像 x2−11 这样的有理函数,本身并没有现成的基本积分公式。但它是两个简单分式之和,
x2−11=x−11/2−x+11/2,
而这两个分式都有基本积分公式:∫dx/(x−α)=log∣x−α∣。所以计划是:把 R 拆成若干部分,每部分只含分母的一个因式,对每部分积分,再相加。
为什么这样的拆分一定存在?在 Q 的每个根 α 附近,函数 R 像 1/(x−α)p 的某个倍数那样趋于无穷;分解中的每一部分恰好刻画了函数在一个根处的反常行为,剩下的则是一个多项式。下面的交互图形让你看到这一点。
试一试:用“下一步”按钮一步步走完这个方法。然后,在各项都打开时,虚线与 R 重合。每次关掉一项,看虚线在哪里与 R 分开。也试试“重根”和“先做除法”这两个例子。
R(x)=x2−11- 分解分母
x2−1=(x−1)(x+1)
第 1 步,共 4 步
xy
各项都已打开:它们的和就是 R 本身,所以它们的积分(每个箭头右边)之和是 R 的一个原函数。
留意什么
关掉分母为 x−α 或 (x−α)2 的一项,曲线在 α 处的无穷间断点附近被破坏,别处几乎不受影响:每个无穷间断点都有属于自己的几项。在“先做除法”中,关掉多项式项 x,被破坏的反而是远处的曲线:多项式部分就是 ∣x∣ 很大时 R 的样子。像 x2+1 这样没有实根的二次因式,不产生无穷间断点,却在积分中给出一个反正切。
精确表述
由 §118,每个有理函数都可以写成一个多项式 Π(x) 加上有限多个形如
(x−α)pA,p≥1,
的项之和,其中 α 取遍 Q(x)=0 的根,可以是复数。当 degP≥degQ 时,多项式部分用多项式除法求出。
多项式部分按 §132 积分;当 p≥2 时,
∫(x−α)pAdx=−p−1A(x−α)p−11,
无论 α 是实数还是复数,这个公式都成立。p=1 的项需要一条新法则,那就是倒过来读的链式法则。
定理 倒过来的链式法则 哈代:§133 (3), (5) 设 F 可导,f 可导,则
∫F′{f(x)}f′(x)dx=F{f(x)},特别地∫f(x)f′(x)dx=log∣f(x)∣.
取 f(x)=x−α,α 为实数,就得到 ∫dx/(x−α)=log∣x−α∣。剩下的是 p=1 且 α 为复数的项。这里哈代假定 R 的系数都是实数,从现在起我们也这样假定。于是复根成对共轭地出现,记作 γ±δi,相应的部分分式的分子也互为共轭,因此它们合并成一个实分式
ax2+2bx+cAx+B,b2<ac.
配方,得 ax2+2bx+c=a{(x−λ)2+μ2},其中 λ=−b/a,μ2=(ac−b2)/a2>0。然后把分子拆成分母导数的倍数加上一个常数,再利用
∫(x−λ)2+μ22(x−λ)dx=log{(x−λ)2+μ2},∫(x−λ)2+μ2dx=μ1arctanμx−λ.
第一个是 f′/f 法则;第二个是基本积分公式 ∫dx/(1+u2)=arctanu,取 u=(x−λ)/μ,再用线性变量替换。
设 R 是实系数有理函数,并设它的分母的根都已知。那么 ∫R(x)dx 是以下各项之和:一个多项式,有限多个形如 −p−1A(x−α)p−11 的有理函数(其中复的成对共轭出现,每对之和是实的),有限多个对数,以及有限多个反正切。
有一种情形值得记成公式。令 X=ax2+2bx+c,Δ=ac−b2,D=aB−bA。那么当 Δ>0(没有实根)时,
∫XAx+Bdx=2aAlog∣X∣+aΔDarctanΔax+b.
证明
链式法则
由 §114,dxdF{f(x)}=F′{f(x)}f′(x),这正是被积函数。
对数的情形
取 F(u)=log∣u∣,于是当 u=0 时 F′(u)=1/u。因此在 f(x)=0 的地方,dxdlog∣f(x)∣=f′(x)/f(x)。
∎
思路 分解成部分分式,然后证明每一类项的积分都属于所列的某一类。唯一需要真正动手的,是由一对共轭复根产生的、p=1 的那一对项。
多项式部分与 p≥2 的项
多项式积分后仍是多项式。p≥2 的项 A/(x−α)p 积分后是 −A/{(p−1)(x−α)p−1}:求导即可验证。当 α 是复数时,这些项与它们的共轭项一起出现,而和 w+wˉ 是实的。
p=1 且 α 为实数的项
由倒过来的链式法则,∫Adx/(x−α)=Alog∣x−α∣。
p=1 且 α=γ+δi 为复数的项
与它共轭的项也同时出现。把 (λ+μi)/(x−γ−δi) 与 (λ−μi)/(x−γ+δi) 相加,得到实分式 (x−γ)2+δ22{λ(x−γ)−μδ}。
对这个分式积分
它的第一部分是 λ 乘以 2(x−γ)/{(x−γ)2+δ2},积分为 λlog{(x−γ)2+δ2}。第二部分是常数 −2μδ 除以 (x−γ)2+δ2,积分为 −2μarctan{(x−γ)/δ}。
加起来
每一部分都是多项式、有理函数、对数或反正切,所以它们的和正是定理所描述的那种形式。
∎
这个证明是构造性的,这正是要点所在:它同时也是一个算法。算法的第一步(§134)是解方程 Q(x)=0。对于 Q(x)=x5+x+3,我们无法用公式求出它的根,于是这个方法就卡住了,尽管积分肯定存在。
例题与习题
习题 一般的二次分母 ●●○ 哈代:例题 XLVIII, 1 设 X=ax2+2bx+c,Δ=ac−b2>0,D=aB−bA。证明
∫XAx+Bdx=2aAlog∣X∣+aΔDarctanΔax+b.提示
写成
Ax+B=2aA(2ax+2b)+(B−aAb)。第一部分是
X′ 的倍数。
提示
对其余部分,利用
aX=(ax+b)2+Δ。解答
由于 X′=2ax+2b,我们有 Ax+B=2aAX′+aD。所以
∫XAx+Bdx=2aAlog∣X∣+aD∫Xdx.又 aX=(ax+b)2+Δ,所以 X1=(ax+b)2+Δa。令 u=ax+b:由线性变量替换和 ∫du/(u2+Δ)=Δ−1/2arctan(u/Δ),得
∫Xdx=a1⋅a⋅Δ1arctanΔax+b=Δ1arctanΔax+b.乘以 D/a 就得到所要的公式。(当 Δ<0 时,同样的拆分仍然可行,但这时 X 在实数范围内可以分解,第二个积分是一个对数:哈代给出的结果是 2a−ΔDlogax+b+−Δax+b−−Δ。)
习题 互异实根:系数的公式 ●●○ 哈代:例题 XLVIII, 3 设 Q(x)=0 的根都是互不相同的实数,且 degP<degQ。证明
∫Q(x)P(x)dx=α∑Q′(α)P(α)log∣x−α∣,其中求和取遍 Q 的根 α。
提示
写成
P/Q=∑Aα/(x−α)。乘以
x−α,再令
x→α。
提示
由于
Q(α)=0,当
x→α 时
Q(x)/(x−α)→Q′(α)。
解答
由于 degP<degQ 且各根都是单根,P(x)/Q(x)=∑βAβ/(x−β)。乘以 x−α:
Q(x)(x−α)P(x)=Aα+(x−α)β=α∑x−βAβ.当 x→α 时,右边趋于 Aα。在左边,x−αQ(x)=x−αQ(x)−Q(α)→Q′(α),由于 α 是单根,它不等于 0。所以 Aα=P(α)/Q′(α),对每一项积分就得到所要的公式。这就是交互图形中用到的“遮盖法”(cover-up rule):P(α)/Q′(α) 正是从 Q 中删去因式 x−α、再令 x=α 所得的结果。
习题 三个互异的一次因式 ●○○ 哈代:例题 XLVIII, 6 求 (x−a)(x−b)(x−c)x 的积分,其中 a,b,c 互不相同。
提示
用上一道习题,或者依次遮住每个因式。
解答
遮住 x−a 并令 x=a,得到系数 (a−b)(a−c)a;b 和 c 的情形类似。所以
∫(x−a)(x−b)(x−c)xdx=(a−b)(a−c)alog∣x−a∣+(b−c)(b−a)blog∣x−b∣+(c−a)(c−b)clog∣x−c∣.
习题 三次分母 ●●○ 哈代:例题 XLVIII, 7 求 1+x3x 的积分。
提示
1+x3=(1+x)(1−x+x2),而这个二次式没有实根。交互图形中的例子
1/(x3+1) 用的是同一个分解。
提示
待定形式:
1+xA+x2−x+1Bx+C。用遮盖法求
A;比较系数求
B、C。
解答
在 x=−1 处用遮盖法:A=1+1+1−1=−31。于是 x=A(x2−x+1)+(Bx+C)(x+1);比较 x2 项得 B=31,比较常数项得 C=31。所以
1+x3x=−3(x+1)1+31x2−x+1x+1=−3(x+1)1+61x2−x+12x−1+21(x−21)2+431.积分,得
∫1+x3xdx=−31log∣x+1∣+61log(x2−x+1)+31arctan32x−1.求导验证:三个导数之和是 −3(x+1)1+6(x2−x+1)2x−1+2{(x−21)2+43}1,这正是上面的分解。
习题 哈代的例题 ●●○ 哈代:例题 XLVIII, 5 计算 ∫{(x−1)(x2+1)}2dx。(自己做过之后,可以在交互图形中选择哈代的例题,一步步看一遍。)
提示
待定形式有四项:
(x−1)2A+x−1B+(x2+1)2Cx+D+x2+1Ex+F。
提示
A 由在
x=1 处用遮盖法得到:
A=1/(1+1)2。对其余的常数,去分母后比较系数,或者利用
x=i。
解答
分解的结果是
4(x−1)21−2(x−1)1+2(x2+1)2x+4(x2+1)2x+1,通分即可验证。逐项积分(其中由倒过来的链式法则,∫xdx/(x2+1)2=−1/{2(x2+1)}),得
−4(x−1)1−4(x2+1)1−21log∣x−1∣+41log(x2+1)+41arctanx.这就是哈代的答案。哈代是通过分母为 (x∓i) 和 (x∓i)2 的复部分分式得到同一个分解的;把共轭项配对,就得到实的形式。
自测
x2(x2+4)x+1 的正确待定形式是哪一个?
解析 重因式 x2 的每个幂各需要一项,即 A/x+B/x2;不可约的二次因式需要一次的分子 Cx+D。最后一个选项把 x2+4 当成 x2−4 来分解了。(实际上 A=B=41,C=D=−41。)
在 (x−2)(x+3)1=x−2A+x+3B 中,A 等于多少?
解析 遮住 x−2,令 x=2:A=1/(2+3)=51。同样,B=1/(−3−2)=−51。
有理函数的积分总是有理函数。
解析 错。∫dx/x=log∣x∣ 和 ∫dx/(1+x2)=arctanx 都不是有理函数,而且 §131 已经说明 1/x 不是任何有理函数的导数。积分是有理函数,当且仅当部分分式中没有留下 p=1 的项。
∫x3+x+53x2+1dx=
解析 分子恰好是分母的导数,所以直接用 f′/f 法则,根本不需要知道根。哈代在 §134 中的警告针对的是一般方法;在动用部分分式之前,先看看有没有 f′/f 的形式。
哈代的用语
In more complicated cases the labour involved is sometimes prohibitive, and other devices have to be used.
在更复杂的情形下,所需的工作量有时大得令人望而却步,这时就不得不采用别的办法。
——G. H. 哈代,§134
小结
- 如果分子的次数不低于分母的次数,先做除法;再把真分式部分拆成部分分式。
- 当 p≥2 时,∫A/(x−α)p 是 −A/{(p−1)(x−α)p−1};当 p=1 时,它是 Alog∣x−α∣。
- 不可约的二次因式给出分式 (Ax+B)/(ax2+2bx+c):拆出导数的倍数(得到对数),再配方(得到反正切)。
- 倒过来的链式法则 ∫F′(f)f′=F(f),以及它的特例 ∫f′/f=log∣f∣,值得首先去找。
- 实有理函数的积分总是“多项式 + 有理函数 + 对数 + 反正切”;实际的障碍在于求出分母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