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二分法证明魏尔斯特拉斯定理
关于“每个有界无限集合都有聚点”的第二个证明:反复二分得到的闭区间套给出两个有公共极限的单调数列。
为什么重要
在 §19 中,哈代证明了他所说的魏尔斯特拉斯定理:每个含有无穷多个点的有界集合都至少有一个聚点 (point of accumulation)。那个证明直接用了戴德金分割。既然现在有了单调数列,§71 就用反复二分 (repeated bisection) 给出第二个证明。这个方法比定理本身更有价值:同样的减半论证在第五章中会证明介值定理和海涅–博雷尔定理,而且它是把“无穷多个”变成“一个确定的点”的标准手段。
基本想法
设 是一个含有无穷多个点的集合,这些点都在区间 内。把 切成两半。两半合起来含有 的无穷多个点,所以至少有一半是这样(两个有限集合的并集是有限的)。保留这样的一半;如果两半都符合条件,就保留左边那一半,使规则是确定的。再把这一半切成两半,如此永远重复下去。每个区间的长度都是前一个的一半,而且仍然含有 的无穷多个点。
试一试:按几下“单步”,观察保留下来的区间。然后按“播放”,读一读每一步下面的说明:保留了哪一半,为什么。
- 之前的区间
- 当前区间
- 集合的点
留意什么
这些区间一个套一个,长度每次减半,所以它们收缩到同一个点。这个点是聚点:无论在它周围画一个多么小的区间,总有某个保留下来的区间能放进去,而那个区间含有这个集合的无穷多个点。
§71 中新的东西,是我们怎样知道这些区间确实收缩到一个点上。把第 个区间记作 。由于每个新区间都在旧区间之内,左端点 只能向右移动(或不动),右端点 只能向左移动(或不动)。所以 是递增数列, 是递减数列,而且两者都保持在 之内。这恰好就是 单调数列 中的情形。
试一试:把二分次数 从 增加到 ,观察两排点。四个集合都试一试。
- Pₖ,左端点(从不减小)
- Qₖ,右端点(从不增大)
- 它们的公共极限 T
留意什么
蓝色的点(左端点)从不下降,赭色的点(右端点)从不上升;两者之间的间隙每一步都减半。两个单调有界数列必定收敛,又由于它们的差趋于 ,它们收敛于同一个点 。
精确表述
如果实数集合 有界,并且含有无穷多个点,那么 至少有一个聚点:即这样一个点 ,对任意 ,区间 都含有 的无穷多个点。
证明依赖于一个引理。这个引理值得单独写出来,因为它会被一再使用。
设 是闭区间,且 。那么 和 趋于同一个极限 ,并且对每个 都有 。
证明
左端点构成一个有上界的递增数列,右端点构成一个有下界的递减数列。由 §69,两者都收敛;两个极限之差就是差的极限,即 。
端点单调且有界
意味着 且 。此外,对每个 ,都有 和 。
两者都收敛
递增且以 为上界,所以对某个 有 (§69 的推论 1)。同样, 递减且以 为下界,所以 。
两个极限相等
由极限之差的法则(和、积、商的极限),。
落在每个区间里
由 §69 的推论 3,递增数列不超过它的极限:。同样,。
把一个包含 的区间一次又一次地减半,每次都保留含有 的无穷多个点的那一半。由引理,这些闭区间套收缩到一个点 ,而 的每个邻域都会吞下其中的某一个区间。
开始
有界,所以它落在某个区间 中,于是这个区间含有 的无穷多个点。
减半并保留
设 含有 的无穷多个点,把它从中点处分开。如果两半都只含有 的有限多个点,那么它们的并集 也是如此。所以至少有一半含有无穷多个点;如果左边一半是这样,就取左边一半,否则取右边一半,记作 。它的长度是 。
收缩到一个点
长度 趋于 (由于 ,它们至多是 )。由引理,,,并且 。
是聚点
设 。选 使 。由于 ,而这个区间的长度小于 , 中的每个点与 的距离都小于 ,所以 。较小的区间含有 的无穷多个点,所以较大的区间也是如此。
比较一下两个证明。第一个(§19)构造了实数的一个分割,并直接诉诸戴德金定理。第二个则是间接地诉诸它:通过单调数列定理,而这个定理本身又是用戴德金定理证明的。某种形式的完备性是绕不开的:在有理数中,这个定理不成立。 的十进制近似值 构成一个有界的无限有理数集合,它在实数中唯一的聚点是 ,所以在有理数中它没有聚点。
例题与习题
设 ,从 开始。按哈代的规则(优先取左半边)做三次减半,并指出找到的聚点。
解答
含有 ,无穷多个:保留它。 含有 :保留它。:保留它。一般地,,,所以 。确实, 是 唯一的聚点(各点 本身都是孤立点)。
设 ,它的聚点是 和 。从 出发,哈代的规则会找到哪个点?如果规则是“优先取右半边”,又会找到哪个点?有没有哪种规则会找到一个不是聚点的点?
解答
第一次的左半边 含有奇数 对应的无穷多个点 ,所以保留它,此后的区间都收缩到 。优先取右半边,则先得到 ,最后通向 。每种规则都会找到一个聚点,因为证明从未用到选的是哪一半,只用到选中的那一半含有无穷多个点。不同的规则可能找到不同的聚点。
举一个闭区间套的例子,使端点收敛于不同的极限,并指出引理的哪个条件不成立。然后举出满足 的一列一个套一个的开区间 ,使它们没有公共点。
解答
一个套一个,,;长度趋于 ,而不是 。 中的每个点都属于所有这些区间。对开区间,取 :它们一个套一个,长度趋于 ,但没有哪个数属于所有这些区间,因为一旦 , 就不再小于 ,而 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端点的公共极限 不在任何一个开区间里。正是闭性把 放进了每个区间(引理的第 4 步)。
自测
在 §71 中,左端点构成的数列 为什么收敛?
有上界的递增数列收敛(§69)。长度趋于 是使两个极限相等的原因,而这个点是聚点是结论,不是理由。
如果一个区间的每一半都只含有 的有限多个点,那么整个区间也只含有 的有限多个点。
对:两个有限集合的并集是有限的。正因为如此,含有无穷多个点的区间至少有一半本身也含有无穷多个点。
从 开始,减半 次之后,区间的长度是多少?
每次减半都把长度除以 ,所以长度是 。
哈代的用语
小结
- 反复二分,每次都保留含有无穷多个点的一半,就得到长度为 的闭区间套。
- 左端点递增,右端点递减;两者都有界,所以都收敛(§69),而长度的收缩迫使它们有公共极限 。
- 的每个邻域都包含某个完整的保留区间,因而含有 的无穷多个点: 是聚点。
- 闭区间套的论证是一个通用的工具;在第五章中,它将证明介值定理和海涅–博雷尔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