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数插值
找一个与给定的 n 的函数相符的 x 的公式,总是可以做到,但永远不唯一;我们要的是一个自然的公式。
为什么重要
上一节说明了: 的函数总能延拓成 的函数,而且有无穷多种延拓方式。§51(在原书中用小号字排印)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也正是数学家在实际工作中会问的问题:有没有一个好的 的公式,它在 处取给定的值?这就是函数插值问题 (problem of functional interpolation)。它解释了为什么 和 需要小心对待,还引出了分析学中最重要的函数之一:把 延拓出去的伽马函数。
基本想法
只要求存在,那是轻而易举的。整数之间的值,我们总可以随心所欲地填上,甚至干脆不定义。所以只有当我们要求一个性质良好的公式时,这个问题才有实际内容:公式要简单、光滑,并且在有“显而易见”的公式时与之一致。
即便如此,答案也永远不止一个。如果 在每个正整数处都与 相等,那么对每个数 , 也是如此,因为 。在下面可以一下子看到整整一族这样的曲线。
试一试:选中 ,把滑块 往两个方向拖动。然后对 做同样的事。对 ,再打开那些显示公式 在哪里有意义的点,并把探测点移到 或 。
- 函数值 φ(1), …, φ(5)
- 一条插值曲线
留意什么
每条曲线都穿过那些蓝色的点,但在两点之间,曲线之间的分歧要多大有多大:这些点无法作出选择。对 来说,公式 作为插值毫无用处。它只在分母为奇数的有理数处有定义,而在那里它总是 或 ,例如 ,而 。
哈代的例子展示了三种典型的情形。
- 公式本来就对每个 都适用。对 或 ,我们直接取 就行。但即使在这里, 也“几乎同样显而易见”。
- 公式失效了,但可以改写。 对整数有意义,但 在 或无理数 处没有意义。由于对每个整数 都有 ,函数 解决了这个问题。
- 根本没有公式。除非 是正整数,否则 没有意义。在这里,寻找好的插值导致了一项真正的发现:伽马函数 (gamma function),它满足 ,你可以在上面的探索中看到它。
第四个例子介于两者之间: 让人想到 ,而(对 )利用代数中分数次幂的含义,它在 为有理数时有意义。但就原书此处已有的工具而言, 对无理数 根本没有意义。哈代许诺以后会填补这个空缺,他也确实做到了:在第九章用指数函数。
精确表述
设 是正整数变量 的函数。如果实变量 的函数 在每个正整数处都有定义,并且对 都有 ,就说 是 的插值 (interpolates)。函数插值问题就是找出这样一个由公式给出、尽可能简单自然的 。
全部解组成的族很容易精确地描述出来。
设 是 的插值。那么,一个(至少在正整数处有定义的)函数 是 的插值,当且仅当 ,其中 是对每个正整数 都满足 的函数。
证明
看两个插值之差。它必定在正整数处为零;反过来,任何在那里为零的函数都可以加上去。
若 是插值,则 在整数处为零
对每个正整数 ,。而且 。
反过来,加上这样的 不改变那些值
若对每个正整数 都有 ,则 。所以 是 的插值。
这样的 有无穷多个
例如对任意实数 取 ,或 ,或 ,或者任何在整数处为 、在别处随便取什么值的函数。所以插值永远不唯一。
这个定理把困难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唯一性只能来自对 附加的额外条件,而这些条件要选得使答案恰好是那个自然的答案。对 来说,自然的条件是规则 ,但下面的习题会说明,单靠这条规则是不够的。
例题与习题
利用代数中分数次幂的含义,证明:当 是既约分数且 为奇数时, 是一个实数,并求出它的值。为什么当 为偶数时它没有实数值?由此得出结论:在这样的 中, 与 只在整数处相等。
提示
解答
对奇数 ,方程 恰有一个实数解 。所以 ,当 为偶数时等于 ,当 为奇数时等于 。对偶数 ,每个实数 都满足 ,所以没有实数 满足 , 没有实数值。
现在与 比较。只有当 是整数时,它的值才是 。所以对分母 为奇数的非整数 , 严格介于 与 之间,而 。两者只在整数处(此时 )相等。因此公式 不是这个插值问题的解,而 是。
证明:对任何有限的一列值 ,都存在多项式 ,使得对 有 ;但不存在对每个正整数 都满足 的多项式。
提示
解答
有限的一列值。在 中,(乘积对 取),每个 都是多项式,满足 ,并且对其他的 有 。因此对 有 。(这就是拉格朗日插值公式。)
整个数列。设对每个 都有 。那么多项式 在 这无穷多个点处为零。一个 次非零多项式至多有 个根,所以 是零多项式,即对每个 都有 。但这样一来 。这个矛盾说明这样的多项式不存在。无穷多个数据,确实是比其中任何有限部分都更强的要求。
对 定义 ,对 定义 (这样 就一个单位区间接一个单位区间地定义在所有 上)。证明:对每个正整数 都有 ,并且 满足 ,但 并不是 。
提示
解答
;若 ,则 ,所以由数学归纳法,对所有 都有 。按构造,规则 对 成立。但 ,而 。所以 。只有在某一个单位区间上的值选定以后,这个函数方程才能把函数确定下来。(现代的玻尔–莫勒鲁普定理说:在满足 、 且 为凸函数的正函数中, 是唯一的一个。)
说明为什么 对每个正有理数 都有意义,并计算 和 。
解答
对 , 是正数 的正 次方根的 次幂,由第一章可知它存在。所以 ,。对无理数 ,到目前为止定义过的东西都无法赋予 意义。
自测
如果 是某个 的函数的插值,那么 也是。
对。对每个整数 都有 ,所以加上 不会改变任何正整数处的值。任何在所有整数处都为零的函数都可以加上去。
下面哪个 的函数是 的插值,并且对每个实数 都有定义?
对每个整数 都有 。公式 在 处(以及任何无理数 处)没有实数值。,不是 。而 在 处给出 ,在 处却给出 。
取实根时, 等于多少?
是 的实立方根,即 ,因为 。注意 ,所以即使在两者都有定义的地方, 与 也是不同的函数。
哈代的用语
What is usually wanted is some formula involving x (of as simple a kind as possible) which assumes the given values for x = 1, 2, ….
通常需要的,是某个含 x 的公式(形式尽可能简单),它在 x = 1, 2, … 时取给定的值。
小结
- 对 的函数作插值,就是找一个 的函数,使它在 处取值 。
- 任意两个插值之差是一个在所有整数处都为零的函数,所以插值总有无穷多个(加上 即可)。
- 对整数适用的公式在别处可能失效: 只在某些有理数处有意义,所以 要改用 来插值。
- 对 来说,自然的插值是伽马函数;把它挑选出来的是额外条件,而不仅仅是那些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