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正整数变量的函数的极限

正整数变量的函数

§50 20 分钟

数列是定义域为正整数的函数,它的图像是一排点。

为什么重要

第二章研究的是实变量的函数 y=ϕ(x)y = \phi(x)。第四章研究的东西看上去范围更窄:只在变量取 1,2,3,…1, 2, 3, \dots 时才有定义的函数。这就是现代教科书中的数列 (sequence)。在数列上,极限的想法最容易看清,也最容易说精确。§50 先提出一个对任何函数都可以问的简单问题,为后面的内容做好铺垫:这个函数究竟在变量取哪些值时才有定义?

基本想法

我们写出一个含 xx 的公式时,很少说明它对哪些 xx 有意义。这通常无伤大雅,但哈代在 §50 中列出的例子表明,答案可以千差万别。函数 xx 对每个实数都有意义。函数 x\sqrt{x} 只在 x≥0x \ge 0 时有意义。“xx 的分母”只在 xx 是有理数时有意义:π\pi 没有分母。“第 xx 个素数”只在 xx 是正整数时有意义:不存在第 2122\tfrac12 个素数。哈代的最后一个例子是达特穆尔监狱里第 xx 号犯人的身高,它只对 x=1,2,…,Nx = 1, 2, \dots, N 有定义,其中 NN 是犯人的人数:这是一个有限的定义域。

使函数有定义的那些值组成的集合,称为函数的定义域 (field of definition)。看出定义域比描述它更容易,所以先试试下面的探索。

探索 同一个字母,不同的定义域

试一试:选“(iii) x 的分母”,把“所画的最大分母”从 1 逐步调到 10。然后打开“只保留 x = 1, 2, 3, …”。再对 (ii) 和 (vii) 各做一遍。

y=q,其中 x=p/q 为既约分数y = q \text{,其中 } x = p/q \text{ 为既约分数}
xy
  • 整个定义域上的函数值
  • 定义域(画在 x 轴上)
  • x = 1, 2, 3, … 处的值
定义域:只有有理数。图中只画出分母不超过 6 的分数;定义域本身在每个区间里都有点,无论区间多么短,却不含任何无理数。
留意什么

分母函数生活在有理数上:无论画多少个点,它们都不会连成一条曲线。把正整数以外的一切都扔掉,剩下的是一排点;对分母函数来说,这排点是常数,因为每个整数的分母都是 1。对第 x 个素数来说,什么也没有扔掉:它的定义域本来就是正整数。

接下来,哈代把注意力集中到像第 xx 个素数这样、恰好在正整数处有定义的函数上。看待这种函数有两种方式。

  • 把它看作实变量 xx 的函数,只是在每个不是正整数的 xx 处,它的定义失效。
  • 把它看作一个新变量 nn 的函数,而这个变量只取 1,2,3,…1, 2, 3, \dots 这些值。这样,凡是要求它有定义的地方,它都有定义,我们写作 y=ϕ(n)y = \phi(n)。

本章其余部分采用的是第二种看法。这种函数的图像(按第二章的意义)不是一条曲线,而是无穷多个孤立的点排成的一行:(1,ϕ(1)),(2,ϕ(2)),(3,ϕ(3)),…(1, \phi(1)), (2, \phi(2)), (3, \phi(3)), \dots,一直向右延伸下去。

精确表述

定义 定义域

函数的定义域是使函数有定义的变量值所组成的集合。

定义 正整数变量的函数 哈代:§50

正整数变量 nn 的函数是一个规则 ϕ\phi,它给每个 n=1,2,3,…n = 1, 2, 3, \dots 配上一个实数 ϕ(n)\phi(n)。把它的值依次排列,就得到数列

ϕ(1), ϕ(2), ϕ(3), …, ϕ(n), …\phi(1),\ \phi(2),\ \phi(3),\ \dots,\ \phi(n),\ \dots

它与 xx 的函数之间的联系是双向的,哈代把两个方向都写了出来。

定理 限制与延拓 哈代:§50

(1) 每个定义域包含全体正整数的 xx 的函数,只要不理会 xx 的其他所有值,就给出一个 nn 的函数。

(2) 每个 nn 的函数都能以这种方式,由无穷多个不同的、对一切实数 xx 有定义的 xx 的函数得到。

证明

第 (1) 部分除了字面意思以外不需要证明:从 y=x2y = x^2 出发,只要不去看非整数的 xx,就得到 y=n2y = n^2。第 (2) 部分更有意思,因为它说的是:整数处的值永远无法确定 xx 的函数。

证明 每个 nn 的函数都来自无穷多个 xx 的函数
思路

先构造一个在每个正整数处都与 ϕ(n)\phi(n) 相等的 xx 的函数,然后在整数之间用无穷多种不同的方式去“破坏”它,同时让整数处的值保持不动。

一个延拓:把点连起来

对 x≥1x \ge 1,令 n=[x]n = [x](xx 的整数部分),并令 F(x)=ϕ(n)+(x−n){ϕ(n+1)−ϕ(n)}F(x) = \phi(n) + (x - n)\{\phi(n+1) - \phi(n)\},这就是从 (n,ϕ(n))(n, \phi(n)) 到 (n+1,ϕ(n+1))(n+1, \phi(n+1)) 的线段。对 x<1x < 1,令 F(x)=ϕ(1)F(x) = \phi(1)。当 x=nx = n 是正整数时,花括号乘的是 00,所以 F(n)=ϕ(n)F(n) = \phi(n)。

一个在每个整数处都为零的函数

函数 sin⁡πx\sin \pi x 当且仅当 xx 为整数时等于零,而且它不恒等于零(在 x=12x = \tfrac12 处它等于 11)。

无穷多个延拓

对每个实数 cc,令 Fc(x)=F(x)+csin⁡πxF_c(x) = F(x) + c\sin \pi x。那么对每个正整数 nn,都有 Fc(n)=ϕ(n)+0=ϕ(n)F_c(n) = \phi(n) + 0 = \phi(n),所以每个 FcF_c 都是 ϕ\phi 的延拓。

它们各不相同

若 c≠c′c \neq c',则 Fc(12)−Fc′(12)=(c−c′)sin⁡π2=c−c′≠0F_c(\tfrac12) - F_{c'}(\tfrac12) = (c - c')\sin\tfrac{\pi}{2} = c - c' \neq 0。所以不同的 cc 给出不同的函数,而 cc 有无穷多个可能的值。

第 3 步中的这种自由,正是下一节 §51 的主题:既然穿过同样那些点的 xx 的函数有这么多,其中哪一个配得上称为那个自然的函数?

例题与习题

习题 定义域 ●○○ 哈代:§50

求哈代的函数 (i)–(vii) 各自的定义域:(i) xx;(ii) x\sqrt{x};(iii) xx 的分母;(iv) xx 的分子与分母之积的平方根;(v) xx 的最大素因数;(vi) x\sqrt{x} 与 xx 的最大素因数之积;(vii) 第 xx 个素数。

提示
对每一个都问一问:xx 必须是什么,这些话才有意义?分母需要一个分数,素因数需要一个整数,实数的平方根需要一个 ≥0\ge 0 的数。

解答

(i) 全体实数 xx。(ii) x≥0x \ge 0(哈代说“正的”,把 0=0\sqrt{0} = 0 当作临界情形)。(iii) 全体有理数 xx,其中 x=p/qx = p/q 写成既约分数,且 q>0q > 0。(iv) 正有理数(还有 0=0/10 = 0/1,说明与 (ii) 中的临界情形相同):对 x=p/q>0x = p/q > 0,乘积 pqpq 是正的;而对负的 xx,它是负的,没有实平方根。(v) 有素因数的整数,也就是除 00 和 ±1\pm 1 以外的所有整数;哈代笼统地说“所有整数值”。(vi) 两个条件同时成立:x≥0x \ge 0,并且 xx 是有素因数的整数,所以 x=2,3,4,…x = 2, 3, 4, \dots,基本上就是正整数。(vii) 正整数。

习题 限制会丢掉什么 ●○○ 哈代:§50

把下列函数限制到正整数上:ϕ(x)=sin⁡πx\phi(x) = \sin \pi x,ψ(x)=x−[x]\psi(x) = x - [x],以及 χ(x)=\chi(x) = xx 的分母。你得到什么数列?这对于由 nn 的函数还原 xx 的函数说明了什么?

提示
分别算出它们在 x=1,2,3x = 1, 2, 3 处的值。

解答

三个函数给出的都是常数数列:0,0,0,…0, 0, 0, \dots(对 sin⁡nπ\sin n\pi 和 n−[n]n - [n])以及 1,1,1,…1, 1, 1, \dots(对分母)。三个截然不同的 xx 的函数(一条光滑的波、一条锯齿线,以及一个只在有理数上有定义的函数),限制之后都变得平凡了。限制几乎丢掉了 xx 的函数的全部信息,这就是定理第 (2) 部分有无穷多个答案的原因。

习题 一个没有公式的 n 的函数 ●●○ 哈代:§50

定义 u(1)=u(2)=1u(1) = u(2) = 1,并对 n≥1n \ge 1 定义 u(n+2)=u(n+1)+u(n)u(n+2) = u(n+1) + u(n)。说明为什么这定义了一个正整数变量 nn 的函数,尽管并没有给出含 xx 的公式。然后求出它到一切实数 x≥1x \ge 1 上的一个延拓。

提示
第一部分:知道了 u(1),…,u(k)u(1), \dots, u(k),就确定了 u(k+1)u(k+1)。第二部分:上面的证明对任何 nn 的函数都适用。

解答

这个规则确定了 u(1)u(1) 和 u(2)u(2),而后面的每个值都由它前面的两个值确定。所以每个正整数都恰好得到一个值(严格地说,对 nn 用数学归纳法):1,1,2,3,5,8,13,…1, 1, 2, 3, 5, 8, 13, \dots 一个 nn 的函数所要求的就只有这些。任何用文字或递推给出的规则都算数,正如哈代的“第 xx 个素数”一样。

一个延拓:用线段把相邻的点连起来,F(x)=u(n)+(x−n){u(n+1)−u(n)}F(x) = u(n) + (x - n)\{u(n+1) - u(n)\},其中 n=[x]n = [x]。再加上 csin⁡πxc \sin \pi x,就得到无穷多个别的延拓。(一个著名的光滑延拓是比内公式 {τx−cos⁡(πx) τ−x}/5\{\tau^x - \cos(\pi x)\,\tau^{-x}\}/\sqrt{5},其中 τ=12(1+5)\tau = \tfrac12(1 + \sqrt 5);你可以验证它在 n=1,2n = 1, 2 处与 u(n)u(n) 相等,并且满足同一个递推关系。)

习题 有限的定义域 ●○○ 哈代:§50

哈代的函数 (viii),即第 xx 号犯人的身高,只对 x=1,2,…,Nx = 1, 2, \dots, N 有定义。第四章要问的是“当 nn 趋于无穷时”ϕ(n)\phi(n) 怎样变化,说明为什么这样的函数在第四章里毫无用处。

解答

它的定义域是有限的:有一个最后的值 x=Nx = N,再往后就什么也没有了。本章的每个问题都关乎 nn 很大时,也就是 nn 超过任意给定的位置时的值 ϕ(n)\phi(n)。定义域有限的函数根本没有这样的值。哈代在 §53 中特别指出,定义域 1,2,3,…1, 2, 3, \dots 的本质特性在于它是无限的。

自测

自测 单项选择

“xx 的分母”的定义域是什么?

解析

只有写成分数 p/qp/q 的数才有分母,也就是说,只有有理数才有(写成既约分数,且 q>0q > 0)。像 2\sqrt 2 这样的无理数没有分母。正整数属于定义域(分母为 11),但只是其中一部分。

自测 判断对错

如果两个 xx 的函数在每个正整数处都相等,那么它们是同一个函数。

解析

错。00 和 sin⁡πx\sin \pi x 在每个整数处都相等,而在相邻两个整数之间处处不等。1,2,3,…1, 2, 3, \dots 处的值对它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什么也没说。

自测 单项选择

nn 的函数的图像是什么样子的?

解析

对每个 n=1,2,3,…n = 1, 2, 3, \dots,恰好有一个点 (n,ϕ(n))(n, \phi(n)),中间什么也没有,所以这些点是孤立的。由于正整数有无穷多个,这些点也有无穷多个。有些图把它们用曲线连起来,那只是视觉上的辅助,并不是函数的一部分。

哈代的用语

小结

小结
  • 函数的定义域是函数的一部分;同一个公式可以生活在实数上、有理数上或整数上。
  • 正整数变量 nn 的函数,即数列,恰好在 n=1,2,3,…n = 1, 2, 3, \dots 处有定义;它的图像是无穷多个孤立的点排成的一行。
  • 把 xx 的函数限制到正整数上,就得到 nn 的函数,但整数之间的信息全部丢失了。
  • 反过来,每个 nn 的函数都能延拓成无穷多个 xx 的函数,例如加上 csin⁡πxc\sin\pi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