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正整数变量的函数的极限

极限的定义

§§58–61 35 分钟

ϕ(n)\phi(n) 趋于 ll 或趋于 +∞+\infty 究竟是什么意思,以及这个定义里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为什么重要

分析学中的一切(连续、导数、积分、无穷级数)都建立在同一个想法之上:一个量可以要多接近就多接近某个值。在 §58 中,哈代把“当 nn 很大时 ϕ(n)\phi(n) 差不多等于 ll”这句含糊的话,变成了一个精确到足以用来证明定理的定义。这一节就讲这个定义:怎样读懂它,怎样使用它,以及它会在哪里不成立。

基本想法

看数列 ϕ(n)=1/n\phi(n) = 1/n。谁都同意它“趋于 00”,可这句话到底断言了什么?不是说某一项等于 00:没有哪一项是这样。也不是说这些项都很小:1/10001/1000 对某个用途来说很小,对另一个用途来说却大得很。

哈代在 §56 中已经做了铺垫,他的回答是一场挑战。有人提出一个容许误差 (tolerance) δ\delta,比如 0.010.01。我们就回应数列中的一个位置 n0n_0,使得从这一项起,每一项与 00 的距离都小于 δ\delta:这里取 n0=101n_0 = 101 就行,因为只要 n>100n > 100,就有 1/n<0.011/n < 0.01。挑战者再提出一个更小的 δ\delta,我们就找一个更靠后的 n0n_0。“1/n1/n 趋于 00”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 δ\delta 多么小,我们总能应答。

探索 为 1/n1/n 应答挑战

试一试:把 δ\delta 调到 0.10.1 左右,找出最小的 n0n_0,使得从第 n0n_0 项起没有一项是橙红色。然后把 δ\delta 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再做一遍。(需要时可以用菜单显示更多的项。)

ϕ(n)=1n\phi(n) = \frac{1}{n},候选极限 l=0l = 0
nφ(n)
  • 带 l ± δ
  • l
  • n₀(可拖动)
  • n ≥ n₀,满足
  • n ≥ n₀,不满足
n ≥ n₀ 的项中有 10 项落在带外:n = 1, 2, 3, 4, 5, …。
留意什么

δ\delta 每缩小一次,n0n_0 就得更大,大约要 1/δ1/\delta 那么大。但总有某个 n0n_0 管用:绿色的带往右看永远不会空。这正是“趋于 00”的含义。

这场游戏有两个要点,都很容易被忽略。

  • 出招的顺序。先选定 δ\delta,然后才选 n0n_0。我们的 n0n_0 可以依赖于 δ\delta,所以哈代把它写成 n0(δ)n_0(\delta)。如果有一个 n0n_0 对所有的 δ\delta 同时管用,那将是一个强得多的断言(而且通常是错的)。
  • 是“从 n0n_0 起”,不是“在 n0n_0 处”。只有某一项落在带内是不够的,所有满足 n≥n0n \ge n_0 的项都必须落在带内。

精确表述

下面是用现代语言写出的哈代的定义。记号 ∣ϕ(n)−l∣|\phi(n) - l| 表示 ϕ(n)\phi(n) 与 ll 之间的距离;哈代把它叫作二者之差“取正值”。

定义 数列的极限 哈代:定义 I, §58

如果对任意正数 δ\delta,无论它多么小,都存在一个数 n0(δ)n_0(\delta),使得

∣ϕ(n)−l∣<δ对所有 n≥n0(δ) 成立,|\phi(n) - l| < \delta \quad \text{对所有 } n \ge n_0(\delta) \text{ 成立,}

就说当 n→∞n \to \infty 时,数列 ϕ(n)\phi(n) 趋于极限 ll (tends to the limit)。这时我们写 lim⁡n→∞ϕ(n)=l\lim_{n\to\infty} \phi(n) = l,或简写为 ϕ(n)→l\phi(n) \to l。

在 §59 中,哈代把这个定义读成一幅图,上面的交互图形画的正是这幅图。画出点 (n,ϕ(n))(n, \phi(n)),再画出直线 y=l−δy = l - \delta 和 y=l+δy = l + \delta:这就是绿色的带。定义是说:无论这条带多么窄,我们都能画出一条竖直线 x=n0x = n_0(紫色的线),使得这条线上及其右边的每一个点都落在带内。

像 n2n^2 这样的数列不趋近任何数,但它们做的事情同样确定:它们最终会超过任何界限。§60 为此单独下了一个定义,用一个很大的数 Δ\Delta 代替很小的 δ\delta。

定义 趋于 +∞+\infty 哈代:定义 II, §60

如果对任意数 Δ\Delta,无论它多么大,都存在一个数 n0(Δ)n_0(\Delta),使得

ϕ(n)>Δ对所有 n≥n0(Δ) 成立,\phi(n) > \Delta \quad \text{对所有 } n \ge n_0(\Delta) \text{ 成立,}

就说数列 ϕ(n)\phi(n) 趋于 +∞+\infty,记作 ϕ(n)→+∞\phi(n) \to +\infty(或 ϕ(n)→∞\phi(n) \to \infty)。

这里的符号 ∞\infty 不是一个数。“ϕ(n)→+∞\phi(n) \to +\infty”是一个整体的说法,由上面那句话整体定义,正如“ϕ(n)→l\phi(n) \to l”一样。

我们的第一个结果,是哈代“关于这些定义的几点说明”(§61)中的第一点:只有数列的尾部 (tail) 才起作用。

定理 改变有限多项无关紧要 哈代:§61 (1)

设对除有限多个以外的每个 nn,都有 ψ(n)=ϕ(n)\psi(n) = \phi(n)。如果 ϕ(n)→l\phi(n) \to l,那么 ψ(n)→l\psi(n) \to l;如果 ϕ(n)→+∞\phi(n) \to +\infty,那么 ψ(n)→+∞\psi(n) \to +\infty。

§61 中的其余几点都是提醒,每一点都纠正一种很自然的误读。

  1. 改变无穷多项可能有影响。只要 nn 是 100100 的倍数,就把 1/n1/n 改成 11。无论把 n0n_0 放得多远,后面总还有 100100 的倍数;当 δ≤1\delta \le 1 时,这些项全都落在带外。新的数列没有极限。
  2. 检验的是每一个 n≥n0n \ge n_0。对同一个数列,我们当然能找到某一个 n0n_0(比如 n0=101n_0 = 101),使 ∣ϕ(n0)∣<δ|\phi(n_0)| < \delta。这什么也证明不了:它后面那些 100100 的倍数照样不满足。
  3. 有正有负时需要绝对值。对 (−1)n/n(-1)^n/n,各项落在极限 00 的两侧,所以条件必须是 ∣ϕ(n)∣<δ|\phi(n)| < \delta,而不是 ϕ(n)<δ\phi(n) < \delta。
  4. 极限不一定是取到的值,取到的值也不一定是极限。1/n1/n 永远不等于它的极限 00。常数数列 0,0,0,…0, 0, 0, \dots 的每一项都等于它的极限。数列 (sin⁡12nπ)/n(\sin \tfrac12 n\pi)/n 在每个偶数 nn 处等于它的极限 00,在奇数 nn 处都不等于。
  5. 很大不等于趋于无穷大。当 nn 很大时,(−1)nn(-1)^n n 的绝对值非常大,但它每一步都改变符号,所以永远不会一直保持在 Δ=0\Delta = 0 之上。趋于 +∞+\infty 的数列从某一项起都是正的。
探索 无穷多个例外

试一试:这是把每第一百项都改成 11 的 1/n1/n。在只显示前 40 项时,找一个对 δ=0.5\delta = 0.5 管用的 n0n_0。然后显示 250 项。

ϕ(n)={1100∣n1/n其他\phi(n) = \begin{cases}1 & 100\mid n\\ 1/n & \text{其他}\end{cases},候选极限 l=0l = 0
nφ(n)
  • 带 l ± δ
  • l
  • n₀(可拖动)
  • n ≥ n₀,满足
  • n ≥ n₀,不满足
n ≥ n₀ 的项中有 2 项落在带外:n = 1, 2。
留意什么

每一次看似成功,都被下一个 100100 的倍数推翻。中间那些项确实趋于 00,但定义要求从 n0n_0 起的每一项都满足,所以对任何 δ≤1\delta \le 1,都没有 n0n_0 管用。

证明

证明 ϕ(n)→l\phi(n) \to l,就是给出这场游戏的一个策略:一条规则,无论挑战者提出什么样的 δ\delta,它都能给出一个获胜的 n0n_0。下面是最简单的例子,哈代在 §58 的末尾完整地做了一遍。

证明 1/n→01/n \to 0
思路

任给 δ>0\delta > 0,我们必须给出一个 n0n_0,并证明对每个 n≥n0n \ge n_0 都有 1/n<δ1/n < \delta。由于 1/n1/n 随 nn 增大而变小,只要让 1/n0<δ1/n_0 < \delta,也就是 n0>1/δn_0 > 1/\delta 就够了。

任给 δ>0\delta > 0

证明必须对每一个正的 δ\delta 都成立,所以除了 δ>0\delta > 0 以外,我们对它什么也不能假设。

取 n0=[1/δ]+1n_0 = [1/\delta] + 1

这里 [x][x] 表示 xx 的整数部分(不超过 xx 的最大整数)。由于 [x]>x−1[x] > x - 1,我们有 n0>1/δn_0 > 1/\delta。这是能用的最小选择,不过取任何更大的整数也同样可以。

检验每一个 n≥n0n \ge n_0

若 n≥n0n \ge n_0,则 n>1/δn > 1/\delta;由于两边都是正数,所以 1/n<δ1/n < \delta。又因为 1/n>01/n > 0,所以 ∣1/n−0∣=1/n<δ|1/n - 0| = 1/n < \delta。

得出结论

每一个 δ>0\delta > 0 都有与之对应的 n0(δ)n_0(\delta),这正是定义 I 所要求的。因此 lim⁡1/n=0\lim 1/n = 0。

规则 n0(δ)=[1/δ]+1n_0(\delta) = [1/\delta] + 1 是 δ\delta 的一个函数。画出它的图像,就能看到哈代的那句话:“δ\delta 越小,n0(δ)n_0(\delta) 一般就越大”。当 δ\delta 缩小时它无限增大,但对每一个 δ>0\delta > 0,它都是有限的。

探索 1/n1/n 的获胜规则 n0(δ)n_0(\delta)

试一试:把 δ\delta 从 11 往 0.050.05 拖动,看这个阶梯函数一级一级往上爬。

δn₀(δ)
  • 1/n 的最小 n₀
  • 1/δ
  • 你选的 δ
当 δ=0.15\delta = 0.15 时,最小的选择是 n0=[1/δ]+1=7n_0 = [1/\delta] + 1 = 7。δ 减半,n₀ 大约加倍;但它总是有限的。
留意什么

n0(δ)n_0(\delta) 在 δ=1/2,1/3,1/4,…\delta = 1/2, 1/3, 1/4, \dots 处跳跃,并且始终紧贴着虚线所示的曲线 1/δ1/\delta。证明只需要某个满足要求的 n0n_0,不必是最小的那个,所以像 n0=[2/δ]+1n_0 = [2/\delta] + 1 这样更粗糙的规则也能证明同样的结论。

我们的定理用的是同一个策略,只多了一个新想法:把 n0n_0 推到所有被改动过的项的后面。

证明 改变有限多项无关紧要
思路

用对 ϕ\phi 管用的那个 n0n_0,必要时把它移到所有被改动过的项的右边。过了那个位置,ψ\psi 和 ϕ\phi 就是同一个数列。

标出被改动的项

使 ψ(n)≠ϕ(n)\psi(n) \ne \phi(n) 的 nn 只有有限多个,所以其中有最大的一个,记作 NN。(如果一个也没有,就取 N=0N = 0。)对每个 n>Nn > N,都有 ψ(n)=ϕ(n)\psi(n) = \phi(n)。

任取 δ>0\delta > 0,利用 ϕ\phi 的极限

由于 ϕ(n)→l\phi(n) \to l,存在 n0n_0,使得对所有 n≥n0n \ge n_0 都有 ∣ϕ(n)−l∣<δ|\phi(n) - l| < \delta。

令 n1=max⁡(n0,N+1)n_1 = \max(n_0, N + 1)

若 n≥n1n \ge n_1,则 n≥n0n \ge n_0,所以 ∣ϕ(n)−l∣<δ|\phi(n) - l| < \delta;并且 n>Nn > N,所以 ψ(n)=ϕ(n)\psi(n) = \phi(n)。两者合起来,对所有 n≥n1n \ge n_1 都有 ∣ψ(n)−l∣<δ|\psi(n) - l| < \delta。

+∞+\infty 的情形完全一样

把“∣ϕ(n)−l∣<δ|\phi(n) - l| < \delta”处处换成“ϕ(n)>Δ\phi(n) > \Delta”,论证不需要任何改动。

注意这个论证为什么处理不了无穷多处改动:“其中有最大的一个”这一步不再成立,n1n_1 的选取也就随之失效。

例题与习题

每道题都先自己试一试,再打开提示。哈代的例题都是待证明的命题,所以“证明”二字总是隐含在题目里。

习题 趋于 −∞-\infty ●○○ 哈代:§60

哈代把“ϕ(n)→−∞\phi(n) \to -\infty”的定义留给了读者。请把它写出来,并用它证明 −n2→−∞-n^2 \to -\infty。

提示
仿照定义 II:“无论 Δ\Delta 多么大,ϕ(n)\phi(n) 最终都小于 −Δ-\Delta。”
提示
要使 −n2<−Δ-n^2 < -\Delta,需要 n2>Δn^2 > \Delta。当 Δ>0\Delta > 0 时,这就是 n>Δn > \sqrt{\Delta}。

解答

定义。如果对任意数 Δ\Delta,无论它多么大,都存在 n0(Δ)n_0(\Delta),使得对所有 n≥n0(Δ)n \ge n_0(\Delta) 都有 ϕ(n)<−Δ\phi(n) < -\Delta,就说 ϕ(n)→−∞\phi(n) \to -\infty。等价地说,−ϕ(n)→+∞-\phi(n) \to +\infty。

对 −n2-n^2 的证明。设 Δ\Delta 已给定。若 Δ≤0\Delta \le 0,则 n0=1n_0 = 1 就行,因为 −n2≤−1<0≤−Δ-n^2 \le -1 < 0 \le -\Delta。若 Δ>0\Delta > 0,取 n0=[Δ]+1n_0 = [\sqrt{\Delta}] + 1,于是 n0>Δn_0 > \sqrt\Delta。对 n≥n0n \ge n_0,有 n>Δn > \sqrt{\Delta},所以 n2>Δn^2 > \Delta,从而 −n2<−Δ-n^2 < -\Delta。

习题 ●○○ 哈代:例题 XXIII, 1

设 kk 是有理数。证明:若 k>0k > 0,则 nk→+∞n^k \to +\infty;若 k<0k < 0,则 nk→0n^k \to 0;若 k=0k = 0,则 nk→1n^k \to 1。当 k=4k = 4 时,nn 要多大才能使 n4>10 000n^4 > 10\,000?

提示
对 k>0k > 0:(设 Δ>0\Delta > 0)nk>Δn^k > \Delta 当且仅当 n>Δ1/kn > \Delta^{1/k} 时成立。
提示
对 k<0k < 0,写成 nk=1/n∣k∣n^k = 1/n^{|k|},再看它什么时候小于 δ\delta。

解答

k>0k > 0。设 Δ>0\Delta > 0(若 Δ≤0\Delta \le 0,任何 n0n_0 都行,因为 nk>0n^k > 0)。由于 x↦xkx \mapsto x^{k} 在正数上递增,nk>Δn^k > \Delta 当且仅当 n>Δ1/kn > \Delta^{1/k}。所以 n0=[Δ1/k]+1n_0 = [\Delta^{1/k}] + 1 满足要求,从而 nk→+∞n^k \to +\infty。

k<0k < 0。设 δ>0\delta > 0。这时 0<nk=1/n∣k∣0 < n^k = 1/n^{|k|},而 1/n∣k∣<δ1/n^{|k|} < \delta 当且仅当 n∣k∣>1/δn^{|k|} > 1/\delta,即 n>δ−1/∣k∣n > \delta^{-1/|k|}。所以 n0=[δ−1/∣k∣]+1n_0 = [\delta^{-1/|k|}] + 1 满足要求,从而 nk→0n^k \to 0。

k=0k = 0。这时对每个 nn 都有 nk=1n^k = 1,这是一个常数数列,对每个 δ\delta,n0=1n_0 = 1 都满足要求。

k=4k = 4。n4>104n^4 > 10^4 当且仅当 n>10n > 10 时成立,所以需要 n≥11n \ge 11。同样,n4>108n^4 > 10^8 当且仅当 n≥101n \ge 101 时成立。

习题 ●○○ 哈代:例题 XXIII, 5

设 ϕ(n)=1 000 000/n\phi(n) = 1\,000\,000/n,ψ(n)=n/1 000 000\psi(n) = n/1\,000\,000。证明 ϕ(n)→0\phi(n) \to 0 且 ψ(n)→+∞\psi(n) \to +\infty,尽管对每个 n<1 000 000n < 1\,000\,000 都有 ϕ(n)>ψ(n)\phi(n) > \psi(n)。

提示
照搬 1/n1/n 的证明,把 1/δ1/\delta 换成 106/δ10^6/\delta。

解答

任给 δ>0\delta > 0,取 n0=[106/δ]+1n_0 = [10^6/\delta] + 1。对 n≥n0n \ge n_0,有 n>106/δn > 10^6/\delta,所以 0<106/n<δ0 < 10^6/n < \delta。因此 ϕ(n)→0\phi(n) \to 0。

任给 Δ>0\Delta > 0,取 n0=[106Δ]+1n_0 = [10^6\Delta] + 1。对 n≥n0n \ge n_0,有 n>106Δn > 10^6\Delta,所以 n/106>Δn/10^6 > \Delta。因此 ψ(n)→+∞\psi(n) \to +\infty。

最后,ϕ(n)>ψ(n)\phi(n) > \psi(n) 意味着 1012>n210^{12} > n^2,即 n<106n < 10^6。前一百万项对极限毫无影响。这正是“改变有限多项”那个定理从另一个角度看到的样子:只有尾部才算数。

习题 ●●○ 哈代:例题 XXIII, 6

判断下列数列当 n→∞n \to \infty 时的变化情况,并加以证明:

1n−(−1)n,n−(−1)n,n{1−(−1)n}.\frac{1}{n - (-1)^n}, \qquad n - (-1)^n, \qquad n\{1 - (-1)^n\}.
提示
在前两个中,n−(−1)nn - (-1)^n 不是 n−1n - 1 就是 n+1n + 1,所以它至少是 n−1n - 1。
提示
把第三个数列的前几项写出来:2,0,6,0,10,0,…2, 0, 6, 0, 10, 0, \dots。它违反了哪个定义?是怎样违反的?
解答

第一个。对 n≥2n \ge 2,有 n−(−1)n≥n−1≥1n - (-1)^n \ge n - 1 \ge 1,所以 0<ϕ(n)≤1/(n−1)0 < \phi(n) \le 1/(n-1)。任给 δ>0\delta > 0,取 n0=[1/δ]+2n_0 = [1/\delta] + 2。那么对 n≥n0n \ge n_0,有 n−1>1/δn - 1 > 1/\delta,所以 ϕ(n)≤1/(n−1)<δ\phi(n) \le 1/(n-1) < \delta。因此 ϕ(n)→0\phi(n) \to 0。

第二个。n−(−1)n≥n−1n - (-1)^n \ge n - 1。任给 Δ\Delta,取 n0=max⁡(1,[Δ]+2)n_0 = \max(1, [\Delta] + 2)。对 n≥n0n \ge n_0,有 n−1>Δn - 1 > \Delta,所以该项大于 Δ\Delta。因此它趋于 +∞+\infty。

第三个。偶数 nn 对应的项是 00,奇数 nn 对应的项是 2n2n。它不趋于 +∞+\infty:取 Δ=1\Delta = 1,无论 n0n_0 是多少,每个偶数 n≥n0n \ge n_0 给出的项都是 0<10 < 1。它也不趋于任何极限 ll:取 δ=1\delta = 1,只要 n>(l+1)/2n > (l+1)/2,奇数项 2n2n 就超过 l+1l + 1,所以无论 n0n_0 是多少,都有无穷多项落在带外。(用下一节的话说,这个数列无限振荡。)

习题 ●○○ 哈代:例题 XXIII, 7

设 θ\theta 是任意实数。证明 (sin⁡nθπ)/n→0(\sin n\theta\pi)/n \to 0。

提示
关于 sin⁡nθπ\sin n\theta\pi,你所知道的有用信息只有一条:它介于 −1-1 和 11 之间。

解答

由于 ∣sin⁡nθπ∣≤1|\sin n\theta\pi| \le 1,对每个 nn 都有 ∣ϕ(n)∣≤1/n|\phi(n)| \le 1/n。任给 δ>0\delta > 0,取 n0=[1/δ]+1n_0 = [1/\delta] + 1。对 n≥n0n \ge n_0,有 ∣ϕ(n)−0∣≤1/n<δ|\phi(n) - 0| \le 1/n < \delta。同一个 n0n_0 对每个 θ\theta 都管用:用简单的东西去控制难处理的部分,是本章的主要技巧。

习题 一个 n0n_0 对所有 δ\delta 都管用的情形 ●●○ 哈代:§58

证明:存在一个 NN 对每一个 δ>0\delta > 0 都管用(即对所有 n≥Nn \ge N 和所有 δ>0\delta > 0 都有 ∣ϕ(n)−l∣<δ|\phi(n) - l| < \delta),当且仅当对每个 n≥Nn \ge N 都有 ϕ(n)=l\phi(n) = l。

提示
一个方向是显然的。对另一个方向,固定 n≥Nn \ge N:关于数 ∣ϕ(n)−l∣|\phi(n) - l|,你知道些什么?

解答

若对所有 n≥Nn \ge N 都有 ϕ(n)=l\phi(n) = l,则对每个这样的 nn 和每个 δ>0\delta > 0,都有 ∣ϕ(n)−l∣=0<δ|\phi(n) - l| = 0 < \delta。

反过来,固定 n≥Nn \ge N,令 d=∣ϕ(n)−l∣≥0d = |\phi(n) - l| \ge 0。由假设,对每个 δ>0\delta > 0 都有 d<δd < \delta。如果 d>0d > 0,取 δ=d\delta = d 便得到 d<dd < d,这不可能。所以 d=0d = 0,即 ϕ(n)=l\phi(n) = l。由此可见,n0n_0 可以不依赖于 δ\delta 的数列,只有那些从某一项起为常数的数列。对其他所有收敛数列,n0n_0 确实是 δ\delta 的函数。

自测

自测 单项选择

下面哪一句说的是 ϕ(n)→l\phi(n) \to l?

解析

顺序很要紧:先有 δ\delta,n0n_0 可以依赖于它。第一个选项用同一个 n0n_0 对付所有的 δ\delta,这会迫使数列从某一项起为常数(见最后一道习题)。第三个选项只要求有一项接近 ll;把 1/n1/n 中 100100 的倍数项改成 11 得到的数列,对 l=1l = 1 满足这个条件,却并不趋于 11。第四个选项说的是每一项都等于 ll。

自测 填一个数

对 ϕ(n)=1/n\phi(n) = 1/n,l=0l = 0,δ=0.004\delta = 0.004,满足要求的最小 n0n_0 是多少?

解析

1/n<0.0041/n < 0.004 意味着 n>250n > 250。项 1/250=0.0041/250 = 0.004 并不小于 0.0040.004,所以最小的 n0n_0 是 251=[1/δ]+1251 = [1/\delta] + 1。

自测 判断对错

如果 ϕ(n)→l\phi(n) \to l,那么对每个 nn 都有 ϕ(n)≠l\phi(n) \neq l。

解析

错。极限可以是数列取到的值,甚至可以被取到无穷多次:把 1/n1/n 的每第一百项换成 00,得到的数列仍然趋于 00;常数数列则处处等于它的极限。真正成立的是:极限不一定是数列取到的值,1/n1/n 就是例子。

自测 判断对错

(−1)n n→+∞(-1)^n\, n \to +\infty,因为它的项可以任意大。

解析

错。取 Δ=0\Delta = 0。每个奇数 nn 都给出一个负项,所以没有哪个 n0n_0 能让后面的所有项都大于 00。绝对值 ∣ϕ(n)∣=n|\phi(n)| = n 确实趋于 +∞+\infty,但数列本身既不是这样,也没有任何其他确定的变化趋势:它在振荡。

自测 单项选择

设当 nn 是 100100 的倍数时 ϕ(n)=1\phi(n) = 1,否则 ϕ(n)=1/n\phi(n) = 1/n。下面哪一个是对的?

解析

无论选哪个 n0n_0,它后面总有 100100 的倍数,在那里 ∣ϕ(n)−0∣=1>12|\phi(n) - 0| = 1 > \tfrac12。第二个选项正是哈代的第 (3) 点:找到某一个满足要求的第 n0n_0 项,什么也证明不了。最后一个选项错误的原因相同,只是角色对调了:1/n1/n 那些项始终离 11 很远。

哈代的用语

A limit is not a value of the function: it is something quite distinct from these values, though it is defined by its relations to them and may possibly be equal to some of them.

极限并不是函数的一个值:它与这些值截然不同,尽管它是通过与这些值的关系来定义的,而且有可能恰好等于其中的某些值。

——G. H. 哈代,§61

小结

小结
  • ϕ(n)→l\phi(n) \to l 的意思是:对每一个 δ>0\delta > 0,存在 n0(δ)n_0(\delta),使得对所有 n≥n0(δ)n \ge n_0(\delta) 都有 ∣ϕ(n)−l∣<δ|\phi(n) - l| < \delta。
  • 图像:无论带 l±δl \pm \delta 多么窄,从某条竖直线起往右的所有点都落在带内。
  • ϕ(n)→+∞\phi(n) \to +\infty 的意思是:对每个 Δ\Delta,存在 n0(Δ)n_0(\Delta),使得对所有 n≥n0(Δ)n \ge n_0(\Delta) 都有 ϕ(n)>Δ\phi(n) > \Delta。符号 ∞\infty 只是一个说法的一部分。
  • 要证明一个极限,就给出用 δ\delta 表示 n0n_0 的规则,并验证它管用;它不必是最小的。
  • 改变有限多项永远无关紧要,改变无穷多项则可能有影响。极限不一定是数列取到的值,但也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