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正整数变量的函数的极限

数列的确界

§81 25 分钟

有界数列的上确界与下确界,它们带 δ\delta 的实用形式,以及为什么单调不减的有界数列趋于它的上确界。

为什么重要

数列 ϕ(n)\phi(n) 有一个值的集合,上一节给了这个集合上确界和下确界。§81 把这个结果对数列重新叙述成证明中真正用到的形式:一个不等式对所有 nn 成立,另一个不等式对至少一个 nn 成立,并带有容许误差 δ\delta。有了它,我们就能确切地说出单调不减的有界数列趋于什么;我们还能看出,为什么确界还不是描述振荡的合适工具,而这正是下一节要做的事。

基本想法

数列的上确界 (upper bound) MM 是没有一项超过它的最小的数。性质 (ii) 是有意思的那一半:无论在 MM 下方画出的带 (M−δ,M](M - \delta, M] 有多窄,总有某一项落在其中。有时单独一项就能对每个 δ\delta 做到这一点(这时上确界能取到,存在最大的项)。有时没有一项能达到 MM,这时随着带变窄,落在带内的项就被推得越来越靠后。

探索 MM 下方的每一条带都能捉住一项

试一试:对 1−1/n1 - 1/n,缩小 δ\delta,观察哪一项是绿色的带内的第一项。然后对 (−1)n/n(-1)^n/n 和 (−1)n(1+1/n)(-1)^n(1 + 1/n) 做同样的事。最后选择 nn+1sin⁡12nπ\tfrac{n}{n+1}\sin\tfrac12 n\pi,看看它的两个确界。

ϕ(n)=1−1n\phi(n) = 1 - \frac1n
nφ(n)
  • 上确界 M 与下确界 m
  • 带 M − δ < y ≤ M
  • 带内的项
  • 其中的第一项
确界
M=1M = 1,取不到:没有哪一项等于它。满足 ϕ(n)>M−δ\phi(n) > M - \delta 的第一项是 ϕ(11)=0.909091\phi(11) = 0.909091。缩小 δ:这一项会越来越靠后,但这样的项总是存在。
留意什么

对 1−1/n1 - 1/n,带内第一项的 nn 刚好大于 1/δ1/\delta:当 δ→0\delta \to 0 时它越跑越远,因为 M=1M = 1 永远取不到。对 (−1)n/n(-1)^n/n,项 ϕ(2)=12\phi(2) = \tfrac12 在每一条带内:上确界能取到,单凭这一项就满足了性质 (ii)。最后一个数列的两个确界都取不到。

精确表述

定义 数列的确界 哈代:§81

如果存在 KK,使得对所有 nn 都有 ϕ(n)≤K\phi(n) \le K,就说 ϕ(n)\phi(n) 有上界;这时存在唯一的数 MM,即它的上确界,使得

  • (i) 对所有 nn,ϕ(n)≤M\phi(n) \le M,并且
  • (ii) 对任意 δ>0\delta > 0,至少有一个 nn 使 ϕ(n)>M−δ\phi(n) > M - \delta。

类似地,如果 ϕ(n)\phi(n) 有下界,它的下确界 mm 满足:(i) 对所有 nn,ϕ(n)≥m\phi(n) \ge m;(ii) 对任意 δ>0\delta > 0,至少有一个 nn 使 ϕ(n)<m+δ\phi(n) < m + \delta。既有上界又有下界的数列称为有界的,这时对任何上界 KK 和下界 kk,都有 k≤m≤M≤Kk \le m \le M \le K。

这就是把 §80 的定理用于值的集合 {ϕ(1),ϕ(2),… }\{\phi(1), \phi(2), \dots\},只是把“每个小于 MM 的数都被超过”写成了“对任意 δ>0\delta > 0,M−δM - \delta 都被超过”。

定理 单调不减的有界数列趋于它的上确界 哈代:参见 §69

如果 ϕ(n)\phi(n) 单调不减(对所有 nn,ϕ(n+1)≥ϕ(n)\phi(n+1) \ge \phi(n))并且有上界,那么 ϕ(n)→M\phi(n) \to M,即它的上确界。同样,有下界的单调不增数列趋于它的下确界。

§69 用直接的戴德金论证证明了这样的数列有极限。确界则立刻告诉我们,这个极限是哪一个数。

定理 取不到的上确界会被无穷多次逼近

如果 ϕ(n)\phi(n) 有上界,并且没有一项等于它的上确界 MM,那么对任意 δ>0\delta > 0,有无穷多个 nn 使 ϕ(n)>M−δ\phi(n) > M - \delta。

证明

证明 单调不减的有界数列趋于它的上确界
思路

性质 (ii) 给出带 (M−δ,M](M - \delta, M] 内的一项。由于数列单调不减,后面的每一项都至少一样高,而性质 (i) 使它们都不超过 MM。所以整个尾部都落在带内。

设 δ>0\delta > 0,在带内找到一项

由 (ii),存在 n0n_0,使 ϕ(n0)>M−δ\phi(n_0) > M - \delta。

后面的所有项也都在带内

对 n≥n0n \ge n_0,由于数列单调不减,ϕ(n)≥ϕ(n0)>M−δ\phi(n) \ge \phi(n_0) > M - \delta;又由 (i),ϕ(n)≤M\phi(n) \le M。

得出结论

所以对所有 n≥n0n \ge n_0 都有 ∣ϕ(n)−M∣<δ|\phi(n) - M| < \delta。由于 δ\delta 是任意的,ϕ(n)→M\phi(n) \to M。对单调不增的数列,把这个结论用于 −ϕ(n)-\phi(n) 即可,它的上确界是 −m-m。

证明 取不到的上确界会被无穷多次逼近
思路

假设只有有限多项在 M−δM - \delta 之上。其中最大的一项仍然小于 MM,于是一条更窄的带内就根本没有项了,这与性质 (ii) 矛盾。

假设结论不成立

那么对某个 δ>0\delta > 0,只有有限多项满足 ϕ(n)>M−δ\phi(n) > M - \delta。由 (ii),这样的项至少有一个;令 μ\mu 为这有限多个值中最大的一个。

μ<M\mu < M

由 (i),μ≤M\mu \le M;又因为 MM 取不到,所以 μ≠M\mu \ne M。

矛盾

令 δ′=M−μ>0\delta' = M - \mu > 0。任何满足 ϕ(n)>M−δ′\phi(n) > M - \delta' 的项都满足 ϕ(n)>μ≥M−δ\phi(n) > \mu \ge M - \delta,所以它是那有限多项之一,却又大于它们的最大值 μ\mu。因此没有一项超过 M−δ′M - \delta',这与 (ii) 矛盾。

所以对 1−1/n1 - 1/n,11 下方的每一条带内都不是只有一项,而是有无穷多项。用下一节的话说:取不到的上确界也是上极限。

例题与习题

习题 ●○○ 哈代:例题 XXXII, 2–6(仅求确界)

求下列数列的上确界 MM 和下确界 mm:(a) 常数数列 ϕ(n)=a\phi(n) = a;(b) 1/n1/n;(c) (−1)n(-1)^n;(d) (−1)n/n(-1)^n/n;(e) (−1)n(1+1/n)(-1)^n(1 + 1/n)。哪些确界能取到?

提示
写出前几项。对 (d) 和 (e),把 nn 为偶数和为奇数的情形分开处理。

解答

(a) m=M=am = M = a,处处取到。(b) M=1M = 1(在 n=1n = 1 处取到),m=0m = 0(取不到)。(c) M=1M = 1,m=−1m = -1,两者都被取到无穷多次。(d) 偶数项 1/n1/n 的最大值是 n=2n = 2 处的 12\tfrac12;奇数项 −1/n-1/n 的最小值是 n=1n = 1 处的 −1-1。所以 M=12M = \tfrac12,m=−1m = -1,两者都能取到。(e) 偶数项 1+1/n1 + 1/n 从 32\tfrac32 开始递减;奇数项 −(1+1/n)-(1 + 1/n) 从 −2-2 开始递增。所以 M=32M = \tfrac32(在 n=2n = 2 处),m=−2m = -2(在 n=1n = 1 处)。

习题 收敛数列是有界的 ●○○ 哈代:§84

证明:如果 ϕ(n)→l\phi(n) \to l,那么 ϕ(n)\phi(n) 有界。

提示
取 δ=1\delta = 1,利用极限的定义。剩下的只有有限多项。

解答

取 δ=1\delta = 1:存在 n0n_0,使得当 n≥n0n \ge n_0 时 l−1<ϕ(n)<l+1l - 1 < \phi(n) < l + 1。有限多项 ϕ(1),…,ϕ(n0−1)\phi(1), \dots, \phi(n_0 - 1) 有最大值和最小值。所以 K=max⁡(l+1,ϕ(1),…,ϕ(n0−1))K = \max(l + 1, \phi(1), \dots, \phi(n_0 - 1)) 是一个上界,k=min⁡(l−1,ϕ(1),…,ϕ(n0−1))k = \min(l - 1, \phi(1), \dots, \phi(n_0 - 1)) 是一个下界。

习题 ●●○ 哈代:§81

求 ϕ(n)=nn+1sin⁡12nπ\phi(n) = \dfrac{n}{n+1} \sin \tfrac12 n\pi 的确界,并证明两个确界都取不到。

提示
当 n≡1,2,3,0(mod4)n \equiv 1, 2, 3, 0 \pmod 4 时,正弦分别等于 1,0,−1,01, 0, -1, 0。

解答

对偶数 nn,各项为 00;对 n≡1(mod4)n \equiv 1 \pmod 4,各项为 nn+1\dfrac{n}{n+1};对 n≡3(mod4)n \equiv 3 \pmod 4,各项为 −nn+1-\dfrac{n}{n+1}。由于 0<nn+1<10 < \dfrac{n}{n+1} < 1,每一项都满足 −1<ϕ(n)<1-1 < \phi(n) < 1,所以 11 和 −1-1 分别是上界和下界,而且都取不到。它们是这样的界中最小的和最大的:任给 δ>0\delta > 0,取 n≡1(mod4)n \equiv 1 \pmod 4 且 n>1/δn > 1/\delta,则 nn+1=1−1n+1>1−δ\dfrac{n}{n+1} = 1 - \dfrac{1}{n+1} > 1 - \delta。对 m=−1m = -1,类似地取 n≡3(mod4)n \equiv 3 \pmod 4。所以 M=1M = 1,m=−1m = -1。

习题 ●●○ 哈代:§81

设 ϕ(n)\phi(n) 有上界,上确界为 MM,并且 MM 能取到。是否必定有无穷多个 nn 使 ϕ(n)>M−δ\phi(n) > M - \delta?

提示
看看 (−1)n/n(-1)^n/n。

解答

不一定。对 (−1)n/n(-1)^n/n,M=12M = \tfrac12 只在 n=2n = 2 处取到,其他每一项都不超过 14\tfrac14。取 δ=14\delta = \tfrac14,在 M−δ=14M - \delta = \tfrac14 之上的项只有 ϕ(2)\phi(2)。所以上一条定理确实需要“MM 取不到”这个假设。控制长远行为的是数列的尾部,而不是前面单独的某一项。

自测

自测 单项选择

上确界的性质 (ii) 是说:对任意 δ>0\delta > 0,……

解析

一项就够了:(ii) 只是排除了更小的上界。“当 nn 充分大时”会使 MM 成为极限,而这对 (−1)n(-1)^n 不成立(那里 M=1M = 1,但奇数项都是 −1-1)。第三个选项由 (i) 平凡地成立。最后一个说的是能取到,这可能不成立。

自测 判断对错

如果 ϕ(n)→l\phi(n) \to l,那么 ll 是 ϕ(n)\phi(n) 的上确界或下确界。

解析

错。对 (−1)n/n(-1)^n/n,l=0l = 0,但 M=12M = \tfrac12,m=−1m = -1。确界依赖于每一项,包括最前面的几项;极限只依赖于尾部。真正成立的是 m≤l≤Mm \le l \le M,而对单调的有界数列,极限是两个确界之一。

自测 填一个数

对 ϕ(n)=1−1/n\phi(n) = 1 - 1/n 和 δ=0.001\delta = 0.001,使 ϕ(n)>M−δ\phi(n) > M - \delta 的第一个 nn 是多少?

解析

M=1M = 1,所以我们需要 1−1/n>0.9991 - 1/n > 0.999,即 n>1000n > 1000。答案是 n=1001n = 1001。

哈代的用语

小结

小结
  • 有上界的数列的上确界 MM:(i) 对所有 nn,ϕ(n)≤M\phi(n) \le M;(ii) 对任意 δ>0\delta > 0,对某个 nn 有 ϕ(n)>M−δ\phi(n) > M - \delta。
  • 有上界的单调不减数列趋于它的上确界;有下界的单调不增数列趋于它的下确界。
  • 如果 MM 取不到,那么每一条带 (M−δ,M](M - \delta, M] 内都有无穷多项。
  • 确界依赖于所有的项,极限只依赖于尾部。要描述振荡数列的尾部,需要上极限和下极限,这是下一节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