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1+1/n)n 是一场拔河。底数 1+1/n 趋于 1,把结果往 1n=1 拉;指数 n 趋于 ∞,把结果往 +∞ 拉。极限的运算法则和关于 xn 的结果都解决不了它,因为底数随 n 而变。§73 用单调数列定理解决了它:这个数列递增且有界,所以收敛,而它的极限是数学中最重要的两个常数之一:e。第九章就以这个极限作为指数函数的出发点。
基本想法
复利是经典的图景。一英镑按 100% 的年利率存一年,变成 2 英镑。如果每半年结息一次,变成 (1+21)2=2.25;每月结息一次,变成 (1+121)12≈2.613;每天结息一次,约为 2.7146。结息越频繁,总是越有利,但多出来的越来越少。金额会无限增长,还是会接近某个上限?
用二项式定理展开,就能看清是怎么回事。固定 n,
(1+n1)n=p=0∑n(pn)np1=1+1+2!1(1−n1)+3!1(1−n1)(1−n2)+…
序号为 p 的项是 p!1(1−n1)(1−n2)⋯(1−np−1)。
试一试:打开“标出 n+1 的各项”,把 n 从 1 一步一步调到 10 左右。然后打开上界 1/2p−1,把 n 推到 60。
(1+31)3=∑p=03p!1(1−n1)⋯(1−np−1)p项
- 当前 n 的第 p 项
- 上限 1/p!
- n + 1 的第 p 项
全部 4 项之和:
(1+1/3)3=2.37037。对
n+1=4:2.441406,更大,因为每一项都变大了,而且多出了一项。各项上限之和
∑p=031/p!=2.666667,小于
1+1+21+41+⋯<3。极限是
e=2.718282;在这个
n 处,差距为
0.3479。 留意什么
n 增大时,每根柱子都变高(每个括号 1−k/n 都更接近 1),而且会冒出一根新柱子;所以总和增大。但没有哪根柱子会超过它的上限 1/p!,而这些上限本身又都小于 1/2p−1,后者加起来小于 2。所以总和始终小于 1+2=3。
精确表述
数列 ϕ(n)=(1+1/n)n 严格递增,并且对每个 n 都满足 2≤ϕ(n)<3。因此它趋于一个极限
e=n→∞lim(1+n1)n,2<e≤3.
(我们会在习题中看到,实际上 e<2.72;它的真值是 e=2.718281828…)
证明
证明 (1+1/n)n 递增且小于 3 思路 把二项展开式写成每一项都明显是 n 的递增函数的形式;然后用 1/p! 控制每一项,再用 1/2p−1 控制 1/p!,最后对一个等比数列求和。
改写二项式系数
对 1≤p≤n:(pn)np1=p!npn(n−1)⋯(n−p+1)=p!1(1−n1)⋯(1−np−1),因为每个因子 (n−k)/n 都等于 1−k/n。
每一项都随 n 增大
对固定的 p 和 k<p,因子 1−k/n 是正的,并且随 n 增大(当 k≥1 时严格增大)。所以每个 p≥2 的项,在 n+1 时都严格大于在 n 时;p=0,1 的两项总是 1。
而且项数更多
n+1 的展开式比 n 的展开式多一项,而这一项是正的。所以 ϕ(n+1)>ϕ(n):数列严格递增。特别地,ϕ(n)≥ϕ(1)=2。
先用 1/p! 控制,再用 1/2p−1 控制
每个括号都至多是 1,所以第 p 项至多是 1/p!。而 p!=1⋅2⋅3⋯p≥2p−1(第一个因子之后的每个因子都至少是 2)。因此
ϕ(n)≤1+1+2!1+⋯+n!1≤1+1+21+41+⋯+2n−11=3−2n−11<3. 得出结论
由 §69 的推论 2,以 3 为界的递增数列趋于一个极限 e≤3。由于数列严格递增,对每个 n 都有 e>ϕ(n)(哈代在 §69 中的说明),特别地,e>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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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这个证明没有做什么。它从未求出 n0(δ),也从未把 e 等同于别的什么东西。单调数列定理保证了极限存在;然后 e 就定义为这个极限。数列以多快的速度接近 e,是另一个问题,而答案是:很慢。
探索 (1+1/n)n 接近 e 有多慢 试一试:分别对 δ=0.1 和 δ=0.01 找出最小的 n0(需要时显示更多的项,并使用“放大带的附近”)。
ϕ(n)=(1+n1)n,候选极限 l=2.718 nφ(n)
- 带 l ± δ
- l
- n₀(可拖动)
- n ≥ n₀,满足
- n ≥ n₀,不满足
n ≥ n₀ 的项中有 12 项落在带外:n = 1, 2, 3, 4, 5, …。
留意什么
δ=0.1 需要 n0=13,δ=0.01 需要 n0=135:精度提高十倍,大约要付出十倍的项数,因为 e−(1+1/n)n 大约是 e/(2n)。级数 1+1+1/2!+1/3!+… 的各项正是第一个探索中的那些上限,它到达 e 要快得多。
例题与习题
改进上界 3:证明对每个 n 都有 (1+1/n)n<2.72,从而 e≤2.72。
提示
保留精确值
1/2! 和
1/3!,从
p=4 起的各项用公比为
51 的几何级数来控制。
解答
对 p≥4,p!=24⋅5⋅6⋯p≥24⋅5p−4,所以 1/p!≤241(1/5)p−4。因此
(1+n1)n≤1+1+21+61+241(1+51+251+…)<2+21+61+241⋅45=2.71875.所以每一项都小于 2.71875<2.72,由 §69 的推论 2,e≤2.71875。
证明 e>2.59。
解答
数列严格递增,所以 e 大于每一项。(1+101)10=1.110=2.5937…>2.59。(同样,由 (1+1001)100=2.7048… 可得 e>2.70。)
习题 一个相关的极限 ●○○ 哈代:剑桥数学荣誉学位考试(1934),§73 引用 求 n−n−1(n+1)n 的极限。
解答
n−n−1(n+1)n=nn(n+1)n⋅n1=(1+n1)n⋅n1。第一个因子趋于 e,第二个趋于 0,所以由定理 II,乘积趋于 e⋅0=0。
习题 (1−1/n)n→1/e ●●○ 哈代:§73 证明 (1−1/n)n→1/e。
提示
1−n1=nn−1=1+1/(n−1)1。
解答
对 n≥2,令 m=n−1,则
(1−n1)n=(1+m1)m+11=(1+m1)m(1+m1)1.当 n→∞ 时 m 也趋于无穷,(1+1/m)m→e(这是原数列的平移),而 1+1/m→1。由定理 II 和定理 III,整个表达式趋于 1/(e⋅1)=1/e。
设 ψ(n)=(1+1/n)n+1。证明 ψ(n)→e,并且(难一些)ψ(n) 递减,从而对每个 n 都有 (1+1/n)n<e<(1+1/n)n+1。
提示
求极限时,
ψ(n)=ϕ(n)(1+1/n)。证明递减时,对
(1+n2−11)n 用伯努利不等式,证明
ψ(n−1)/ψ(n)>1。
解答
极限。ψ(n)=(1+1/n)n(1+1/n)→e⋅1=e。
递减。对 n≥2,
ψ(n)ψ(n−1)=((n+1)/n)n+1(n/(n−1))n=(n2−1n2)nn+1n=(1+n2−11)nn+1n.由伯努利不等式,(1+n2−11)n≥1+n2−1n>1+n2n=1+n1=nn+1。所以这个比值大于 1,ψ(n−1)>ψ(n)。
上下界。ψ 递减地趋于 e,所以严格地有 ψ(n)>e(它严格递减,所以永远不等于它的极限);而前面已经证明 ϕ(n)<e。取 n=10,就把 e 夹在 2.5937 和 2.8531 之间。
自测
有个学生这样论证:“1+1/n→1,而 1n=1,所以 (1+1/n)n→1。”错在哪里?
解析 和、积、商的极限 中的法则只适用于固定次数的运算。这里因子的个数随 n 增长,所以积的法则用不上。相反的论证(“底数大于 1,所以趋于 +∞”)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而不成立:关于 xn 的定理说的是固定的 x。
对每个正整数 n,都有 (1+1/n)n<e。
解析 对。数列严格递增,所以每一项都小于下一项,而递增数列的极限不小于每一项(推论 3);因此每一项都严格小于 e。
当 n=2 时,(1+1/n)n 等于多少?
解析 (1+21)2=(23)2=49=2.25。与 ϕ(1)=2 和 ϕ(3)=(34)3=2.370… 比较:正如定理所说,是递增的。
哈代的用语
小结
- 在 (1+1/n)n 的二项展开式中,第 p 项是 p!1(1−n1)⋯(1−np−1),它随 n 增大;而且项数也更多。所以数列严格递增。
- 每一项都至多是 1/p!≤1/2p−1,所以总和小于 3。
- 由单调数列定理,这个数列有极限,它定义了 e,且 2<e≤3(实际上 e≈2.71828)。
- “1∞”是未定式:趋于 1 的底数取不断增大的幂,结果什么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