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交错级数判别法只能处理 +,−,+,−,… 这一种符号规律。可是在后面的分析学中最重要的那些级数,例如傅里叶级数的基本构件 ∑(cosnθ)/n 和 ∑(sinnθ)/n,它们的符号并不遵循任何简单的规律。§196 给出了一个要求低得多的判别法:带着符号的那个因子只需部分和有界,带着大小的那个因子只需递减到零。它背后的工具是分部求和 (summation by parts),即分部积分的离散版本;在 §203 中,它还会以积分的形式再次出现。
基本想法
把 ∑anφn 看作两个分工不同的因子之积。an(例如 cosnθ)负责抵消:它们的累计和 An=a1+⋯+an 永远不会离 0 太远,尽管级数 ∑an 本身不一定收敛。φn(例如 1/n)负责衰减:它们单调地缩小到 0。
分部求和把这个和改写成只用到累计和 An 与落差 φn−φn+1 的形式:
n=1∑Nanφn=n=1∑N−1An(φn−φn+1)+ANφN.
各个落差都是正的,加起来等于 φ1−φN<φ1;而 An 有界。所以右边是一个绝对收敛的级数,再加上一个趋于 0 的末项。藏在 an 中的抵消,就这样被转化成了绝对收敛。
试一试:取 an=cosnθ,φn=1/n,移动 θ,观察两幅图。然后让 θ 接近 0(或接近 2π)。再把 an 换成 1,1,1,…,并把 φn=1/log(n+1) 与其他因子搭配试试。
∑anφn,其中 an=cosnθ, φn=n1因子 an 的部分和 An=a1+⋯+annAₙ
∑anφn 的部分和nΣ aₖφₖ
- Aₙ
- 带 ±K
- Σ aₙφₙ 的部分和
- 尾部的活动余地:±2Kφₙ₊₁
- 和
每个
∣An∣≤K=2.086(K=1/∣sin21θ∣)。于是由分部求和,对每个
m 都有
∣amφm+⋯+anφn∣≤2Kφm。200 项之后,部分和是
0.039228,级数的其余部分至多能使它移动
2Kφ201=0.0208。级数的和是
0.0420195。 留意什么
只要赭色的累计和 An 留在绿色的带 ±K 之内,蓝色的部分和就会稳定下来,而半长为 2Kφn+1 的紫色线段总是包含了此后的全部变化。在 θ=0 附近,带像 2/θ 那样变宽,收敛很慢。当 an=1 时根本没有带,蓝色的曲线永远往上爬。
精确表述
这里我们沿用哈代的做法,从 0 开始编号,记 sn=a0+a1+⋯+an;如果 φn 为正、递减并以 0 为极限,就说它单调地趋于零。
对任意的数 a0,…,an 和 φ0,…,φn,记 sk=a0+⋯+ak,则
a0φ0+a1φ1+⋯+anφn=s0(φ0−φ1)+s1(φ1−φ2)+⋯+sn−1(φn−1−φn)+snφn.
若 φn 单调地趋于零,而 ∑an 收敛或有限振荡(即它的部分和有界),则 ∑anφn 收敛。此外,若对所有 n 都有 ∣sn∣≤K,则对每个 m≤n,
∣amφm+⋯+anφn∣≤2Kφm.
取 an=(−1)n,它的部分和是 1,0,1,0,…,这时上述定理恰好就是 §195 的交错级数判别法。
若 φn 为正且递减(它的极限不必是 0),而 ∑an 收敛,则 ∑anφn 收敛。用哈代的话说:把一个收敛级数的各项乘以任意一列为正且递减的因子,它仍然收敛。
若 θ 不是 2π 的倍数,则 ∑n≥1cosnθ 和 ∑n≥1sinnθ 的部分和都以 1/∣sin21θ∣ 为界。因此,若 φn 单调地趋于零,则对每个 θ,∑φncosnθ 和 ∑φnsinnθ 都收敛;唯一可能的例外是 θ 为 2π 的倍数时的余弦级数(这时它变成 ∑φn)。
证明
那个恒等式纯粹是代数:在左边代入 ak=sk−sk−1(其中 s−1=0),再合并每个 sk 的系数;当 k<n 时系数是 φk−φk+1,当 k=n 时是 φn。习题 1 请你验证它。
思路 用分部求和。新级数 ∑sk(φk−φk+1) 是有界的 sk 乘以总和有限的正落差,所以它绝对收敛;剩下的项 snφn 趋于 0。
控制部分和
由于 ∑an 收敛或有限振荡,它的部分和有界:存在 K,使得对所有 k 都有 ∣sk∣≤K。
落差构成一个收敛的正项级数
φk−φk+1≥0,并且 (φ0−φ1)+⋯+(φn−1−φn)=φ0−φn→φ0。所以 ∑(φk−φk+1) 收敛。
∑sk(φk−φk+1) 绝对收敛
∣sk(φk−φk+1)∣≤K(φk−φk+1):与上一步作比较。所以由 §191,它的部分和趋于一个极限。
末项趋于零
∣snφn∣≤Kφn→0。
得出结论
由恒等式,∑anφn 的部分和等于一个收敛级数的部分和加上一个趋于 0 的项;所以它们收敛。
尾部的界
对一段 am,…,an 运用恒等式,所用的部分和是 sk−sm−1,它们以 2K 为界。同样的估计给出的上界至多是 2K(φm−φn)+2Kφn=2Kφm。
∎
思路 递减的正数列 φn 有极限 l≥0。于是 φn−l 单调地趋于 0,狄利克雷判别法适用于 ∑an(φn−l)。
φn→l
φn 递减且以 0 为下界,所以它有极限 l≥0(§69),并且 φn−l 递减到 0。
运用狄利克雷判别法
∑an 收敛,所以它的部分和有界,从而 ∑an(φn−l) 收敛。
再加回去
∑anφn=∑an(φn−l)+l∑an,这是两个收敛级数之和。
∎
证明 ∑cosnθ 与 ∑sinnθ 的界 思路 把两个级数合成一个复几何级数 ∑zn,其中 z=cosθ+isinθ(§88)。
对几何级数求和
当 z=1 时,z+z2+⋯+zn=1−zz(1−zn);由于 ∣z∣=1,它的模至多是 ∣1−z∣2。
取实部和虚部
由棣莫弗定理,左边的实部和虚部分别是 ∑k≤ncoskθ 和 ∑k≤nsinkθ;每一个都不超过整体的模。
计算 ∣1−z∣
∣1−z∣2=(1−cosθ)2+sin2θ=2−2cosθ=4sin221θ,所以 2/∣1−z∣=1/∣sin21θ∣。
∎
例题与习题
对 n=2 验证阿贝尔恒等式,并解释为什么它是 ∫abfg=[Fg]ab−∫abFg′(其中 F′=f)的离散类比。
提示
利用
s0=a0,s1=a0+a1,s2=a0+a1+a2 把右边展开。
解答
s0(φ0−φ1)+s1(φ1−φ2)+s2φ2=a0φ0−a0φ1+a0φ1+a1φ1−a0φ2−a1φ2+a0φ2+a1φ2+a2φ2=a0φ0+a1φ1+a2φ2。
部分和 sk 扮演 f=a 的原函数 F 的角色,落差 φk−φk+1 扮演 −g′ 的角色,而 snφn 是边界项 [Fg](下端的边界项为零,因为 s−1=0)。狄利克雷判别法正是 §203 中处理 ∫φ(x)costxdx 的论证的离散形式。
习题 单纯的三角级数 ●○○ 哈代:例题 LXXIX, 2 证明:当 θ 不是 π 的倍数时,∑cosnθ 和 ∑sinnθ 都有限振荡。当 θ 是 π 的倍数时又怎样?
提示
部分和有界就是推论。至于不收敛,看各项。
解答
由推论,部分和有界。级数不收敛,因为它们的项不趋于 0:如果 cosnθ→0,那么 cos2nθ=2cos2nθ−1→−1,矛盾;如果 sinnθ→0,那么 cos2nθ→1,于是 ∣sin(n+1)θ∣=∣sinnθcosθ+cosnθsinθ∣→∣sinθ∣=0,同样矛盾。所以两者都有限振荡。
若 θ=kπ:正弦级数是 0+0+⋯,收敛于 0。余弦级数是 ∑(−1)kn:k 为奇数时它是 −1+1−1+⋯(有限振荡),k 为偶数时它是 1+1+⋯(发散到 ∞)。
习题 级数 ∑n−scosnθ ●●○ 哈代:例题 LXXIX, 3–4 对 ∑n≥1n−scosnθ 和 ∑n≥1n−ssinnθ 分类:证明当 s>1 时它们绝对收敛,当 0<s≤1 时收敛(θ 为 2π 的倍数时的余弦级数除外),当 s≤0 时不收敛(θ 为 π 的倍数时的正弦级数除外)。
提示
s>1:控制。
0<s≤1:取
φn=n−s,用推论。
提示
s≤0:各项不趋于
0(见上一题)。
解答
s>1。∣n−scosnθ∣≤n−s,而 ∑n−s 收敛:对每个 θ 都绝对收敛。
0<s≤1。φn=n−s 单调地趋于 0,所以由推论两个级数都收敛;例外是 θ=2kπ 时的余弦级数,它就是 ∑n−s,是发散的。(除了 θ=kπ 时平凡的正弦级数以外,它们都不绝对收敛:这就是例题 LXXIX, 6,即下面最后一道习题。)
s≤0。由上一题的论证,对无穷多个 n 有 ∣cosnθ∣≥21(若 ∣cosnθ∣<21,则 ∣cos2nθ∣>21);当 θ 不是 π 的倍数时,正弦也类似。所以大小为 n∣s∣∣cosnθ∣ 的各项不趋于 0,级数不可能收敛。当 s<0 时,各项甚至是无界的;由于 un=sn−sn−1,部分和也无界,所以即便振荡,也不是有限振荡。当 θ=2kπ 时,余弦级数是 ∑n∣s∣,发散到 ∞;在其他情形,哈代断言这些级数无限振荡。单凭无界还不足以说明这一点(部分和也可能趋于 +∞ 或 −∞):一种完成证明的办法是,把 ∑n∣s∣zn(其中 z=cosθ+isinθ)的部分和乘以 1−z,从而分离出一个边界项 −N∣s∣zN+1,它的实部和虚部都会取到正负两种符号的很大的值。细节从略。当 s=0 时,问题又回到了上一题。
习题 提高指数 ●●○ 哈代:例题 LXXIX, 5 若 ∑ann−s 收敛或有限振荡,证明对每个 t>s,∑ann−t 都收敛。
提示
把
ann−t 写成适合狄利克雷判别法的两个因子之积。
解答
ann−t=(ann−s)⋅n−(t−s)。第一个因子是一个部分和有界的级数的通项;第二个因子 φn=n−(t−s) 单调地趋于 0,因为 t−s>0。狄利克雷判别法适用。例如,由于 ∑(−1)n 有限振荡,所以对每个 t>0,∑(−1)nn−t 都收敛。
习题 收敛,但不绝对收敛 ●●● 哈代:例题 LXXIX, 6 设 φn 单调地趋于 0,并且 ∑φn 发散。证明对任何 θ,∑φncosnθ 都不绝对收敛。对正弦级数,相应的论证在哪里失效?
提示
cos2nθ≤∣cosnθ∣,并且
cos2nθ=21(1+cos2nθ)。
解答
假设 ∑φn∣cosnθ∣ 收敛。由于 0≤cos2nθ≤∣cosnθ∣,级数 ∑φncos2nθ=21∑φn+21∑φncos2nθ 也收敛。若 θ 不是 π 的倍数,则 2θ 不是 2π 的倍数,由推论 ∑φncos2nθ 收敛;于是 21∑φn 收敛,而事实并非如此。若 θ 是 π 的倍数,则 ∣cosnθ∣=1,∑φn∣cosnθ∣=∑φn 直接就发散。
对正弦级数,用 sin2nθ=21(1−cos2nθ):当 θ 不是 π 的倍数时,同样的论证成立。否则,对所有 n 都有 sinnθ=0,级数恒为零,平凡地绝对收敛:这就是那个例外。
试一试:选择 an=sinnθ 和 φn=1/log(n+1),显示 5000 项。与 φn=1/n 作比较。
∑anφn,其中 an=sinnθ, φn=log(n+1)1因子 an 的部分和 An=a1+⋯+annAₙ
∑anφn 的部分和nΣ aₖφₖ
- Aₙ
- 带 ±K
- Σ aₙφₙ 的部分和
- 尾部的活动余地:±2Kφₙ₊₁
每个
∣An∣≤K=1.188(K=1/∣sin21θ∣)。于是由分部求和,对每个
m 都有
∣amφm+⋯+anφn∣≤2Kφm。200 项之后,部分和是
0.677532,级数的其余部分至多能使它移动
2Kφ201=0.448。 留意什么
尽管 ∑1/log(n+1) 发散得比任何我们容易求和的级数都慢得多,乘积级数仍然收敛,只是很慢:控制着整个剩余尾部的紫色线段,只像 1/logn 那样缩小。狄利克雷判别法对 φn 递减得多快毫无要求。
自测
对 ∑anφn,狄利克雷判别法用的是哪一对条件?
解析 要求的是部分和有界,而不是各项有界:当 an=1 时各项有界,但 ∑1/n 发散。正是 φn 递减这一条件,使落差 φn−φn+1 为正且总和有限。第一个选项的两个条件,一个太弱,另一个则属于阿贝尔判别法。
∑n≥1(sinn)/n 收敛。
解析 对:θ=1 不是 π 的倍数,所以 ∑sinn 的部分和以 1/sin21≈2.09 为界,而 1/n 单调地趋于 0。(它的和是 (π−1)/2。)
当 θ=π/3 时,∑cosnθ 部分和的界 1/∣sin21θ∣ 是多少?
解析 sin(π/6)=21,所以 K=2。实际上 ∑cos(nπ/3) 的部分和依次是 21,0,−1,−23,−1,0,…,都留在 [−2,2] 之内;这个界不是最好的。
由于 ∑(−1)n−1/n 收敛,所以 ∑(−1)n−1n2n+1 也收敛。
解析 对,由阿贝尔判别法:(−1)n−1n2n+1=n(−1)n−1⋅(1+n1),而 1+1/n 为正且递减(它的极限是 1 而不是 0,这是阿贝尔判别法所允许的)。
哈代的用语
A convergent series remains convergent if we multiply its terms by any sequence of positive and decreasing factors.
把一个收敛级数的各项乘以任意一列为正且递减的因子,它仍然是收敛的。
——G. H. 哈代,§196
小结
- 分部求和:∑anφn=∑sk(φk−φk+1)+snφn,这是离散的分部积分。
- 狄利克雷:an 的部分和有界,乘以递减到 0 的 φn,得到收敛级数,并且尾部至多是 2Kφm。
- 阿贝尔:收敛的 ∑an 乘以为正且递减的因子(极限任意),仍然收敛。
- ∑cosnθ,∑sinnθ 的部分和以 1/∣sin21θ∣ 为界,所以 ∑φncosnθ 和 ∑φnsinnθ 收敛(θ=2kπ 时的余弦级数除外);当 ∑φn 发散时,它们只是条件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