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收敛级数
只靠抵消才收敛的级数:为什么它们的两半都发散,为什么比较判别法对它们失效,以及为什么重排它们的项可以得到任何一个和。
为什么重要
有些级数收敛,由它们各项的模组成的级数却不收敛。标准的例子是 :它收敛(收敛于 ,第九章会证明这一点),而 发散。§193 和 §194 解释了这类级数的特别之处:它们的收敛完全依赖于抵消,所以熟悉的工具都不灵了。你不能拿它们和别的级数比较,不能从中挑出一部分项,而最令人吃惊的是,你不能改变它们的顺序,否则和就可能变成另一个数。
基本想法
回忆上一节:每个级数都是它的正部与负部之差,。对 ,正部是 ,负部是 。两者都发散。级数之所以收敛,只是因为各项的顺序使这两份无穷的供给一步一步地相互抵消。
现在设想你可以随意安排顺序。你手里有无穷无尽的正项,也有无穷无尽的负项,两者都缩小到零。要把部分和引向任意一个数 :先加正项,直到超过 ;再加负项,直到低于它;如此反复。因为两份供给都无穷无尽,你永远不会卡住;因为项在缩小,每次冲过头的幅度也在缩小。
试一试:选定“追逐目标”,把目标依次设为 、、,观察重排后级数的部分和。也试试菜单里另外两个级数,最后用“手动”自己构造一个重排。
- 加正项之后
- 加负项之后
- 原来的和 0.69315
- 你选的目标
留意什么
对 和 ,部分和围绕任何目标锯齿式地摆动,越来越近,并且两类项都不断被用到:每一项恰好用一次,所以这是一个真正的重排,和为 。对绝对收敛级数 ,同样的规则会卡住,因为每一半的总和都是有限的。
精确表述
如果级数 收敛,但 发散,就说这个级数条件收敛 (conditionally convergent)。
由于 是正项级数,这里的“发散”意思是 。因此,每个收敛的实级数要么绝对收敛,要么条件收敛。
若 条件收敛,则它的正部 和负部 都发散到 。它的和是 的极限,即两个都趋于无穷大的量之差的极限。
哈代在 §193 和 §194 中得出的推论是:
- 选取部分项失效。由其中一部分项组成的级数不一定收敛(单是正项就已经发散)。
- 比较失效。知道 且 条件收敛,关于 什么也推不出来。例如 收敛,而 发散,尽管后者的每一项在绝对值上都更小。正项级数比较判别法的证明需要较大的那个级数的项是正的,而结论 只有在 有限时才有用。因此,任何关于条件收敛的判别法都必须考察各项怎样抵消,而不能只看它们的大小。
- 重排失效。§192 的证明分别用到了 和 的收敛,而现在我们知道两者都发散。正如黎曼所证明的,那个定理本身也不再成立。
若 是条件收敛的实级数, 是任意实数,则可以重排 的项,使得到的级数收敛于 。也可以重排它们,使新级数发散到 或 。
哈代只是提到这个定理(证明请读者参看布罗姆维奇的书),但它的证明不过是把上面的游戏说得精确一些。
证明
排除另外两种可能:两半都收敛,以及恰好一半收敛。
它们不可能都收敛
如果 和 都收敛,那么 也收敛,这与条件收敛矛盾。
它们不可能只有一个收敛
设 收敛于 ,而 发散。那么 ,并且 ,所以 ,这与 收敛矛盾。 与 互换的情形完全一样,只是符号相反。
得出结论
两者都是正项级数,所以“不收敛”就意味着“发散到 ”。
把正项 和负项的大小 分别按原有的先后次序排好。两个列表都趋于 (因为 ),并且和都是无穷大。用贪心的方式构造新级数:部分和不超过 时取正项,超过 时取负项。
每一阶段都会结束
设在某一阶段部分和 ,我们开始依次添加尚未用过的正项。未用过的 的和仍是无穷大(从一个发散的正项级数中去掉有限多项,它仍然发散),所以添加有限多个之后,部分和就会超过 。同样,取负项的阶段也会在有限多项之后结束。
每一项都被用到
既然每一阶段都会结束,两类阶段就永远交替下去,于是取到了无穷多个正项和无穷多个负项,而且总是按列表中的顺序。因此每个 和每个 都恰好用了一次。(如果有等于 的项,可以在每个阶段之后插入一个。)新级数是 的一个重排。
越过的幅度趋于零
当一个正项阶段结束时,部分和刚刚借助项 向上越过 ,所以它落在 中。在接下来的负项阶段中,它逐步减小,但直到最后一步之前都保持在 之上,而最后一步使它落在 中。所以在以 (或 )结束的那个阶段之后的每一时刻,部分和与 的距离都不超过结束最近一个阶段的那一项的大小。
得出结论
结束各个阶段的项是 和 ,其中 ,而 。因此重排后级数的部分和趋于 。
如果要发散到 ,就瞄准一个移动的目标:取正项直到和超过 ,然后取一个负项;再取正项直到和超过 ,然后取一个负项;依此类推(见下面的习题 3)。
改变和的重排不一定要很巧妙。哈代的例子对 每取两个正项就取一个负项:。
试一试:选择“固定排法”,每批 个正项、 个负项,看前 5000 项。然后试试 和 ,以及 和 。最后把级数换成 ,排法仍取 和 。
- 加正项之后
- 加负项之后
- 原来的和 0.69315
- 这种排法的极限
留意什么
对交错调和级数,每批 个正项、 个负项的排法收敛于 (这是一个经典公式,这里只引用;下面的习题证明了 和 的情形): 和 时约为 ,即 ; 和 时约为 。对平方根级数, 和 的排法根本不收敛:它的部分和一直爬向无穷大。
例题与习题
设 。证明重排 收敛于 ,它等于 。
提示
提示
解答
前 个偶数的倒数之和是 ,所以前 个奇数的倒数之和是 。新级数的前 项恰好包含前 个正项和前 个负项:
写 ,其中 。于是
又 和 与 至多相差两项,而这些项趋于 ,所以整个级数收敛于 。用同样的方法,,所以新的和是 。(哈代得出同一答案的办法是把 写成一个接近 的和。)
证明 发散到 ,尽管它是收敛级数 的一个重排。
提示
提示
解答
第 组满足
由于 发散,部分和 趋于 。部分和 和 都大于 (它们加上的是正项),所以整个部分和数列趋于 。
给出 的一个发散到 的重排,并证明它确实如此。
提示
解答
(按顺序)取正项,直到部分和超过 ,然后取下一个负项;再取正项,直到部分和超过 ,然后取下一个负项;依此类推。每个阶段都会结束,因为未用过的正项 的和是无穷大。每一项都被用到:阶段有无穷多个,每个阶段至少用一个正项、恰好用一个负项。第 个阶段结束后,和大于 (在加上那唯一一个负项之前它已超过 ,而那个负项的大小至多是 ),而在第 个阶段中它只会增大。所以从第 个阶段结束起,每个部分和都大于 ,部分和趋于 。
给出一个收敛级数 和一个级数 ,使得对每个 都有 ,而 发散。说明比较判别法的哪一步失效了。
提示
解答
取 ,:那么 , 收敛,而 发散。(哈代的版本用的是 ,它甚至严格更小。)比较判别法用 的部分和去控制 的部分和;只有当 有限,也就是 绝对收敛时,这才有用。条件收敛级数各项的大小太大了,什么也控制不住。
试一试:选择 ,再选 ,并增大 。
- 正部
- 负部
- 级数
- 级数的和
留意什么
两种情形下,蓝色和赭色的曲线(正部和负部)都无限上升,而紫色的曲线,即它们的差,却稳定下来:这就是“两半都发散”这个定理的图像。
自测
收敛,但 发散。关于由正项组成的级数 ,你能说什么?
如果两半都收敛, 就会收敛;如果只有一半收敛, 的部分和就会趋于 。正项级数不可能振荡。
若 收敛,并且对每个 都有 ,则 收敛。
错,除非 绝对收敛。取 , 即可。
精确到四位小数, 的和是多少?
,是按原来顺序求得的和 的 1.5 倍。
可以重排 的项,使新级数在 与 之间振荡。
对。用贪心方法,以 为目标,把部分和交替地引到 以上和 以下。两份供给都取之不尽,所以每个阶段都会结束,每一项都会被用到;上极限是 ,下极限是 。
哈代的用语
There are no comparison tests for convergence of conditionally convergent series.
对于条件收敛级数的收敛性,不存在比较判别法。
小结
- 条件收敛级数本身收敛,但由各项的模组成的级数发散。
- 它的正部和负部都发散到 :和之所以存在,全靠按给定顺序进行的抵消。
- 所以比较判别法、选取部分项和重排对它都失效。
- 黎曼:条件收敛级数可以重排成收敛于任何一个数,也可以重排成发散到 ;例如 的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