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积分与面积
当 连续时,上和与下和把唯一一个数夹在中间;这个数就是图像下方的面积,也就是定积分。
为什么重要
在 §148 中,哈代证明了曲线下方的面积以 为导数,并用这一点来计算面积。但那个论证假定了曲边区域确实有面积。矩形和多边形的面积由初等几何给出;而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东西告诉我们,由曲线围成的区域的面积究竟是什么意思。§161 填补了这个空白:它把面积定义为两族矩形和的公共极限,并证明只要 连续,这个极限就存在。接着 §162 把这个结果命名为定积分 (definite integral)。原书后面凡是依赖积分的内容(第九章的对数、下一节中角的度量、泰勒定理的余项),都建立在这个构造之上。
基本想法
把区间 切成若干段。在每一段上作两个矩形:一个矮的,高是 在这一段上的最小值;一个高的,高是这一段上的最大值。矮矩形都落在曲线下方的区域之内,高矩形则把这个区域盖住。所以,无论面积是多少,它都必定介于矮矩形的总面积,即下和 (lower sum) ,与高矩形的总面积,即上和 (upper sum) 之间。
如果面积要成为一个确定的数,那么当分段越来越细时,二者之间的差距必须缩小到零。下面的交互图形让你一个分点一个分点地检验这一点。
试一试:在上方的图中任意位置点击,就在那里添加一个分点;也可以用按钮。每添加一个点,都看看 和 的变化。然后按“新的划分”,构造一个很不一样的划分,把它的和与之前得到的和比较一下。
- y = f(x)
- 下和 s:高为 m_v,即 f 在该段上的最小值
- 上和 S:高为 M_v,即最大值
- 分点(点击图形可添加)
- 下和 s
- 上和 S
- 面积(两者共同逼近的值)
- 从这里开始了新的划分
留意什么
新添的点永远不会使 变小,也不会使 变大:在更小的一段上,最小值只可能更大,最大值只可能更小。在下方的图中,每个蓝色的点(一个下和)都位于每个赭色的点(一个上和)之下,即使它们来自不同的划分。而差 受单独一段上最大振幅的控制,一旦每一段都很短,这个振幅就变小。
实验中可以看到三个事实,它们恰好就是哈代证明的三个步骤。
- 加细有好处。添加分点只会使 增大、 减小。
- 下和永远赢不了上和。任何下和都不超过任何上和,即使两者来自互不相关的划分。诀窍是把它们都与同时使用两者全部分点的那个划分作比较。
- 连续性使差距消失。对连续函数而言,只要分段足够短,在每一段上的振幅就可以任意小,而且沿整个区间一致地成立;所以一旦每一段都很短, 就很小。
第 1、2 步对任何有界函数都成立。只有第 3 步用到连续性;没有连续性,差距可能永远不会消失(见第三道习题)。
精确表述
哈代用 表示闭区间,我们写作 。
的一个划分 (partition) 是有限个点 。记 为第 段 的长度,并设 和 是 在这一段上的下确界和上确界。这个划分的下和与上和是
如果 和 是 在整个 上的下确界和上确界,那么对每个划分都有 。所以全体下和组成的集合有上确界,记作 ;全体上和组成的集合有下确界,记作 。
如果添加更多的分点把一个划分加细,那么它的下和不减,上和不增。
如果 是某个划分的下和, 是另一个划分的上和,那么 。因此 。
如果 在 上连续,那么 。更确切地说,对任意 ,存在 ,使得对每个各段长度都小于 的划分,都有
由此,当各段缩小时, 和 都趋于公共值 ;每个和 也是如此,其中 是 在第 段中任意一点处的值。
对连续函数 ,公共值 就是图像下方介于 与 之间的面积,记作
数 和 分别称为积分的下限和上限, 称为被积函数 (integrand), 称为积分区间。
样本点 任意选取的和 ,就是今天所说的黎曼和 (Riemann sums);这个定理是说,当最长的一段趋于 时,定积分是黎曼和的极限。还要注意, 是一个数:它依赖于 、 和函数 ,但不依赖于 。字母 只是一个哑变量, 是同一个数。
不定积分
现在让积分上限变动。§162 指出,两种积分其实是同一个想法从两个侧面看到的样子。
如果 在一个包含 的区间上连续,那么 的导数是 。特别地, 连续;并且若 是任何满足 的函数,则 。
哈代在 §148 中证明 时,假定了面积存在;现在这个假定已经成为定理,那个证明也就站得住了。(在 定积分的一般性质 中,我们会从积分的性质出发再证一遍。)最后一句成立,是因为 的导数为零,因而是常数(§126)。
试一试:沿坐标轴拖动 ,看 下方的阴影面积(上图)怎样变成下方图像的高度。再把 移到 的左边。
- f(t)
- 计为 +
- 计为 −
- F(x)
- x(可拖动)
留意什么
下方的图像是一个仅由面积定义的函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告诉我们它是什么。它在 处的斜率就是上图中的高度 。当 时,面积算作负的,因为积分是从 往下到 。这个函数就是 ,而这正是它存在的证明。
哈代得出的正是这个结论:由于 在 时连续,函数 存在,这就为 §131 不得不默认的对数提供了依据。第九章就在此基础上建立 和 的全部理论。
证明
添加若干个分点,等同于一个一个地添加,所以只需在某一段 内部添加一个点 。只有这一段对应的项会改变。
原来的项
添加新点之前,这一段对 的贡献是 ,其中 是 在整段上的最小值。
两个新的项
添加之后,这一段被 和 取代,它们的下确界分别是 和 。每一个都是在一个更小的集合上取的下确界,所以 ,。
比较
。所以 不减。对上确界作同样的论证(在更小的集合上,上确界只可能下降),可知 不增。
两个任意的划分无法直接比较,因为它们的分段对不齐。所以把它们分别与二者的公共加细 (common refinement) 作比较:公共加细就是以两者的全部分点为分点的划分。
作公共加细
设 的和为 , 的和为 。令 由 的每个分点和 的每个分点组成,它的和为 。
两次应用引理
是 的加细,所以 。它也是 的加细,所以 。
同一划分中,下和不超过上和
在每一段上都有 ,所以 。连起来就是 。
过渡到确界:
设 。由上确界和下确界的定义,存在一个下和 和一个上和 ,于是 ,与刚才证明的结论矛盾。(这两个和不一定来自同一个划分,这正是我们需要一般性结论的原因。)
让每个振幅 都变小,从而使 变小;只要分段足够短,连续性就保证能做到这一点。然后把 拆成三个非负的部分,其中一个是固定的数 ;一个小于每个 的固定非负数只能是 。
一致地控制振幅
设 。由于 在闭区间 上连续,存在 ,使得在每个长度小于 的子区间上, 的变化都小于 (§107,定理 II:闭区间上的连续是一致的)。所以,如果每个 ,那么对每个 都有 。(这里哈代的 是我们所说的细度的上界;他的 是各段的长度。)
差距很小
对这样的划分,。
拆分差距
。每个括号都 :,因为 是上和的一个下界;,由上一个定理;,因为 是下和的一个上界。所以每一个都小于 。
得出
不依赖于 ,而它小于每个正数 ;所以 。另外两个括号给出:只要所有分段都短于 ,就有 和 。
样本点任意的黎曼和
在每一段上 ,所以 ,于是 被困在区间 中,而这个区间包含 ,长度小于 。因此 。
例题与习题
把 分成 等份,精确计算 的下和与上和。证明两者都趋于 ,并且 。
提示
提示
解答
各段是 ,,长度都是 ,且 ,。因此
化简得 ,,两者都趋于 。最后 :两个和只差在最后一个高矩形与第一个矮矩形,即 。
设 在 上递增,把 分成 等份。证明 ,并画出使这一点一目了然的图。
提示
解答
对每个 都有 ,于是
因为这个和裂项相消。在图中(哈代的图 45),高矩形超出矮矩形的那些小条可以横向平移,拼成一个宽为 、高为 的柱条。这直接证明了单调函数的积分存在,即使它不连续也是如此。
在 上,当 是有理数时令 ,当 是无理数时令 。求出所有的下和与所有的上和。 和 各是多少?存在性证明的哪一步不成立?
提示
解答
在每一段上,无论多么短, 都取到 和 两个值,所以 ,。因此对每个划分都有 ,,于是 。证明的第 1、2 步(加细,以及 )照样成立,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成立的是存在性证明的第一步:无论分段多么短,每一段上的振幅都是 ,因为 处处不连续。这样的函数没有 §161 意义下的面积。
利用划分 ,证明 。然后用四等分的划分改进这两个界。
提示
解答
在 和 上, 的最大值分别是 和 ,最小值分别是 和 。所以
积分介于二者之间,而且是严格介于,因为 在任何一段上都不是常数。取分点 ,函数值是 ,于是
积分值是 。由关于单调函数的那道习题,;而确实有 。
证明:对 上的 ,在每一段取中点的黎曼和 ,对每个划分(无论是否等分)都等于 。为什么这与 并不矛盾?
提示
解答
每一项都是 ,所以这个和裂项相消,等于 。这里没有矛盾: 总是位于 与 之间,而这里它恰好落在极限上,因为对直线而言,中点矩形的误差为零(一侧切掉的三角形与另一侧补上的三角形相等)。
自测
给一个划分添加一个分点。下和 与上和 可能怎样变化?
在更小的一段上, 的最小值只可能更大,最大值只可能更小,所以内部的矩形变大,外部的矩形变小。矩形的个数无关紧要。两个和可能保持不变(例如当 在被拆开的那一段上是常数时),但绝不会朝错误的方向变化。
如果 和 是 的任意两个划分(不一定有任何关系),那么 的下和不超过 的上和。
对。这对每个有界函数都成立,不论是否连续。证明是把两者都与公共加细 比较:。
把 分成 等份,对 而言, 是多少?
对递增函数和 等份的划分,。直接计算:,。
如果 在 上连续,并且某个划分满足 ,那么 在 上是常数。
对。 是非负项之和,而每个 ,所以只有当在每一段上都有 时它才为 ,也就是 在每一段上都是常数。相邻的两段有一个公共端点,所以这些常数都相等。
数 依赖于下面哪一项?
这个积分是一个确定的数()。 是哑变量: 是同一个数。积分是作为极限定义的,所以它不依赖于任何一个具体的划分;而任意两个原函数只差一个常数,这个常数在 中抵消了。
哈代的用语
But nothing which we know so far provides us with a direct definition of the area of a figure bounded by curved lines.
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知道的一切,都没有为曲线围成的图形的面积提供一个直接的定义。
小结
- 下和 (矮矩形)与上和 (高矩形)把任何合理意义下的面积夹在中间。
- 加细一个划分会使 增大、 减小;借助公共加细,每个下和都不超过每个上和,所以 。
- 对连续函数 ,一致连续性保证一旦分段足够短,就有 ,所以 :这个数就是面积 ,每个黎曼和都趋于它。
- 的导数是 ;这为 §148 提供了依据,并证明了 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