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第十章把复数的对数定义为沿复平面中一条路径的积分,复变量的指数函数和三角函数都由此而来。第一步并不复杂:对实变量 x 的复值函数 f(x)=ϕ(x)+iψ(x) 求积分。§170 定义了这种积分,并特别挑出一条性质供以后使用,即不等式 ∫abf≤∫ab∣f∣。它是三角不等式的复数形式,对复积分的每一个估计都是靠它做出的。
基本想法
合理的定义只有一个:把实部和虚部分别积分。这样,§161 的黎曼和在取复数值时依然有意义:σ=∑fvδv 是复数之和,它趋于 ∫f。
复数之和有一个图像(第三章):在阿尔冈图中把这些数作为箭头首尾相接。和就是从链的起点指向终点的箭头。而链的长度是 ∑∣fv∣δv,这是 ∫∣f∣ 的一个黎曼和。直线绝不会比端点相同的路径更长,所以 ∣σ∣≤∑∣fv∣δv;让分段缩小,就得到 ∣∫f∣≤∫∣f∣。
试一试:对 eix,把 b 调到 4 左右,然后增大 n。比较链的长度和那支直箭头的长度。再把 b 增加到 2π,并试试另外两个函数。
∫04eixdx 看作 8 个复数 f(xv)δv 之和ReIm
- 链:箭头 f(x_v) δ_v 首尾相接,总长为 Σ|f_v| δ_v
- 从 0 直达终点:和 σ
- 曲线 x ↦ ∫₀ˣ f 与精确值
f(x) σ=−0.3276+1.808i,∣σ∣=1.8377;链长
∑∣fv∣δv=4。 极限:
∫f=−0.7568+1.654i,∫f=1.8186≤4=∫∣f∣。 留意什么
对 eix,每支箭头的长度都是 δv,所以链的长度恰好是 b,而且它沿着半径为 1 的圆弯曲:积分是弦,链(近似地)是弧。当 b=2π 时,链首尾闭合,∫02πeixdx=0,尽管 ∫02π∣eix∣dx=2π。这个不等式从不被违反,而只有当所有箭头大致指向同一方向时,它才接近等式。
精确表述
设 f(x)=ϕ(x)+iψ(x),其中 ϕ 和 ψ 是 [a,b] 上的连续实函数。那么
∫abf(x)dx=∫abϕ(x)dx+i∫abψ(x)dx.
§165 和 §166 中凡是等式的法则,只要分别用于实部和虚部,就可以立即推广过来:积分限颠倒与可加性,∫(f+g)=∫f+∫g,∫kf=k∫f(现在 k 可以是复常数),微积分基本定理(dxd∫axf=f(x),其中 ϕ+iψ 的导数是 ϕ′+iψ′),分部积分,以及用实函数 ϕ 作的换元。§167 的公式 (1) 和 (2) 也是如此:带积分余项的泰勒定理对复值的 f 成立。
而那些不等式形式的法则,以及各个中值定理,不能原样推广,因为复数之间无法比较大小。只有一个不等式借助模保留了下来。
定理 模的不等式 哈代:§170 (1);例题 LXV, 12 如果 f 是 [a,b] 上的连续复值函数,a<b,那么
∫abf(x)dx≤∫ab∣f(x)∣dx.
推论 由最大值给出的界 哈代:例题 LXV, 13 如果还有在 [a,b] 上 ∣f(x)∣≤M,那么 ∫abf(x)dx≤M(b−a)。
证明
思路 用复数的三角不等式对每个黎曼和证明它,再取极限。唯一需要检验的是极限的行为:和 ∑fvδv 趋于 ∫f,和 ∑∣fv∣δv 趋于 ∫∣f∣,而模是连续的。
复数值的和
取一个划分,各段长为 δv,样本点为 ξv,记 fv=f(ξv)=ϕv+iψv。那么 ∑fvδv=∑ϕvδv+i∑ψvδv。当分段缩小时,实部和虚部分别趋于 ∫ϕ 和 ∫ψ(§161),所以 ∑fvδv→∫f。
极限的模
如果复数 σ→s,那么 ∣σ∣→∣s∣,因为 ∣σ∣−∣s∣≤∣σ−s∣。所以 ∣∑fvδv∣→∫f。
模的积分
∣f∣=ϕ2+ψ2 是连续的实函数,所以 ∑∣fv∣δv→∫∣f∣。
先用三角不等式,再取极限
由于每个 δv>0,对每个和都有 ∣∑fvδv∣≤∑∣fv∣δv(第三章)。非严格不等式在取极限后保持,所以 ∫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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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不用和的证明,它展示了一个有用的技巧:把积分旋转到正实轴上。
思路 如果 ∫f=0,就没有什么要证的。否则写 ∫f=Reiα,其中 R>0。乘以 e−iα 就使积分变成实数,而复数的实部不超过它的模。
旋转
利用对复常数 e−iα 的线性,R=e−iα∫abf=∫abe−iαf(x)dx。
取实部
R 是实数,所以它等于右边的实部,而由定义,右边的实部是 ∫abRe{e−iαf(x)}dx。
与模比较
对每个 x,Re{e−iαf(x)}≤∣e−iαf(x)∣=∣f(x)∣,所以由 §165 的 (6),R≤∫ab∣f∣。
∎
推论随即得出:∫ab∣f∣≤∫abM=M(b−a)。
例题与习题
把 ∫0πexcosxdx 和 ∫0πexsinxdx 作为 ∫0πe(1+i)xdx 的实部和虚部,一并求出。
提示
dxde(1+i)x=(1+i)e(1+i)x,其中
e(1+i)x 表示
ex(cosx+isinx)。分别对实部和虚部求导,验证这个导数。
解答
由 e(1+i)x=excosx+iexsinx,对两部分分别求导得 ex(cosx−sinx)+iex(sinx+cosx)=(1+i)e(1+i)x。所以 1+i1e(1+i)x 是一个原函数,由微积分基本定理(它对实部和虚部分别成立),
∫0πe(1+i)xdx=1+ie(1+i)π−1=1+i−eπ−1=−2(eπ+1)(1−i),因为 e(1+i)π=eπ(cosπ+isinπ)=−eπ。取实部和虚部,得 ∫0πexcosxdx=−21(eπ+1),∫0πexsinxdx=21(eπ+1)。一次复积分代替了两次分部积分。
习题 一行证明正交性 ●○○ 哈代:§170;参见 例题 LXIII, 9 证明:对每个整数 n=0,∫02πeinxdx 等于 0;对 n=0,它等于 2π。并由此推出 角的度量与三角函数 中的傅里叶积分。
提示
对
n=0,einx=cosnx+isinnx 的一个原函数是
einx/(in)。
提示
cosmxcosnx=41(eimx+e−imx)(einx+e−inx)。
解答
对 n=0,∫02πeinxdx=ine2πin−1=0,因为 e2πin=1。对 n=0,被积函数是 1。现在展开:cosmxcosnx=41{ei(m+n)x+ei(m−n)x+e−i(m−n)x+e−i(m+n)x}。对正整数 m,n,除了 m=n 时的 ±(m−n) 以外,每个指数都不为零,而在这种情形下有两项等于 1;所以当 m=n 时积分为 0,当 m=n 时积分为 41⋅2⋅2π=π。乘积 sinmxsinnx 和 cosmxsinnx 也同样处理。在交互图形中:取 f=eix、b=2π,链首尾闭合。
证明:[0,2π] 中不存在 ξ 使 ∫02πeixdx=2πeiξ。积分第一中值定理(§165,(8))的证明在哪一步失效?什么依然成立?
提示
比较两边的模。
解答
左边是 0(上一题),而对每个实数 ξ 都有 ∣2πeiξ∣=2π。所以没有 ξ 满足要求。(8) 的证明用到了实数的两个性质:∫f 介于 H(b−a) 与 K(b−a) 之间,这需要序;以及介值定理,这需要函数值填满直线上的一个区间。复数值没有序,而 eix 的值填满的是一个圆,它的“平均值”0 不在圆上。依然成立的是不等式:∫abf≤(b−a)max∣f∣,而这通常就是所需要的全部。(同样,对复值的 f,泰勒定理必须使用积分形式,而不能用拉格朗日型或柯西型。)
习题 不等式什么时候取等号? ●●● 哈代:§170 设 f 在 [a,b] 上连续。证明 ∫abf=∫ab∣f∣ 当且仅当存在一个固定的 α,使得对每个 x 都有 f(x)=eiα∣f(x)∣(f 的所有值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提示
沿用旋转证明。等号迫使
∫ab(∣f∣−Re{e−iαf})=0,而被积函数是非负连续函数。
提示
积分为
0 的非负连续函数恒为零(杂例 VII, 43,已在
定积分的一般性质 中证明)。
解答
若 f=eiα∣f∣,则 ∫f=eiα∫∣f∣,两者的模相等。反过来,设等号成立。若 ∫∣f∣=0,则 f≡0(积分为零的非负连续函数),任何 α 都满足要求。否则 ∫f=Reiα,其中 R=∫∣f∣>0,并且和旋转证明中一样,R=∫Re{e−iαf}。因此 ∫(∣f∣−Re{e−iαf})=0;被积函数连续且 ≥0,所以它恒为零。于是对每个 x 都有 Re{e−iαf(x)}=∣e−iαf(x)∣,这表明 e−iαf(x) 是实数且 ≥0,即 f(x)=eiα∣f(x)∣。在交互图形中:只有当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方向时,链才是直的。
自测
∫02πeixdx 等于多少?
解析 ∫02π(cosx+isinx)dx=0+0i。箭头组成的链绕圆一周回到起点,而 ∫02π∣eix∣dx=2π:这个不等式可能离等号非常远。
对 [a,b] 上的连续复值函数 f,下面哪一个实的结论是错的?
解析 等式可以通过分别取实部和虚部推广过来,而模的不等式在这一节中已经证明。中值定理不成立:对 [0,2π] 上的 eix,积分是 0,但 ∣eiξ∣=1。实部和虚部各有各的 ξ,两者不一定重合。
如果在 [0,3] 上 ∣f(x)∣≤1,那么即使 f 取复数值,也有 ∫03f(x)dx≤3。
解析 对:∫f≤∫∣f∣≤∫031=3。在链的图像中,3 是链长的一个上界,因而也是两端点之间距离的上界。
对复值函数 f=ϕ+iψ,不等式 ∫f≤∫∣f∣ 与把实的不等式分别用于 ϕ 和 ψ 并不相同。为什么?
解析 ∫f≤∫ϕ+∫ψ≤∫∣ϕ∣+∫∣ψ∣ 是对的,但较弱:对 [0,π/2] 上的 f=eix,它给出 2,而 ∫∣f∣=π/2≈1.571。第三个选项是错的,因为按定义恰好有 ∣∫f∣2=(∫ϕ)2+(∫ψ)2。
哈代的用语
小结
- ∫(ϕ+iψ)=∫ϕ+i∫ψ;凡是等式形式的法则,包括微积分基本定理、分部积分和泰勒定理的积分余项,都可以推广过来。
- 复值函数的黎曼和是一串箭头;∫f 连接它的两端,∫∣f∣ 是它的长度。
- 因此 ∫abf≤∫ab∣f∣≤M(b−a):可以用三角不等式对和来证明,也可以把积分旋转到实轴上来证明。
- 复数值之间的不等式和各个中值定理都不能推广:∫02πeixdx=0 不是 2π 乘以 eix 的某个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