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微分学与积分学中的补充定理

极大与极小: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

§153 25 分钟

当 ϕ′(ξ)=ϕ′′(ξ)=0\phi'(\xi) = \phi''(\xi) = 0 时,泰勒定理仍然能判定是极大、极小还是都不是。

为什么重要

§§123–124 的二阶导数判别法说:若 ϕ′(ξ)=0\phi'(\xi) = 0 且 ϕ′′(ξ)<0\phi''(\xi) < 0,则有极大值;若 ϕ′′(ξ)>0\phi''(\xi) > 0,则有极小值。但当 ϕ′′(ξ)=0\phi''(\xi) = 0 也成立时,它什么也说不出来,而这种情况在非常简单的函数中就会出现:x3x^3、x4x^4 和 −x4-x^4 都有 ϕ′(0)=ϕ′′(0)=0\phi'(0) = \phi''(0) = 0,它们的表现却各不相同。§153 用泰勒定理的第一个应用填补了这个空缺。哈代自己也说,这个结果的意义更多在于理论上的完整,而不在于实用;它的价值在于清楚地说明了二阶导数判别法为什么成立。

基本想法

在一个前 n−1n - 1 阶导数都为零的点 ξ\xi 附近,泰勒定理说 ϕ(ξ+h)−ϕ(ξ)\phi(\xi + h) - \phi(\xi) 几乎恰好等于它的首项 hnn!ϕ(n)(ξ)\frac{h^n}{n!}\phi^{(n)}(\xi)。所以在 ξ\xi 附近,图像看上去像 hnh^n 的一个倍数,一切都取决于这一项的两个特点:

  • 若 nn 是偶数,则在两侧都有 hn>0h^n > 0,所以 ϕ(ξ+h)−ϕ(ξ)\phi(\xi + h) - \phi(\xi) 在两侧都与 ϕ(n)(ξ)\phi^{(n)}(\xi) 同号:它为正时是极小值,为负时是极大值;
  • 若 nn 是奇数,则 hnh^n 随 hh 变号,所以 ϕ\phi 在一侧高于 ϕ(ξ)\phi(\xi),在另一侧低于它:既不是极大也不是极小。
探索 放大一个驻点

试一试:对菜单中的每个函数,读一读表格:第一个不为零的是哪一阶导数?先预测是极大、极小还是都不是,再看图验证。然后把缩放滑块拖到 0.050.05。

ϕ(x)=x4\phi(x) = x^4,在 ξ=0\xi = 0 附近,窗口 ∣x∣≤1|x| \le 1
xφ
  • φ(x) = x⁴
  • 首项 φ⁽⁴⁾(0)x⁴/4!
在 0 处的各阶导数
k12345678
φ⁽ᵏ⁾(0)000240000
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是偶数阶(4 阶),并且为正:极小值。
留意什么

放大之后,蓝色的曲线与虚线表示的首项变得难以区分:在 ξ\xi 附近,函数实际上就是它的首项,相对误差趋于 00。nn 的奇偶性决定形状,符号决定方向。对 e−1/x2e^{-1/x^2},它在 00 处的每一阶导数都为零,所以判别法给不出结论,然而那里确实有极小值。

精确表述

回忆哈代的定义(§123):如果在某个区间 (ξ−ε,ξ+ε)(\xi - \varepsilon, \xi + \varepsilon) 内,对所有 x≠ξx \ne \xi 都有 ϕ(ξ)>ϕ(x)\phi(\xi) > \phi(x),就说 ϕ(ξ)\phi(\xi) 是极大值 (maximum);极小值 (minimum) 类似。这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严格极大值和严格极小值。

定理 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判别法 哈代:§153

设 ϕ\phi 在 ξ\xi 处有 nn 阶导数,并且

ϕ′(ξ)=ϕ′′(ξ)=⋯=ϕ(n−1)(ξ)=0,ϕ(n)(ξ)≠0。\phi'(\xi) = \phi''(\xi) = \cdots = \phi^{(n-1)}(\xi) = 0, \qquad \phi^{(n)}(\xi) \ne 0 \text{。}

若 nn 是偶数,则当 ϕ(n)(ξ)<0\phi^{(n)}(\xi) < 0 时 ϕ(ξ)\phi(\xi) 是极大值,当 ϕ(n)(ξ)>0\phi^{(n)}(\xi) > 0 时是极小值。若 nn 是奇数,则 ϕ(ξ)\phi(\xi) 既不是极大值也不是极小值。

用哈代的话说:如果要有极大值或极小值,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必须是偶数阶的。n=2n = 2 的情形就是熟悉的二阶导数判别法;这个定理是说,每当 ϕ′′(ξ)=0\phi''(\xi) = 0 时,同样的论证在更高一层仍然成立。

证明

证明 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判别法
思路

使用 §151 形式的泰勒定理,它只需要在 ξ\xi 这一点处的 nn 阶导数。除最后一项外,其余各项都为零;而当 hh 很小时,最后一项由 ϕ(n)(ξ)\phi^{(n)}(\xi) 主导,它的符号是已知的。

在 ξ\xi 处展开

由于 ϕ′(ξ)=⋯=ϕ(n−1)(ξ)=0\phi'(\xi) = \dots = \phi^{(n-1)}(\xi) = 0,§151 的定理给出

ϕ(ξ+h)−ϕ(ξ)=hnn!{ϕ(n)(ξ)+η},η→0(当 h→0 时)。\phi(\xi + h) - \phi(\xi) = \frac{h^n}{n!}\bigl\{\phi^{(n)}(\xi) + \eta\bigr\}, \qquad \eta \to 0 \text{(当 } h \to 0 \text{ 时)} \text{。}

当 hh 很小时,括号内与 ϕ(n)(ξ)\phi^{(n)}(\xi) 同号

因为 η→0\eta \to 0,存在 ε>0\varepsilon > 0,使得只要 0<∣h∣<ε0 < |h| < \varepsilon,就有 ∣η∣<∣ϕ(n)(ξ)∣|\eta| < |\phi^{(n)}(\xi)|。这时 ϕ(n)(ξ)+η\phi^{(n)}(\xi) + \eta 不为零,并且与 ϕ(n)(ξ)\phi^{(n)}(\xi) 同号。

nn 为偶数

这时对每个 h≠0h \ne 0 都有 hn>0h^n > 0,所以当 0<∣h∣<ε0 < |h| < \varepsilon 时,差 ϕ(ξ+h)−ϕ(ξ)\phi(\xi + h) - \phi(\xi) 在 ξ\xi 的两侧都与 ϕ(n)(ξ)\phi^{(n)}(\xi) 同号:要么在 ξ\xi 附近处处为负(极大值),要么处处为正(极小值)。

nn 为奇数

这时 hnh^n 与 hh 同号,所以 ϕ(ξ+h)−ϕ(ξ)\phi(\xi + h) - \phi(\xi) 对很小的正数 hh 取一种符号,对很小的负数 hh 取相反的符号。值 ϕ(ξ)\phi(\xi) 在一侧被超过,在另一侧达不到:既不是极大值也不是极小值。

有两点局限值得明白说出来。这个判别法需要某个不为零的导数:如果所有导数在 ξ\xi 处都为零,比如 e−1/x2e^{-1/x^2} 在 00 处,它就完全不提供任何信息。而且定理只描述 ϕ\phi 在 ξ\xi 附近的情况;极大值不一定是 ϕ\phi 在整个定义域上的最大值。

例题与习题

习题 ●○○ 哈代:例题 LVII, 1

设 mm 是正整数,对 ϕ(x)=(x−a)m\phi(x) = (x - a)^m 在 ξ=a\xi = a 处验证这个判别法。

提示
(x−a)m(x - a)^m 的哪些导数在 aa 处为零?

解答

对 k≤mk \le m,kk 阶导数是 m(m−1)⋯(m−k+1)(x−a)m−km(m-1)\cdots(m-k+1)(x - a)^{m-k},当 k<mk < m 时它在 x=ax = a 处为 00,而 ϕ(m)(a)=m!>0\phi^{(m)}(a) = m! > 0。所以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是 mm 阶的,并且为正。判别法预测:mm 为偶数时是极小值,mm 为奇数时两者都不是。这与图像相符:(x−a)2,(x−a)4,…(x - a)^2, (x - a)^4, \dots 都 ≥0\ge 0,且只在 aa 处取等号;而 (x−a)3,(x−a)5,…(x - a)^3, (x - a)^5, \dots 在 aa 处变号。

习题 ●●○ 哈代:例题 LVII, 2

设 mm、nn 是正整数,a≠ba \ne b。判断 ϕ(x)=(x−a)m(x−b)n\phi(x) = (x - a)^m (x - b)^n 在 x=ax = a 和 x=bx = b 处是否有极大值或极小值。

提示
在 x=ax = a 附近,因子 (x−b)n(x - b)^n 接近非零的数 (a−b)n(a - b)^n。写成 ϕ(x)=(x−a)mg(x)\phi(x) = (x - a)^m g(x),再用 mm 阶导数的莱布尼茨公式。

解答

写成 ϕ(x)=(x−a)mg(x)\phi(x) = (x - a)^m g(x),其中 g(x)=(x−b)ng(x) = (x - b)^n。由莱布尼茨公式,在 aa 处任何 k<mk < m 阶导数的每一项都含有 (x−a)(x - a) 的正整数次幂,所以为零;而 ϕ(m)(a)=m! g(a)=m! (a−b)n≠0\phi^{(m)}(a) = m!\,g(a) = m!\,(a - b)^n \ne 0。

所以在 x=ax = a 处:若 mm 是奇数,两者都不是。若 mm 是偶数,则当 (a−b)n>0(a - b)^n > 0 时是极小值,当 (a−b)n<0(a - b)^n < 0 时是极大值。由于 (a−b)n<0(a - b)^n < 0 当且仅当 nn 为奇数且 a<ba < b 时成立,“mm 为偶数,nn 为奇数,a<ba < b”这种情形在 aa 处给出极大值,而 mm 为偶数的其他情形都给出极小值。

在 x=bx = b 处,角色互换:若 nn 是奇数,两者都不是;若 nn 是偶数,则当 (b−a)m>0(b - a)^m > 0 时是极小值,当 (b−a)m<0(b - a)^m < 0 时是极大值。例如 x2(x−1)3x^2(x - 1)^3(交互图形中的那个函数,a=0a = 0,m=2m = 2,b=1b = 1,n=3n = 3)在 00 处有极大值(因为 (0−1)3<0(0 - 1)^3 < 0),在 11 处两者都不是。

习题 ●●○ 哈代:例题 LVII, 3

判断 sin⁡x−x\sin x - x,  sin⁡x−x+x33!\;\sin x - x + \dfrac{x^3}{3!},  …\;\dots 以及 cos⁡x−1\cos x - 1,  cos⁡x−1+x22!\;\cos x - 1 + \dfrac{x^2}{2!},  …\;\dots 在 x=0x = 0 处是否有极大值或极小值。

提示
减去麦克劳林多项式,就消去了 00 处相应的那些导数。剩下的第一个是哪一阶?

解答

令 Sk(x)=sin⁡x−(x−x33!+⋯+(−1)k−1x2k−1(2k−1)!)S_k(x) = \sin x - \bigl(x - \frac{x^3}{3!} + \cdots + (-1)^{k-1}\frac{x^{2k-1}}{(2k-1)!}\bigr)。它在 00 处直到 2k2k 阶的导数都为零(≤2k−1\le 2k-1 阶的与多项式抵消,而 sin⁡\sin 在 00 处的偶数阶导数都是零)。第一个不为零的是 Sk(2k+1)(0)=sin⁡(2k+1)(0)=(−1)kS_k^{(2k+1)}(0) = \sin^{(2k+1)}(0) = (-1)^k,是奇数阶的。所以 sin⁡x−x\sin x - x,sin⁡x−x+x3/6,…\sin x - x + x^3/6, \dots 在 00 处都既没有极大值也没有极小值。

令 Ck(x)=cos⁡x−(1−x22!+⋯+(−1)k−1x2k−2(2k−2)!)C_k(x) = \cos x - \bigl(1 - \frac{x^2}{2!} + \cdots + (-1)^{k-1}\frac{x^{2k-2}}{(2k-2)!}\bigr)。它在 00 处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是 Ck(2k)(0)=(−1)kC_k^{(2k)}(0) = (-1)^k,是偶数阶的。所以当 kk 为奇数时 CkC_k 在 00 处有极大值(cos⁡x−1\cos x - 1,cos⁡x−1+x22−x424,…\cos x - 1 + \frac{x^2}{2} - \frac{x^4}{24}, \dots),当 kk 为偶数时有极小值(cos⁡x−1+x22,…\cos x - 1 + \frac{x^2}{2}, \dots)。在交互图形中验证其中两个。

习题 判别法失灵的时候 ●●○ 哈代:§153(本站的例子)

设 ϕ(x)=x4sin⁡2(1/x)\phi(x) = x^4 \sin^2(1/x),ϕ(0)=0\phi(0) = 0。证明 ϕ′(0)=ϕ′′(0)=0\phi'(0) = \phi''(0) = 0 且 ϕ(x)≥0\phi(x) \ge 0,但在哈代的严格意义下,ϕ(0)\phi(0) 不是极大值,也不是极小值。这说明了这个判别法的什么问题?

提示
在 00 附近,ϕ\phi 在哪些地方为零?

解答

∣ϕ(h)∣≤h4|\phi(h)| \le h^4,所以 ϕ(h)/h→0\phi(h)/h \to 0,ϕ′(0)=0\phi'(0) = 0。对 x≠0x \ne 0,ϕ′(x)=4x3sin⁡2(1/x)−2x2sin⁡(1/x)cos⁡(1/x)\phi'(x) = 4x^3\sin^2(1/x) - 2x^2 \sin(1/x)\cos(1/x),所以 ∣ϕ′(h)∣≤6h2|\phi'(h)| \le 6h^2,ϕ′(h)/h→0\phi'(h)/h \to 0:ϕ′′(0)=0\phi''(0) = 0。但对每个整数 kk 都有 ϕ(1/(kπ))=0=ϕ(0)\phi(1/(k\pi)) = 0 = \phi(0),这些点可以要多接近 00 就多接近,所以 ϕ(0)\phi(0) 并不大于、也不小于附近所有的值。判别法无法应用:ϕ′′′(0)\phi'''(0) 不存在(ϕ′′\phi'' 在 00 附近振荡),也就没有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定理要求这个导数存在。

自测

自测 单项选择

在 ξ\xi 处有 ϕ′(ξ)=ϕ′′(ξ)=0\phi'(\xi) = \phi''(\xi) = 0,ϕ′′′(ξ)=5\phi'''(\xi) = 5。那么 ϕ(ξ)\phi(\xi) 是

解析

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是奇数阶(33 阶),所以在 ξ\xi 附近,差 ϕ(ξ+h)−ϕ(ξ)≈56h3\phi(\xi + h) - \phi(\xi) \approx \frac56 h^3 随 hh 变号。奇数阶导数的符号只说明 ϕ\phi 在哪一侧较大。不需要更多阶导数: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已经决定了一切。

自测 判断对错

如果 ϕ′(ξ)=0\phi'(\xi) = 0 且 ϕ′′(ξ)=0\phi''(\xi) = 0,那么 ϕ\phi 在 ξ\xi 处既没有极大值也没有极小值。

解析

错。x4x^4 满足 ϕ′(0)=ϕ′′(0)=0\phi'(0) = \phi''(0) = 0,在 00 处有极小值。当 ϕ′′(ξ)=0\phi''(\xi) = 0 时,二阶导数判别法只是不置可否;应该往更高阶看,找到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

自测 单项选择

ϕ\phi 在 ξ\xi 处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是 ϕ(6)(ξ)=−3\phi^{(6)}(\xi) = -3。ϕ(ξ)\phi(\xi) 是什么?

解析

偶数阶,值为负:在两侧都有 ϕ(ξ+h)−ϕ(ξ)≈−3720h6<0\phi(\xi + h) - \phi(\xi) \approx -\frac{3}{720}h^6 < 0。是极大值。

自测 判断对错

如果 ϕ\phi 在 ξ\xi 处的每一阶导数都为零,那么 ϕ\phi 在 ξ\xi 附近是常数。

解析

错。e−1/x2e^{-1/x^2}(在 00 处取值 00)在 00 处的所有导数都为零,在其他每一点都是正的;它在 00 处有一个这个判别法发现不了的极小值。上一节中让泰勒级数失效的,也正是这个函数。

哈代的用语

小结

小结
  • 在驻点处,寻找第一个不为零的导数,记为 ϕ(n)(ξ)\phi^{(n)}(\xi)。
  • 在 ξ\xi 附近,ϕ(ξ+h)−ϕ(ξ)=hnn!{ϕ(n)(ξ)+η}\phi(\xi + h) - \phi(\xi) = \frac{h^n}{n!}\{\phi^{(n)}(\xi) + \eta\},其中 η→0\eta \to 0,所以它与 hnϕ(n)(ξ)h^n\phi^{(n)}(\xi) 同号。
  • nn 为偶数:若 ϕ(n)(ξ)<0\phi^{(n)}(\xi) < 0 则为极大值,若 >0> 0 则为极小值。nn 为奇数:两者都不是。
  • 这个判别法需要一个不为零的导数;对 e−1/x2e^{-1/x^2} 在 00 处,它给不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