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度量与三角函数
角的大小用它从单位圆截出的扇形面积的两倍来度量,这就把 变成了积分 。
为什么重要
从第二章起,我们一直在使用 和 ,对它们求导,把它们展开成级数。可是 中的数 究竟是什么?中学三角学说“它是以弧度计的角,也就是弧的长度”,而哈代指出,我们从未证明过曲线弧有长度。§163 用上一节的工具弥补了这个缺口:它用面积来度量角(面积现在已经有了定义),并证明这个度量由一个定积分给出。第九章正是在这个积分的基础上,建立起三角函数 (circular functions) 的全部理论。
基本想法
角是什么,大家没有分歧:从一点出发的两条射线 和 。难处在于给它配上一个数。通常的答案是以 为圆心的单位圆上弧 的长度。还有一个巧妙的替代办法。单位圆中弧长为 的扇形 ,面积是 (整个圆的周长是 ,面积是 )。所以只要两者都有意义,“弧长”和“扇形面积的两倍”就是同一个数;而从 §161 起,我们确实知道面积是什么意思。
让 沿 轴正方向, 是射线 ,。扇形就是这条射线从四分之一圆盘上截出的部分。下面的交互图形按定义计算它的面积,并把这个面积的两倍与另一块截然不同的面积作比较:曲线 下方从 到 的区域。
试一试:沿圆周拖动 ,或者移动斜率 的滑块。比较读数中的两个数:扇形面积的两倍,以及右边曲线下方的面积。然后打开哈代的拆分,并把 推到最大。
- 扇形 AOP
- 射线 y = mx(拖动 P)
留意什么
对每个 ,这两个数都相同,尽管一个是圆内的面积,另一个是一条完全不同的曲线下方的面积。打开拆分后,你能看到扇形面积是怎样算出来的:一个三角形加上圆弧下方的区域。随着 增大,扇形慢慢逼近整个四分之一圆盘,而 下方的面积也慢慢逼近同一个极限,约为 ,尽管区间 是无界增长的。
这种吻合不是巧合,证明只需求一次导数。记 为扇形的面积。如果能证明 ,那么由于 ,微积分基本定理就给出 。而 很容易求,因为扇形可以拆成两块面积都写得出来的部分:一个三角形,以及圆弧 下方的一块区域。
精确表述
设 和 位于以 为圆心、半径为 的圆上。角 的度量定义为扇形 面积的两倍。
设 是 轴的正半轴, 是射线 ,,并设 是单位圆的扇形 的面积。那么
所以, 轴与射线 之间的角的度量是 。由于这个角的正切是 ,这就是该定义的解析形式。
对每个实数 ,
这样定义的 是 的一个真正的函数,其中不再含有任何几何成分,而且对负的 也有定义。它连续、递增,导数是 ;它是奇函数,因为被积函数是偶函数。它还是有界的:。所以当 时它趋于一个极限;这个极限是四分之一圆盘面积的两倍,我们把它叫作 。第九章把 定义为 的反函数,再由 定义 和 ,并从这一个积分出发,重新得到三角函数的全部性质。
证明
把扇形拆成一个三角形和圆弧下方的一块区域,使它的面积成为 的横坐标 的一个显式函数。对 求导(圆弧下方的区域由微积分基本定理处理),再用链式法则换成对 的导数。最后利用 积分回去。
确定 的位置
位于 上,所以 :
拆分扇形
设 是从 所作垂线的垂足。扇形 由三角形 (面积为 )与 和弧 之间的区域组成,后者就是 下方从 到 的面积:
对 求导
对其下限的导数是 (§162)。所以
换成对 求导
由 得 。由链式法则,并利用 ,
(对 ,由连续性,或者由单侧差商,可得同样的值。)
积分回去
与 的导数相同,所以二者只差一个常数(§126)。在 处两者都为零,这时扇形是一条面积为零的线段。所以二者相等。
例题与习题
这些题取自哈代的例题 LXIII,“由不定积分计算定积分”:先求出一个原函数 ,积分就等于 。
证明 ,特别地,。解释为什么这里 取哪一个值不会有歧义。
提示
提示
解答
由定义,。至于 :由关于直线 的对称性,射线 截出的扇形恰好是四分之一圆盘的一半。所以这个角是直角的一半,即 。
按照旧的观点, 是“正切为 的一个角”,它可以相差 的整数倍,因而有歧义。哈代的说明解决了这个问题:积分在 处为 ,并随 连续递增,所以所指的值是介于 与 之间的那一个,今天称为主值 (principal value)。同样,对 ,,其中 介于 与 之间。
证明 ,并且当 时 。
提示
提示
解答
令 。那么对 ,
在 上连续,所以 。(这与定义一致:四分之一圆盘就是直角所对的扇形,而角等于它面积的两倍,即 。)
对第二个积分,令 ,:。
证明:若 且 ,则
并且 时的值是 ,即右边当 时的极限。
提示
提示
解答
先设 ,于是 。一个原函数是 。因此积分等于
而 ,由第二条提示,花括号等于 。所以积分等于 。
若 ,把 换成 时被积函数不变, 也不变;公式依然成立。若 ,积分是 ,这正是 。(验算:取 ,两种算法都给出 。)
证明:当 时, 等于 ;当 时,它等于 。
提示
提示
解答
当 时,积分是 。当 时,利用提示,它等于
若 ,则 都是正的,上式为 。若 ,它等于 。若 ,它等于 。(哈代写的是 ,他心里想的是 。)要点在第二条提示里:,忘了这一点,在 之外就会得到错误的答案。积分值是 的连续函数(在 处两个公式都给出 ),但在两侧由不同的公式给出。
设 和 是正整数。证明 ,并且 与 都等于 ,除非 ,此时两者都等于 。
提示
提示
解答
由例题 LXIII, 2,对每个整数 ,,;此外 。
,两项的积分都是 。其次,。第二项的积分是 ,因为 ;第一项的积分也是 ,除非 ,此时它等于 ,积分为 。正弦乘正弦的情形完全一样,只是 那一项前面是负号。这些“正交关系”正是傅里叶级数之所以可行的原因:它们能把系数一个一个地挑出来(例题 LXV, 5)。
自测
哈代为什么用面积而不是用弧长来定义角的度量?
弧长可以严格化,而一旦严格化,它给出的数与扇形面积的两倍相同;所以两种定义是一致的。关键在于构造的先后顺序:§161 刚刚把面积严格化了,而长度需要另一套更难的理论。这里没有任何东西依赖于事先知道 ;恰恰相反, 是从这个构造中产生出来的。
轴正方向与射线 之间的角的度量是多少?请给出小数。
它是 :扇形是四分之一圆盘的一半,而四分之一圆盘的面积是 ,所以扇形面积是 ,角是它的两倍。
由于当 时区间 无界增长,所以 也无界增长。
错。被积函数像 那样衰减,而 ,所以积分始终小于 。它递增地趋于极限 :从几何上看, 截出的扇形永远不会超过四分之一圆盘。
等于多少?
这个积分等于 ,取主值 和 。被积函数是正的,所以答案必须是正的,这就排除了第一个选项(它用的是 ,那是另一个正切为 的角)。第三个选项忘了 的符号;第四个选项把 取成 ,而积分永远不会给出这个值。
哈代的用语
The whole difficulty lies in the question, what is the x which occurs in cos x and sin x?
全部的困难都在于这样一个问题:出现在 cos x 和 sin x 中的 x 究竟是什么?
小结
- 角的度量是它从单位圆截出的扇形面积的两倍;这只需要 §161 的面积,而不需要曲线的长度。
- 对射线 ,扇形可以拆成一个三角形和 下方的区域;求导得到 。
- 因此 ,这是一个单值、递增、有界的函数,它在无穷远处的极限是 。
- 定积分可以用原函数按 来计算;对多值的反函数,由积分本身决定取哪一个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