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连续变量的函数的极限。连续函数与不连续函数

海涅–博雷尔定理与一致连续性

§§106–107 40 分钟

从无穷多个局部事实得到一个整体事实;用有限多个区间覆盖一个闭区间,以及为什么连续函数的振幅可以一致地变小。

为什么重要

连续是一个局部性质:在每一点附近,各自分开来看,函数变化很小。许多定理需要的却是一个整体的陈述:一个同时处处管用的步长。从局部通向整体的桥梁,就是 §106 中的海涅–博雷尔定理 (Heine–Borel theorem):如果闭区间的每一点周围都有一个属于它自己的区间,那么这些区间中有限多个就已经覆盖了整个闭区间。在 §107 中,哈代用它证明了:[a,b][a, b] 上的连续函数在每个充分短的小段上振幅都很小。这个事实今天称为一致连续性 (uniform continuity),它恰好是第七章的定积分所需要的。

基本想法

设 [0,1][0, 1] 的每个点 yy 都带着一个开区间 (y−δ(y),y+δ(y))(y - \delta(y), y + \delta(y))。无穷多个区间当然覆盖了 [0,1][0, 1],因为每个点都在它自己的区间里。我们能不能只留下有限多个,把其余的全部扔掉?如果半径 δ(y)\delta(y) 都不小于某个固定的 r>0r > 0,那就可以:以 0,r,2r,…0, r, 2r, \dots 为中心的区间就够了。危险在于 δ(y)\delta(y) 可能在某处缩小到 00,迫使我们用越来越多的区间。

哈代的第二个证明用一个函数来度量这种危险。对每个 xx,令 ρ(x)\rho(x) 为使窗口 (x−λ,x+λ)(x - \lambda, x + \lambda) 能装进覆盖中某一个区间的最大的 λ\lambda。他证明了 ρ\rho 是连续的;于是在闭区间上它有一个正的最小值 mm(上一节)。任何短于 2m2m 的窗口,无论放在哪里,都能装进覆盖中的某一个区间,而有限多个这样的窗口就能铺满 [0,1][0, 1]。

探索 覆盖游戏

试一试:对第一个覆盖,沿着底部拖动紫色的窗口,并改变它的长度 ll。找出使每个位置都装得下的最大的 ll。然后选择波浪形的覆盖,同样做一遍。最后选择 (0,1](0, 1] 上的 δ(y)=y/2\delta(y) = y/2。

用区间 (y−δ(y), y+δ(y))(y - \delta(y),\ y + \delta(y)) 覆盖 [0,1][0, 1],δ(y)=0.05+0.2y\delta(y) = 0.05 + 0.2y
xρ(x)
  • ρ(x)
  • δ(x)
  • ρ 的最小值 m
  • 长为 l 的窗口(可拖动)
  • 覆盖中包含它的区间;下方:有限子覆盖
ρ 的最小值是 m≈0.0499m \approx 0.0499,所以每个短于 2m≈0.09982m \approx 0.0998 的窗口都落在覆盖的某一个区间内。这个窗口落在以 y=0.34y = 0.34 为中心的区间内。从 0,12l,l,…0, \tfrac12 l, l, \dots 起排列的、互相重叠的长为 l 的窗口,只需要覆盖中的 24 个区间:这就是一个有限子覆盖(图中画出前 16 个)。
留意什么

窗口处处装得下,当且仅当 l<2ml < 2m,其中 mm 是蓝色曲线 ρ\rho 的最小值;这时下方绿色的几行显示出一个有限子覆盖,每个窗口对应一个区间。对波浪形的覆盖,mm 很小,所以需要很多区间,但仍然是有限多个。对 δ(y)=y/2\delta(y) = y/2,ρ(x)=x/2\rho(x) = x/2 在左端降到 00:在 00 附近没有哪个正的 ll 管用,也不存在有限子覆盖。区间 (0,1](0, 1] 不是闭的,而点 00 没有属于它自己的区间。

精确表述

哈代对 [a,b][a, b] 内的任意一个区间的集合 II 叙述这个定理,它可以是有限的或无限的,区间之间可以重叠也可以不重叠。

定理 海涅–博雷尔定理 哈代:§106

设 II 是一个区间的集合,其中每个区间都包含在 [a,b][a, b] 中,并且

  1. [a,b][a, b] 中除 aa 和 bb 以外的每一点都位于 II 中至少一个区间的内部(不是端点),并且
  2. aa 是 II 中至少一个区间的左端点,bb 也是至少一个区间的右端点。

那么 II 中有限多个区间就已经具有性质 1 和 2。

证明的核心是关于一个数 ll 的引理。

引理 一致的窗口长度 哈代:§106

在定理的条件下,存在正数 ll,使得 [a,b][a, b] 的每个长为 ll 的子区间都包含在 II 的至少一个区间中。

由这个引理立刻得到定理:用有限多个互相重叠的长为 ll 的子区间覆盖 [a,b][a, b](从 aa 开始,每个平移 12l\tfrac12 l,最后一个以 bb 为终点),再为每个子区间选一个包含它的 II 中的区间。

现在固定 ε>0\varepsilon > 0 和一个在 [a,b][a, b] 上连续的函数 ϕ\phi。由连续性,每一点 ξ\xi 周围都有一个区间,ϕ\phi 在其中的振幅小于 ε\varepsilon(哈代用 δ\delta 而不是 ε\varepsilon 表示容许误差,把它们叫作 ξ\xi 的 δ\delta 区间)。海涅–博雷尔定理从中选出有限多个。

定理 有限多个振幅很小的小段 哈代:定理 I, §107

如果 ϕ\phi 在 [a,b][a, b] 上连续,ε>0\varepsilon > 0,那么 [a,b][a, b] 可以分成有限多个子区间 [a,x1],[x1,x2],…,[xn,b][a, x_1], [x_1, x_2], \dots, [x_n, b],使 ϕ\phi 在每个子区间上的振幅都小于 ε\varepsilon。

定理 一个处处管用的长度 哈代:定理 II, §107

如果 ϕ\phi 在 [a,b][a, b] 上连续,ε>0\varepsilon > 0,那么存在 δ>0\delta > 0,使得只要把 [a,b][a, b] 以任何方式分成长度小于 δ\delta 的子区间,ϕ\phi 在每个子区间上的振幅就都小于 ε\varepsilon。

定理 II 说的是:只要 x,x′x, x' 在 [a,b][a, b] 中且 ∣x−x′∣<δ|x - x'| < \delta,就有 ∣ϕ(x)−ϕ(x′)∣<ε|\phi(x) - \phi(x')| < \varepsilon,同一个 δ\delta 适用于每一个点。而在普通的连续性中,δ\delta 可以依赖于点。

探索 一致地小的振幅

试一试:对连续函数,取 ε=0.25\varepsilon = 0.25,增大段数 nn,直到每一段都是绿色;然后把 ε\varepsilon 减半。对 xsin⁡(1/x)x\sin(1/x) 重复这个过程,它在 [−1,1][-1, 1] 上连续。然后选择 sin⁡(1/x)\sin(1/x),再选择 x−[x]x - [x]。

ϕ(x)=sin⁡2x+0.3x\phi(x) = \sin 2x + 0.3x,在 [0,4][0, 4] 上
xy
  • y = φ(x)
  • 振幅 < ε 的小段
  • 振幅 ≥ ε 的小段
分成 n=4n = 4 段,每段长 11,最大的振幅是 1.571.57。仍有 4 段的振幅不小于 ε。把 n 调大。
留意什么

对两个连续函数,无论 ε\varepsilon 是多少,充分大的 nn 都能使每一段变成绿色:这就是定理 II(xsin⁡(1/x)x\sin(1/x) 在 00 附近摆动,那里需要更多的段,但仍然只要有限多段)。对 sin⁡(1/x)\sin(1/x),碰到 00 的那些段振幅总是 22;对 x−[x]x - [x],以整数为右端点的那些段振幅总是 11:在间断点处,任何划分都无济于事。

证明

哈代给出了引理的两个证明。下面是第一个,它用到了哈代所说的关于聚点 (point of accumulation) 的魏尔斯特拉斯定理,即今天的波尔查诺–魏尔斯特拉斯定理(§19)。

证明 一致的窗口长度(哈代的第一个证明)
思路

用反证法。如果没有哪个 ll 管用,那么对每个长度 2−n2^{-n} 都有坏的窗口。它们的左端点有一个聚点 cc。但 cc 位于 II 的某个区间内部,于是这个区间必定包含 cc 附近那些小的坏窗口。

设这样的 ll 不存在

那么对每个 nn,[a,b][a, b] 都有一个子区间 [cn,cn+2−n][c_n, c_n + 2^{-n}],它不包含在 II 的任何区间中。

取 cnc_n 的一个聚点 cc

这些数 cnc_n 位于 [a,b][a, b] 中,所以由魏尔斯特拉斯定理,它们在 [a,b][a, b] 中有一个聚点 cc(如果只出现有限多个不同的值,那么其中某一个对无穷多个 nn 出现;就取它作为 cc)。

cc 稳稳地位于 II 的某个区间内

若 a<c<ba < c < b,由条件 1,II 中有一个区间 [x′,x′′][x', x''] 使 x′<c<x′′x' < c < x''。若 c=ac = a,条件 2 给出 II 中的一个区间 [a,x′′][a, x''],使 c<x′′c < x''(而 cnc_n 都 ≥a\ge a);c=bc = b 的情形类似。令 h>0h > 0 为 cc 到起作用的那个较近端点的距离。

有一个坏窗口落在它里面

选取 nn,使 2−n<12h2^{-n} < \tfrac12 h 且 ∣cn−c∣<12h|c_n - c| < \tfrac12 h(由于 cc 是聚点,这对无穷多个 nn 都能做到)。于是 [cn,cn+2−n][c_n, c_n + 2^{-n}] 位于 II 的那个区间内,这与它的选取矛盾。所以 ll 存在。

第二个证明就是覆盖游戏所画的:ρ(x)\rho(x) 是连续的,因为把 xx 平移 ∣x−x′∣|x - x'|,最好的窗口至多缩小 ∣x−x′∣|x - x'|,所以 ∣ρ(x)−ρ(x′)∣≤∣x−x′∣|\rho(x) - \rho(x')| \le |x - x'|;它在闭子区间上的最小值 mm 是正的;而任何 l<2ml < 2m 在那里都管用。(哈代说的是“less than 2m2m”,即严格小于,而不是“2m2m”,因为一点周围最大的窗口本身未必装得下。)第三个证明用二分法:如果 [a,b][a, b] 不能被 II 中有限多个区间覆盖,那么它的两半中至少有一半也不能,那一半的两半中又至少有一半不能,依此类推;这些一个套一个的半区间收缩到一个点 cc,它位于 II 的某一个区间内部,而这一个区间就覆盖了 cc 附近所有很小的半区间。

探索 用二分法证明海涅–博雷尔定理

试一试:反复按“二分”。每个橙红色的小段还没有落在覆盖 δ(x)=0.05+0.2x\delta(x) = 0.05 + 0.2x 的某一个区间内,于是再被二分;绿色的小段已经完成。

二分法与覆盖 δ(x)=0.05+0.2x\delta(x)=0.05+0.2x
00.51
  • 落在覆盖中某一个区间内的小段
  • 还需二分的小段
二分 0 次:1 个小段中有 0 个落在覆盖的某一个区间内。把剩下的小段二分。
留意什么

几轮之后,每一段都变成了绿色:有限多段,每段都落在一个区间内,所以有限多个区间就覆盖了 [0,1][0, 1]。这个过程必定会停止,因为如果它不停止,橙红色的小段就会层层嵌套收缩到一个点 cc,而属于 cc 的那个区间会把它们全部吞下。

证明 定理 I:有限多个振幅很小的小段
思路

对每一点,收集它周围那些使振幅小于 ε\varepsilon 的区间。它们满足海涅–博雷尔定理的条件,所以有限多个就够了;它们的端点把 [a,b][a, b] 切成所需要的小段。

每一点都有 ε\varepsilon 区间

若 a<ξ<ba < \xi < b,ξ\xi 处的连续性给出 h>0h > 0,使得在 [ξ−h,ξ+h][\xi - h, \xi + h] 上 ∣ϕ(x)−ϕ(ξ)∣<13ε|\phi(x) - \phi(\xi)| < \tfrac13\varepsilon。那里的所有函数值都与 ϕ(ξ)\phi(\xi) 相差不到 13ε\tfrac13\varepsilon,所以振幅至多是 23ε<ε\tfrac23\varepsilon < \varepsilon。在 aa 和 bb 处,用单侧区间 [a,a+h][a, a + h] 和 [b−h,b][b - h, b]。

应用海涅–博雷尔定理

所有这些区间组成的集合满足条件 1 和 2,所以其中有限多个,比如 J1,…,JkJ_1, \dots, J_k,也在那种意义下覆盖了 [a,b][a, b]。

在它们的所有端点处切开

J1,…,JkJ_1, \dots, J_k 中位于 [a,b][a, b] 内的端点把它分成有限多段。每一段都落在某一个 JiJ_i 内(它位于相邻的两个端点之间,所以没有哪个 JiJ_i 在它中间开始或结束,而某个 JiJ_i 覆盖它的内部),并且在子区间上振幅只会变小(§104,(2))。所以每一段的振幅都小于 ε\varepsilon。

证明 定理 II:一个处处管用的长度
思路

用 12ε\tfrac12\varepsilon(严格地说,用某个 ε1<12ε\varepsilon_1 < \tfrac12\varepsilon)应用定理 I,令 δ\delta 为最短的那一段的长度。一个短区间至多横跨两个相邻的小段,而在两个相邻小段上的振幅至多是它们各自振幅之和。

由定理 I 得到的小段

选取 ε1<12ε\varepsilon_1 < \tfrac12\varepsilon,把 [a,b][a, b] 分成有限多段 j1,…,jrj_1, \dots, j_r,每一段的振幅都小于 ε1\varepsilon_1。令 δ\delta 为其中最短一段的长度;由于段数有限,δ>0\delta > 0。

一个短区间至多与两段相交

长度小于 δ\delta 的区间不可能在它的内部包含一整段,所以它位于至多两个相继小段的并 ji∪ji+1j_i \cup j_{i+1} 之内。

把振幅相加

由 §104 的性质 (3),在 ji∪ji+1j_i \cup j_{i+1} 上的振幅至多是 jij_i 上的振幅加上 ji+1j_{i+1} 上的振幅,它小于 2ε1<ε2\varepsilon_1 < \varepsilon;在这个短区间上,振幅不会更大。

例题与习题

习题 ●○○ 哈代:§106, 例 (i)–(ii)

(i) 把 [0,1][0, 1] 分成 nn 个闭区间 [0,1n],[1n,2n],…[0, \tfrac1n], [\tfrac1n, \tfrac2n], \dots。它们满足海涅–博雷尔定理的条件吗?(ii) 设 0<ε<10 < \varepsilon < 1,给 [0,1][0, 1] 中的每个 ξ\xi 配上区间 [ξ−ε,ξ+ε][\xi - \varepsilon, \xi + \varepsilon],并截去落在 [0,1][0, 1] 之外的部分。找出一个具有性质 1 和 2 的有限子集。

提示
在 (i) 中,点 1n\tfrac1n 在哪里:在某个区间的内部,还是在端点?

解答

(i) 不满足:点 1n,2n,…,n−1n\tfrac1n, \tfrac2n, \dots, \tfrac{n-1}n 位于区间的端点处,不在任何区间的内部,所以条件 1 不成立。(结论平凡地成立,因为这个集合本来就是有限的;这个例子说明了“内部”是什么意思。)

(ii) 哈代的选法:属于 ε,2ε,3ε,…\varepsilon, 2\varepsilon, 3\varepsilon, \dots 的区间,即 [0,2ε],[ε,3ε],[2ε,4ε],…[0, 2\varepsilon], [\varepsilon, 3\varepsilon], [2\varepsilon, 4\varepsilon], \dots,最后一个的右端点是 11(最后一个可以用点 1−ε1 - \varepsilon 的区间,或者用 11 本身的区间,即 [1−ε,1][1 - \varepsilon, 1])。相邻的区间重叠 ε\varepsilon,所以每个内点都在其中某一个的内部;00 是第一个区间的左端点,11 是最后一个区间的右端点。

习题 一个明确的 δ\delta ●○○ 哈代:§107

对 [0,2][0, 2] 上的 ϕ(x)=x2\phi(x) = x^2 和给定的 ε>0\varepsilon > 0,找一个定理 II 中那样的 δ\delta。

提示
在 [0,2][0, 2] 上,∣x2−x′2∣=∣x−x′∣ ∣x+x′∣≤4∣x−x′∣|x^2 - x'^2| = |x - x'|\,|x + x'| \le 4|x - x'|。

解答

在 [0,2][0, 2] 的任何长度小于 δ\delta 的子区间上,两点 x,x′x, x' 满足 ∣x2−x′2∣≤4∣x−x′∣<4δ|x^2 - x'^2| \le 4|x - x'| < 4\delta。所以振幅至多是 4δ4\delta,δ=14ε\delta = \tfrac14\varepsilon 管用(这时振幅 <ε< \varepsilon,因为在闭子区间上,上确界和下确界都是函数值)。界 44 来自右端;只在 [0,1][0, 1] 上的话,δ=12ε\delta = \tfrac12\varepsilon 就够了。整个区间之所以能用同一个 δ\delta,是因为斜率在那里有界。

习题 定理 II 需要闭区间 ●●○ 哈代:§107

ϕ(x)=sin⁡(1/x)\phi(x) = \sin(1/x) 在 (0,1](0, 1] 的每一点都连续。证明:对 ε=1\varepsilon = 1,定理 II 的结论在 (0,1](0, 1] 上不成立。证明中的哪一步失效了?

提示
任何区间 (0,δ)(0, \delta) 都含有一个使 sin⁡(1/x)=1\sin(1/x) = 1 的点和一个使它等于 −1-1 的点,二者的距离小于 δ\delta。

解答

任给 δ>0\delta > 0,选取整数 kk,使 1/(2kπ)<δ1/(2k\pi) < \delta。点 x=1/(2kπ+12π)x = 1/(2k\pi + \tfrac12\pi) 和 x′=1/(2kπ+32π)x' = 1/(2k\pi + \tfrac32\pi) 都位于 (0,δ)(0, \delta) 中,所以它们的距离小于 δ\delta,并且 sin⁡(1/x)=1\sin(1/x) = 1,sin⁡(1/x′)=−1\sin(1/x') = -1。所以如果 (0,1](0, 1] 的一个划分以区间 [x′,x][x', x](长度小于 δ\delta)为其中一段,那么它就有一段振幅为 2>12 > 1。由于 δ\delta 是任意的,没有哪个 δ\delta 管用。

证明在一开始就失效了:海涅–博雷尔定理要求闭区间的每一点,包括端点 00,都有一个 ε\varepsilon 区间,但 sin⁡(1/x)\sin(1/x) 在 00 处甚至没有定义,而且无论在那里规定什么值,都不能使它连续。00 附近各点的 ε\varepsilon 区间缩小到几乎没有。

习题 ●●● 哈代:§106, 例 (iii)

给 [0,1][0, 1] 中的每个有理数 p/qp/q(既约分数,q≥1q \ge 1)配上区间 (p/q−ε/q3, p/q+ε/q3)(p/q - \varepsilon/q^3,\ p/q + \varepsilon/q^3),并截去落在 [0,1][0, 1] 之外的部分。证明:若 ε≤14\varepsilon \le \tfrac14,则 [0,1][0, 1] 中有些点不在这些区间中的任何一个里。你可以利用这个事实:覆盖 [0,1][0, 1] 的有限多个开区间的总长度大于 11。

提示
设每一点都在某个区间的内部。用海涅–博雷尔定理过渡到有限多个区间,再估计它们的总长度。
提示
对 q≥2q \ge 2,至多有 q−1q - 1 个分数,每个分数的区间长 2ε/q32\varepsilon/q^3;而 ∑q≥2(q−1)/q3<∑q≥21/q2<∑q≥21/(q(q−1))=1\sum_{q\ge2}(q-1)/q^3 < \sum_{q \ge 2} 1/q^2 < \sum_{q\ge2} 1/(q(q-1)) = 1。

解答

设 [0,1][0, 1] 的每一点都位于其中某个区间的内部(对 00 和 11,则位于相应的端点处)。由海涅–博雷尔定理,其中有限多个区间就已经做到了这一点,而这有限多个区间的总长度大于 11。

但任何有限个区间的总长度,都不超过对所有分母求和的结果。对 q=1q = 1,有两个区间(在 00 和 11 处),每个截去后长为 ε\varepsilon:共 2ε2\varepsilon。对 q≥2q \ge 2,至多有 q−1q - 1 个区间,总长度至多是 2ε(q−1)/q32\varepsilon(q - 1)/q^3。所以任何有限个区间的总长度都小于

2ε(1+∑q≥2q−1q3)<2ε(1+1)=4ε≤1,2\varepsilon\Bigl(1 + \sum_{q \ge 2}\frac{q - 1}{q^3}\Bigr) < 2\varepsilon(1 + 1) = 4\varepsilon \le 1,

这里用到了 q−1q3<1q2<1q(q−1)\frac{q-1}{q^3} < \frac{1}{q^2} < \frac{1}{q(q - 1)} 以及 ∑q=2N1q(q−1)=1−1N<1\sum_{q=2}^{N}\frac{1}{q(q-1)} = 1 - \frac1N < 1。这与“大于 11”矛盾。因此有些点不被任何区间覆盖。(这些点是难以用分数逼近的无理数。)哈代强调,“总长度小于 11,所以它们不可能覆盖”这条捷径,在区间有无穷多个时,恰恰需要海涅–博雷尔定理。

自测

自测 单项选择

哪一族开区间覆盖了它的集合,却没有有限的子族能做到这一点?

解析

区间 (1n,1)(\tfrac1n, 1) 中的有限多个有一个最大的 nn,比如 NN,于是漏掉了 (0,1N](0, \tfrac1N]。海涅–博雷尔定理不适用,因为 (0,1)(0, 1) 不是闭的。在其他选项中,集合是闭的,而每个半径都至少是 0.010.01,所以正如定理所保证的,有限多个区间就够了。

自测 判断对错

对整条直线上的 ϕ(x)=x2\phi(x) = x^2,存在一个 δ>0\delta > 0,使得只要 ∣x−x′∣<δ|x - x'| < \delta,就有 ∣x2−x′2∣<1|x^2 - x'^2| < 1。

解析

错。取 x′=x+12δx' = x + \tfrac12\delta:一旦 x>1/δx > 1/\delta,就有 x′2−x2=xδ+14δ2>1x'^2 - x^2 = x\delta + \tfrac14\delta^2 > 1。直线不是有界闭区间,而 x2x^2 的斜率在它上面无界。在任何 [a,b][a, b] 上,定理 II 确实给出这样的 δ\delta。

自测 单项选择

[a,b][a, b] 上的连续性与定理 II 的结论有什么区别?

解析

连续性:对每个 ξ\xi 和 ε\varepsilon,存在 δ(ξ,ε)\delta(\xi, \varepsilon)。定理 II:对每个 ε\varepsilon,存在一个同时在所有点都管用的 δ(ε)\delta(\varepsilon)。在闭区间上,前者蕴含后者;这正是定理的内容,而它需要海涅–博雷尔定理。

哈代的用语

It is impossible, without the use of this or some similar theorem, to prove that a function continuous throughout an interval necessarily possesses an integral over that interval.

如果不用这个定理或某个类似的定理,就不可能证明:在一个区间上处处连续的函数,必定在这个区间上有积分。

——G. H. 哈代,§107

小结

小结
  • 海涅–博雷尔定理:如果 [a,b][a, b] 的每一点都位于某一族区间中某个区间的内部(端点则位于端点处),那么其中有限多个区间就能完成同样的任务。区间必须是闭的。
  • 关键引理:存在一个窗口长度 l>0l > 0,无论放在哪里,都能装进这一族中的某个区间(哈代用魏尔斯特拉斯定理证明它,或者通过求连续函数 ρ\rho 的最小值来证明)。
  • 对在 [a,b][a, b] 上连续的 ϕ\phi:存在有限多个振幅 <ε< \varepsilon 的小段(定理 I),甚至存在一个长度 δ\delta,使每一个短于 δ\delta 的小段振幅都 <ε< \varepsilon(定理 II,一致连续性)。
  • 离开闭区间((0,1](0, 1] 上的 sin⁡(1/x)\sin(1/x),整条直线上的 x2x^2)或者在间断点处,两者都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