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连续变量的函数的极限。连续函数与不连续函数

二元连续函数

§108 25 分钟

ϕ(x,y)\phi(x, y) 在一点处连续是什么意思,以及为什么它比分别对 xx 和对 yy 连续要强得多。

为什么重要

方程 f(x,y)=0f(x, y) = 0 定义了一条曲线;要问它是否把 yy 定义为 xx 的连续函数(下一节),我们需要知道 ff 本身连续是什么意思。偏导数、二重积分以及一切以平面上的点为自变量的函数,都建立在同一个概念上。在 §108 中,哈代给出了定义和一个引人注目的例子:一个沿每条水平直线和每条竖直直线都连续,却并不连续的函数。

基本想法

对一个变量,“xx 在 ξ\xi 附近”指的是 ξ\xi 周围的一个区间。对两个变量,“(x,y)(x, y) 在 (ξ,η)(\xi, \eta) 附近”应当指这个点周围的一小块区域,哈代用的是一个边与坐标轴平行的正方形。在 (ξ,η)(\xi, \eta) 处连续是说:无论提出多么小的容许误差 ε\varepsilon,这个点周围总有某个正方形,使其中 ϕ\phi 的每个值都与 ϕ(ξ,η)\phi(\xi, \eta) 相差不到 ε\varepsilon。

陷阱在于,一个正方形所包含的远不止穿过其中心的那两条直线。一个函数可以在水平直线和竖直直线上,甚至在穿过这一点的每条直线上都表现完美,却仍然在每个正方形中出问题。

探索 缩小正方形

试一试:对哈代的函数,把绿色的正方形向原点缩小,观察读数中值的范围。然后转动紫色的直线(改变 α\alpha),读出沿它的极限。换成 xyxy,再缩小正方形。最后选择 x2y/(x4+y2)x^2y/(x^4 + y^2),先沿直线趋近,再沿抛物线趋近。

ϕ(x,y)=2xyx2+y2\phi(x, y) = \dfrac{2xy}{x^2+y^2},并规定 ϕ(0,0)=0\phi(0, 0) = 0
xy
  • φ > 0(越深越大)
  • φ < 0
  • 半边长为 s 的正方形
  • 趋近的路径
趋近路径
在正方形 ∣x∣,∣y∣≤0.5|x|, |y| \le 0.5 内,φ 的值大约从 −1-1 到 11。沿着直线 y=0.5xy = 0.5x,当 x→0x \to 0 时 φ → 0.80.8。无论正方形多么小,值的范围都不会缩小,所以 φ 在原点处不连续,尽管 φ(x, 0) 和 φ(0, y) 都是一元的连续函数。
留意什么

哈代的函数沿穿过原点的每条直线都是常数(颜色呈射线状分布),在 y=αxy = \alpha x 上的值是 2α/(1+α2)2\alpha/(1 + \alpha^2)。所以每个正方形,无论多么小,都含有值 11(在 y=xy = x 上)和 −1-1(在 y=−xy = -x 上),而 ϕ(0,0)=0\phi(0, 0) = 0。在坐标轴上(α=0\alpha = 0)它是 00,这就是它对每个变量分别连续的原因。对 xyxy,值的范围随正方形一起缩小到 00。最后那个函数沿每条直线都趋于 00,但沿每条抛物线 y=αx2y = \alpha x^2 都是 α/(1+α2)\alpha/(1 + \alpha^2)。

精确表述

定义 二元函数的连续性 哈代:§108

如果对任意 ε>0\varepsilon > 0,存在 δ>0\delta > 0,使得

∣ϕ(x,y)−ϕ(ξ,η)∣<ε只要 ∣x−ξ∣≤δ 且 ∣y−η∣≤δ,|\phi(x, y) - \phi(\xi, \eta)| < \varepsilon \quad \text{只要 } |x - \xi| \le \delta \text{ 且 } |y - \eta| \le \delta,

就说 ϕ(x,y)\phi(x, y) 在 (ξ,η)(\xi, \eta) 处连续 (continuous)。也就是说,存在一个以 (ξ,η)(\xi, \eta) 为中心、边长为 2δ2\delta、边与坐标轴平行的正方形,在它的每一点(内部或边界上),ϕ\phi 与 ϕ(ξ,η)\phi(\xi, \eta) 的差都小于 ε\varepsilon。特别地,ϕ\phi 必须在整个这样的正方形上有定义。

哈代还提到了非正式的说法,“当 x→ξx \to \xi 且 y→ηy \to \eta 时,无论以何种方式,都有 ϕ(x,y)→ϕ(ξ,η)\phi(x, y) \to \phi(\xi, \eta)”,并提醒说,“无论以何种方式”只有通过定义中的不等式才有精确的含义。用正方形只是为了方便:圆盘 (x−ξ)2+(y−η)2<δ\sqrt{(x - \xi)^2 + (y - \eta)^2} < \delta 给出等价的定义,因为一点周围的每个正方形都包含该点周围的一个圆盘,反之亦然。

定理 算术运算保持连续性 哈代:§108

在 (ξ,η)(\xi, \eta) 处连续的函数的和与积在该点连续;分母在 (ξ,η)(\xi, \eta) 处不为 00 的商也是如此。每个关于 xx 和 yy 的多项式在每一点都连续。

定理 关于两个变量连续蕴含对每个变量连续 哈代:§108

如果 ϕ(x,y)\phi(x, y) 在 (ξ,η)(\xi, \eta) 处连续,那么 ϕ(x,η)\phi(x, \eta) 作为 xx 的函数在 ξ\xi 处连续,ϕ(ξ,y)\phi(\xi, y) 作为 yy 的函数在 η\eta 处连续。逆命题不成立。

证明

证明 二元多项式是连续的
思路

从两个最简单的函数 xx 和 yy 出发,用和与积逐步搭建。和与积的证明与一元的情形逐字相同,只是把“半长为 δ\delta 的区间”换成“半边长为 δ\delta 的正方形”。

坐标函数

ϕ(x,y)=x\phi(x, y) = x 在 (ξ,η)(\xi, \eta) 处连续:若 ∣x−ξ∣≤δ|x - \xi| \le \delta 且 ∣y−η∣≤δ|y - \eta| \le \delta,则 ∣ϕ(x,y)−ϕ(ξ,η)∣=∣x−ξ∣≤δ|\phi(x, y) - \phi(\xi, \eta)| = |x - \xi| \le \delta,所以 δ=12ε\delta = \tfrac12\varepsilon 管用。yy 也是如此,而常数显然连续。

和与积

任给 ε\varepsilon,像一元情形的证明(§96,例题 XXXV, 1)那样,按相应的容许误差为 ϕ\phi 和 ψ\psi 分别选取正方形;两个正方形中较小的那个对 ϕ+ψ\phi + \psi 和 ϕψ\phi\psi 都管用。

搭建多项式

每个单项式 c xiyjc\,x^iy^j 都是连续因子的积,而多项式是有限多个单项式的和。

证明 哈代的例子:对每个变量连续,对两个变量合起来却不连续
思路

在原点以外取 ϕ(x,y)=2xy/(x2+y2)\phi(x, y) = 2xy/(x^2 + y^2),并令 ϕ(0,0)=0\phi(0, 0) = 0。在坐标轴上 ϕ\phi 为 00,这给出在原点处对每个变量分别连续。在直线 y=αxy = \alpha x 上它是常数 2α/(1+α2)2\alpha/(1 + \alpha^2),所以每个正方形都含有值 11。

固定 yy 时对 xx 连续

若 y=0y = 0,则对每个 xx 都有 ϕ(x,0)=0\phi(x, 0) = 0:连续。若 y=b≠0y = b \ne 0,则 ϕ(x,b)=2xb/(x2+b2)\phi(x, b) = 2xb/(x^2 + b^2) 是 xx 的有理函数,分母永不为 00:对每个 xx 都连续。由对称性,固定 xx 时对 yy 也是如此。

沿穿过原点的每条直线都是常数

对 x≠0x \ne 0,ϕ(x,αx)=2αx2x2+α2x2=2α1+α2\phi(x, \alpha x) = \dfrac{2\alpha x^2}{x^2 + \alpha^2x^2} = \dfrac{2\alpha}{1 + \alpha^2}。当 α\alpha 变化时,它取遍 [−1,1][-1, 1] 中的每一个值;当 α=1\alpha = 1 时它等于 11。

在原点处不连续

取 ε=12\varepsilon = \tfrac12。每个正方形 ∣x∣,∣y∣≤δ|x|, |y| \le \delta 都含有点 (δ,δ)(\delta, \delta),在那里 ϕ=1\phi = 1,而 ∣1−ϕ(0,0)∣=1>12|1 - \phi(0, 0)| = 1 > \tfrac12。所以没有 δ\delta 管用。

例题与习题

习题 一个在原点处连续的函数 ●○○ 哈代:§108

设当 (x,y)≠(0,0)(x, y) \ne (0, 0) 时 ϕ(x,y)=xy/x2+y2\phi(x, y) = xy/\sqrt{x^2 + y^2},并且 ϕ(0,0)=0\phi(0, 0) = 0。证明 ϕ\phi 在原点处连续。

提示
∣xy∣≤12(x2+y2)|xy| \le \tfrac12(x^2 + y^2)。

解答

由 (∣x∣−∣y∣)2≥0(|x| - |y|)^2 \ge 0 得 ∣xy∣≤12(x2+y2)|xy| \le \tfrac12(x^2 + y^2),所以 ∣ϕ(x,y)∣≤12x2+y2|\phi(x, y)| \le \tfrac12\sqrt{x^2 + y^2}。在正方形 ∣x∣,∣y∣≤δ|x|, |y| \le \delta 内,它至多是 122 δ<δ\tfrac12\sqrt{2}\,\delta < \delta。所以 δ=ε\delta = \varepsilon 管用:正方形内的值都与 ϕ(0,0)=0\phi(0, 0) = 0 相差不到 ε\varepsilon。与哈代的函数比较:那里分子中缺少因子 x2+y2\sqrt{x^2 + y^2},也就没有什么能使函数值变小。

习题 每条直线都不够 ●●○ 哈代:§108

设当 (x,y)≠(0,0)(x, y) \ne (0, 0) 时 ϕ(x,y)=x2y/(x4+y2)\phi(x, y) = x^2y/(x^4 + y^2),并且 ϕ(0,0)=0\phi(0, 0) = 0。证明:对每个 α\alpha,当 x→0x \to 0 时 ϕ(x,αx)→0\phi(x, \alpha x) \to 0(并且 ϕ(0,y)=0\phi(0, y) = 0),但 ϕ\phi 在原点处不连续。

提示
在 y=αxy = \alpha x 上:ϕ=αx/(x2+α2)\phi = \alpha x/(x^2 + \alpha^2)。在 y=x2y = x^2 上:算一算。

解答

在 y=αxy = \alpha x 上,x≠0x \ne 0:ϕ=αx3x4+α2x2=αxx2+α2\phi = \dfrac{\alpha x^3}{x^4 + \alpha^2x^2} = \dfrac{\alpha x}{x^2 + \alpha^2}。若 α≠0\alpha \ne 0,它趋于 0/α2=00/\alpha^2 = 0;若 α=0\alpha = 0,它就是 00。在 yy 轴上 ϕ=0\phi = 0。

在抛物线 y=x2y = x^2 上,x≠0x \ne 0:ϕ=x4/(2x4)=12\phi = x^4/(2x^4) = \tfrac12。原点周围的每个正方形都含有 t≠0t \ne 0 的点 (t,t2)(t, t^2),所以取 ε=14\varepsilon = \tfrac14 时没有 δ\delta 管用。沿所有直线趋近,并没有检验到原点附近所有的点。(一般地,ϕ(x,αx2)=α/(1+α2)\phi(x, \alpha x^2) = \alpha/(1 + \alpha^2)。)

习题 正方形与圆盘 ●○○ 哈代:§108

证明:如果把“∣x−ξ∣≤δ|x - \xi| \le \delta 且 ∣y−η∣≤δ|y - \eta| \le \delta”换成“(x−ξ)2+(y−η)2<δ2(x - \xi)^2 + (y - \eta)^2 < \delta^2”,连续性的定义不变。

提示
半径为 δ\delta 的圆盘位于半边长为 δ\delta 的正方形内;半边长为 δ/2\delta/2 的正方形位于半径为 δ\delta 的圆盘内。

解答

如果正方形条件对 δ\delta 成立,那么它在半径为 δ\delta 的圆盘上也成立,因为这个圆盘在正方形内(若 (x−ξ)2+(y−η)2<δ2(x - \xi)^2 + (y - \eta)^2 < \delta^2,则 ∣x−ξ∣|x - \xi|、∣y−η∣|y - \eta| 都小于 δ\delta)。反过来,如果圆盘条件对 δ\delta 成立,那么半边长为 δ/2\delta/2 的正方形管用:它的点满足 (x−ξ)2+(y−η)2≤2(δ/2)2=12δ2<δ2(x - \xi)^2 + (y - \eta)^2 \le 2(\delta/2)^2 = \tfrac12\delta^2 < \delta^2。

习题 复合 ●○○ 哈代:§108

证明 sin⁡(x2+y2)\sin(x^2 + y^2) 和 1+x2y2\sqrt{1 + x^2y^2} 在平面的每一点都连续。

提示
把关于多项式的定理与一元的复合定理(§100)结合起来。

解答

u=x2+y2u = x^2 + y^2 和 v=1+x2y2v = 1 + x^2y^2 都是多项式,所以在每个 (ξ,η)(\xi, \eta) 处连续。sin⁡\sin 处处连续,而  \sqrt{\ } 在 [0,∞)∋v[0, \infty) \ni v 上连续。复合定理的证明原样适用:任给 ε\varepsilon,sin⁡\sin 在 u0=ξ2+η2u_0 = \xi^2 + \eta^2 处的连续性给出 γ\gamma;uu 在 (ξ,η)(\xi, \eta) 处的连续性给出一个正方形,在它上面 ∣u−u0∣<γ|u - u_0| < \gamma;在这个正方形上 ∣sin⁡u−sin⁡u0∣<ε|\sin u - \sin u_0| < \varepsilon。对 v\sqrt{v} 也一样。

自测

自测 判断对错

如果 ϕ(x,η)\phi(x, \eta) 作为 xx 的函数在 ξ\xi 处连续,ϕ(ξ,y)\phi(\xi, y) 作为 yy 的函数在 η\eta 处连续,那么 ϕ\phi 在 (ξ,η)(\xi, \eta) 处连续。

解析

错。哈代的 2xy/(x2+y2)2xy/(x^2 + y^2)(在原点处取 00)在两条坐标轴上都是 00,所以两个一元函数在 00 处都连续;但它在每个点 (t,t)(t, t)(t≠0t \ne 0)处都等于 11,所以它在原点处不连续。

自测 填一个数

哈代的函数 2xy/(x2+y2)2xy/(x^2 + y^2) 在直线 y=2xy = 2x 上(原点以外)取什么常数值?

解析

2α/(1+α2)2\alpha/(1 + \alpha^2),其中 α=2\alpha = 2:4/5=0.84/5 = 0.8。穿过原点的每条直线都带着它自己的常数,所以在原点处不存在单一的极限。

自测 单项选择

沿穿过原点的每条直线,当 (x,y)→(0,0)(x, y) \to (0, 0) 时都有 ϕ(x,y)→0\phi(x, y) \to 0,并且 ϕ(0,0)=0\phi(0, 0) = 0。由此能推出什么?

解析

x2y/(x4+y2)x^2y/(x^4 + y^2) 沿每条直线(包括坐标轴)都趋于 00,但在抛物线 y=x2y = x^2 上等于 12\tfrac12。连续性涉及小正方形中的每一个点,而穿过中心的直线漏掉了其中的大部分点。

哈代的用语

The reader should observe carefully that to assert the continuity of ϕ(x, y) with respect to the two variables x and y is to assert much more than its continuity with respect to each variable considered separately.

读者应当仔细注意:断言 ϕ(x, y) 关于两个变量 x 和 y 连续,比断言它对每个变量分别连续,所断言的内容要多得多。

——G. H. 哈代,§108

小结

小结
  • 如果对每个容许误差 ε\varepsilon,都有一个正方形 ∣x−ξ∣,∣y−η∣≤δ|x - \xi|, |y - \eta| \le \delta,在它上面 ∣ϕ(x,y)−ϕ(ξ,η)∣<ε|\phi(x, y) - \phi(\xi, \eta)| < \varepsilon,那么 ϕ(x,y)\phi(x, y) 在 (ξ,η)(\xi, \eta) 处连续;用圆盘得到的是同一个概念。
  • 和、积、商(分母不为零)以及复合都与一元的情形一样;关于 x,yx, y 的多项式是连续的。
  • 关于两个变量连续蕴含对每个变量分别连续,但反之不然:2xy/(x2+y2)2xy/(x^2 + y^2) 在每条直线 y=αxy = \alpha x 上都是常数 2α/(1+α2)2\alpha/(1 + \alpha^2)。
  • 即使沿所有直线的极限都相同,也不能判定连续性(x2y/(x4+y2)x^2y/(x^4 + y^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