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实变量

数 2\sqrt2

§12 20 分钟

检验这个构造确实管用:称为 √2 的分割的平方确实等于 2,而方程 x² = 2 恰好有两个实根。

为什么重要

我们构造分割 x2<2x^2 < 2、x2>2x^2 > 2,是因为 22 理应有一个平方根,并把这个分割称为 2\sqrt2。但起个名字并不等于证明。既然分割的乘法已经定义好了,§12 就来检验这个说法:这个分割与它自身的积,正是有理数 22 的分割。整个构造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方程 x2=2x^2 = 2 在有理数中没有解,在实数中却有解。

基本想法

按积的定义(§11),2⋅2\sqrt2 \cdot \sqrt2 是把下类元素彼此相乘、上类元素彼此相乘得到的:

  • 下类的积 aa′a a'(aa 和 a′a' 是平方小于 22 的正有理数)全都小于 22,因为 aa′≤max⁡(a,a′)2<2aa' \le \max(a, a')^2 < 2;
  • 上类的积 AA′A A'(A2>2A^2 > 2,A′2>2A'^2 > 2)全都大于 22。

所以 22 本身永远不是这些积之一。问题在于是否还漏掉了别的数,而答案是没有:积可以从两侧要多接近 22 就多接近。所以 22 是唯一漏掉的有理数,它被放进上类。

探索 把分割 2\sqrt2 平方

试一试:一步一步增大小数位数 kk。每一步读出最大的下类积 c=a2c = a^2 和最小的上类积 C=A2C = A^2,看看 22 在哪里。

α=2, β=2\alpha = \sqrt2,\ \beta = \sqrt2:类 (c)=(ab)(c) = (ab) 与 (C)=(AB)(C) = (AB)
(c)(C)1.71.81.92.02.12.22.32.42.52
  • 积 ab
  • 积 AB
  • 精确值(有理数)
下类元素上类元素
α\alphaa = 1.4A = 1.5
β\betab = 1.4B = 1.5
α⋅β\alpha \cdot \betac = 1.96C = 2.25
空隙:C−c=(A−a)B+a(B−b)=10−1(B+a)≈0.29C - c = (A - a)B + a(B - b) = 10^{-1}(B + a) \approx 0.29。小于 c 的每个有理数都是下类元素之积,大于 C 的每个有理数都是上类元素之积;只有空隙里的数尚未确定,而随着 k 增大,空隙缩小到零。有理数 22 严格位于每一个空隙之内:它是不属于任何一类的唯一有理数。哈代把它放进上类,所以这个分割就是有理数 22,即 2⋅2=2\sqrt2 \cdot \sqrt2 = 2。
留意什么

有理数 22 严格位于每一个空隙 (c,C)(c, C) 之内,而空隙每次大约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除 22 以外的任何有理数,最终都会落到空隙之外的某一侧。所以类 (aa′)(aa')、(AA′)(AA') 恰好漏掉一个有理数 22,而积就是有理数 22。

精确表述

与 §8 一样,2\sqrt2 现在表示全体有理数的这样一个分割,它的下类是 {x:x≤0 或 x2<2}\{x : x \le 0 \text{ 或 } x^2 < 2\}。

定理 2\sqrt2 的平方等于 22 哈代:§12

2⋅2=2\sqrt2 \cdot \sqrt2 = 2,(−2)(−2)=2(-\sqrt2)(-\sqrt2) = 2。因此方程 x2=2x^2 = 2 有两个实根 2\sqrt2 和 −2-\sqrt2,此外没有别的根。

同样的论证给出每个不是平方数的正有理数的平方根,也给出立方根:3⋅3=3\sqrt3 \cdot \sqrt3 = 3,(73)3=7(\sqrt[3]{7})^3 = 7,等等。

证明

证明 2⋅2=2\sqrt2 \cdot \sqrt2 = 2
思路

按照积的定义的要求,使用正有理数的分割。证明每个下类的积都小于 22,每个上类的积都大于 22,并且除 22 以外的每个正有理数都是某个下类的积或上类的积。于是 22 是唯一剩下的数,它被放进上类。

下类的积小于 22,上类的积大于它

若 a,a′a, a' 是正数,且 a2,a′2<2a^2, a'^2 < 2,则 aa′≤max⁡(a,a′)2<2aa' \le \max(a, a')^2 < 2。若 A2,A′2>2A^2, A'^2 > 2,则 AA′≥min⁡(A,A′)2>2AA' \ge \min(A, A')^2 > 2。

每个正有理数 r<2r < 2 都是下类的积

由 §4,下类中有一个元素 aa,满足 2−a2<2−r2 - a^2 < 2 - r,即 a2>ra^2 > r。令 a′=r/aa' = r/a。那么 a′<aa' < a,所以 a′2<a2<2a'^2 < a^2 < 2,a′a' 在下类中;并且 aa′=raa' = r。

每个有理数 r>2r > 2 都是上类的积

同样,在上类中选取 AA,使 A2<rA^2 < r,令 A′=r/A>AA' = r/A > A。那么 A′2>A2>2A'^2 > A^2 > 2,所以 A′A' 在上类中,并且 AA′=rAA' = r。

所以 22 是唯一漏掉的有理数

除 22 以外的每个正有理数都属于两个类之一,而 22 不属于任何一类。按积的定义,22 被加进上类,成为上类的最小元素。所得的分割就是有理数 22。(像 §8 中那样,把 00 和负数加进下类,就在全体有理数的分割中得到同一个数。)

负根

由符号法则 (−α)(−β)=αβ(-\alpha)(-\beta) = \alpha\beta,得 (−2)(−2)=2 2=2(-\sqrt2)(-\sqrt2) = \sqrt2\,\sqrt2 = 2。

没有别的根

若 x2=2x^2 = 2,则利用 §11 中建立的代数法则,x2−(2)2=0x^2 - (\sqrt2)^2 = 0,即 (x−2)(x+2)=0(x - \sqrt2)(x + \sqrt2) = 0。实数的积为 00,仅当某个因子为 00(乘以另一个因子的倒数即可看出),所以 x=2x = \sqrt2 或 x=−2x = -\sqrt2。

注意这个证明没有用到什么:既没有用到 2\sqrt2 的任何小数展开式,也没有用到任何极限。一切都只是关于哪些有理数属于哪个类的陈述。

例题与习题

习题 3⋅3=3\sqrt3 \cdot \sqrt3 = 3 ●○○ 哈代:§12

修改上面的证明,证明 3⋅3=3\sqrt3 \cdot \sqrt3 = 3,其中 3\sqrt3 是由 x2<3x^2 < 3、x2>3x^2 > 3 给出的分割。

提示
你需要这样一个事实(§4 中对 22 证明过):下类元素的平方可以要多接近 33 就多接近。检查一下那里的论证有没有用到 22 的什么特殊性质。

解答

§4 的论证对任何不是平方数的正有理数 NN 都适用:由于没有有理数的平方等于 NN,条件 x2<Nx^2 < N 定义了一个分割,可以找到要多接近就多接近的两类元素,并且 (y−x)(y+x)(y - x)(y + x) 控制着 y2−x2y^2 - x^2。所以对 r<3r < 3,选取 aa 使 r<a2<3r < a^2 < 3,令 a′=r/a<aa' = r/a < a;对 r>3r > 3,选取 AA 使 3<A2<r3 < A^2 < r,令 A′=r/A>AA' = r/A > A。和前面一样,下类的积 <3< 3,上类的积 >3> 3。唯一漏掉的有理数是 33,所以 3⋅3=3\sqrt3 \cdot \sqrt3 = 3。

习题 2⋅3=6\sqrt2 \cdot \sqrt3 = \sqrt6 ●●○ 哈代:§12

证明 2⋅3=6\sqrt2 \cdot \sqrt3 = \sqrt6。

提示
证明积的下类是 {x>0:x2<6}\{x > 0 : x^2 < 6\}。一个方向的包含关系:(ab)2=a2b2<6(ab)^2 = a^2b^2 < 6。

解答

正的下类积满足 (ab)2=a2b2<2⋅3=6(ab)^2 = a^2 b^2 < 2 \cdot 3 = 6,上类积满足 (AB)2>6(AB)^2 > 6。反过来,设 r>0r > 0 且 r2<6r^2 < 6。选取 2\sqrt2 的一个下类元素 aa,使 a2>r2/3a^2 > r^2/3(这是可能的,因为 r2/3<2r^2/3 < 2),令 b=r/ab = r/a。那么 b2=r2/a2<3b^2 = r^2/a^2 < 3,所以 bb 是 3\sqrt3 的下类元素,并且 ab=rab = r。同样,每个满足 r2>6r^2 > 6 的 rr 都是上类的积。没有有理数的平方等于 66(66 不是完全平方数),所以没有有理数被漏掉,积恰好就是分割 x2<6x^2 < 6、x2>6x^2 > 6,也就是 6\sqrt6。

习题 1/2=1221/\sqrt2 = \tfrac12\sqrt2 ●●○ 哈代:§12

利用 §11 中倒数的定义,证明 1/21/\sqrt2 是由 x2<12x^2 < \tfrac12、x2>12x^2 > \tfrac12 给出的正有理数的分割,并由此推出 1/2=1221/\sqrt2 = \tfrac12\sqrt2。

提示
1/α1/\alpha 的下类由所有的 1/A1/A 组成。若 A2>2A^2 > 2,(1/A)2(1/A)^2 是多少?

解答

1/21/\sqrt2 的下类由满足 A2>2A^2 > 2 的数 1/A1/A 组成,也就是由满足 (1/x)2>2(1/x)^2 > 2 的正数 xx 组成,即 x2<12x^2 < \tfrac12;同样,上类是 x2>12x^2 > \tfrac12。另一方面,122⋅122=14⋅2=12\tfrac12\sqrt2 \cdot \tfrac12\sqrt2 = \tfrac14 \cdot 2 = \tfrac12(由代数法则和上面的定理),并且 122>0\tfrac12\sqrt2 > 0。1/21/\sqrt2 和 122\tfrac12\sqrt2 都是平方为 12\tfrac12 的正数,而 x2=12x^2 = \tfrac12 只有一个正根(论证同上面证明的最后一步),所以两者相等。

习题 一个立方根 ●●○ 哈代:§12

设 23\sqrt[3]{2} 是由 x3<2x^3 < 2、x3>2x^3 > 2 给出的正有理数的分割。假定下类元素和上类元素的立方可以要多接近 22 就多接近,证明 (23)3=2(\sqrt[3]{2})^3 = 2。

提示
立方是三个分割的积。它的下类由所有的 aa′a′′aa'a'' 组成,上类由所有的 AA′A′′AA'A'' 组成。

解答

每个下类积 aa′a′′aa'a'' 至多是 max⁡(a,a′,a′′)3<2\max(a, a', a'')^3 < 2,每个上类积都大于 22,所以 22 被漏掉。对正有理数 r<2r < 2,选取下类元素 aa 使 a3>ra^3 > r,令 a′=aa' = a,a′′=r/a2<aa'' = r/a^2 < a;于是 a′′3<a3<2a''^3 < a^3 < 2,所以三者都是下类元素,它们的积是 rr。对称地,每个 r>2r > 2 都是上类积。所以 22 是唯一漏掉的有理数,立方就等于 22。

自测

自测 单项选择

在积 2⋅2\sqrt2 \cdot \sqrt2 中,哪个有理数既不属于 (aa′)(aa'),也不属于 (AA′)(AA')?

解析

下类积小于 22,上类积大于 22,所以 22 被漏掉。其他每个有理数都能得到(证明给出了做法),所以恰好漏掉一个,正如 §10 的一般定理所保证的。数 1.41421.4142 属于 2\sqrt2 的下类,而不是积的下类。

自测 填一个数

用 22 位小数,a=1.41a = 1.41,A=1.42A = 1.42。空隙 C−c=A2−a2C - c = A^2 - a^2 是多少?

解析

1.422−1.412=2.0164−1.9881=0.02831.42^2 - 1.41^2 = 2.0164 - 1.9881 = 0.0283,它也等于 (A−a)(A+a)=0.01×2.83(A - a)(A + a) = 0.01 \times 2.83。数 22 在空隙之内:1.9881<2<2.01641.9881 < 2 < 2.0164。

自测 判断对错

证明 2⋅2=2\sqrt2 \cdot \sqrt2 = 2 需要用到 2\sqrt2 的小数展开式和极限的概念。

解析

错。它只是在比较有理数:下类积小于 22,上类积大于它,而其他每个有理数都是某个下类积或上类积。小数是看出这一点的方便办法,就像交互图形里那样,但证明并不用到它们。

哈代的用语

小结

小结
  • 积 2⋅2\sqrt2 \cdot \sqrt2 的下类由所有的 aa′<2aa' < 2 组成,上类由所有的 AA′>2AA' > 2 组成。
  • 除 22 以外的每个有理数都是下类积或上类积;22 是唯一剩下的数,所以积就是数 22。
  • 由符号法则,(−2)2=2(-\sqrt2)^2 = 2 也成立,而它们是 x2=2x^2 = 2 仅有的两个实根。
  • 同样的论证可以对任何不是平方数的正有理数 NN 构造出 N\sqrt N,立方根也可以类似地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