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实变量

无理数与分割

§§3–7 45 分钟

有理数是稠密的,却到处是洞;哈代在每个洞处把有理数分成两类,并把这种分法本身当作新的数。

为什么重要

单位正方形的对角线有一个长度 xx,满足 x2=2x^2 = 2,然而没有哪个分数的平方等于 22。所以,如果数只有分数,那么有些完全正当的长度就没有数与之对应。这几节就是哈代对此的回应。他先说明分数的缺陷有多严重(它们沿直线排得密密麻麻,可是在 2\sqrt2 应在的地方有一个洞),然后走出本章最关键的一步:用这个洞把分数分成左右两部分的方式来描述它,并把这种分法称为一个数。

基本想法

稠密,却到处是洞

有理点在直线上无处不在:任何一段,无论多么短,都含有无穷多个有理点。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把直线填满了。把 2\sqrt2 应在的地方放大来看。用分母不超过 QQ 的分数,你能找到非常接近它的分数,把 QQ 调大,它们会更接近;但无论放大到什么程度,目标周围总还有空白。

探索 放大有理数,寻找 2\sqrt2

试一试:按“向 √2 放大”,让它运行一会儿,然后暂停。调大 QQ,让视野里重新布满分数,再继续放大。试着让某个分数恰好落在标记上。

满足 q≤12q \le 12 的分数 p/qp/q,以及目标 √2
00.20.40.60.81.01.21.41.61.82.0√2
  • 分数 p/q,q ≤ 12
  • √2
视野宽度:2
视野中有 93 个分母 ≤ 12 的分数。最接近 √2 的是 1712\tfrac{17}{12},相差 0.0025。视野中最近的分数在左侧 0.014 处和右侧 0.0025 处:没有一个恰好等于 √2。
留意什么

调大 QQ 总能在 2\sqrt2 的两侧放上很接近它的分数:有理数是稠密的 (dense)。但一放大,标记周围总会重新出现空隙:没有哪个分数恰好在 2\sqrt2 处。接近是容易的,命中这个点却是不可能的,下一个定理就证明这一点。

一个分界处空无一物的分法

由于没有有理数的平方等于 22,每个正有理数 xx 要么满足 x2<2x^2 < 2,要么满足 x2>2x^2 > 2。把第一种称为下类 (lower class) LL,第二种称为上类 (upper class) RR。RR 的每个元素都大于 LL 的每个元素。另外两个事实使这个分法显得非同寻常:

  • LL 没有最大元素:无论你说出 LL 的哪个元素,都还有更大的。同样,RR 没有最小元素。
  • 可以找到 LL 的元素和 RR 的元素,使它们要多接近就多接近。

第一个事实你可以亲手试一试。从任意一个正分数 xx 出发,分数 (2x+2)/(x+2)(2x+2)/(x+2) 与它位于空隙的同一侧,并且严格地更靠近空隙。

探索 从两侧追赶空隙

试一试:从 11(即 p=q=1p = q = 1)出发,把映射作用几次。然后从 RR 的一个元素,比如 32\tfrac32,出发,做同样的事。注意看 x2−2x^2 - 2 那一列。

任选一个起点,然后反复作用 x↦2x+2x+2x \mapsto \dfrac{2x+2}{x+2}
1.251.301.351.401.451.504/3空隙
  • 属于 L(x² < 2)
  • 属于 R(x² > 2)
  • L 与 R 之间的空隙
1 步
步x小数x2−2x^2 - 2类
0111.0000000000−1-1L
143\tfrac{4}{3}1.3333333333−29-\tfrac{2}{9}L
从 11 出发,映射给出 43\tfrac{4}{3},它更大,并且仍属于 L。恒等式 x′−x=2−x2x+2x' - x = \dfrac{2 - x^2}{x+2} 和 x′2−2=2(x2−2)(x+2)2x'^2 - 2 = \dfrac{2(x^2-2)}{(x+2)^2} 表明,L 中的元素后面总跟着 L 中一个更大的元素。现在到空隙的距离约为 0.081。无论按多少次,你都永远落不到空隙上:L 没有最大元素。
留意什么

从 LL 的元素出发,映射总给出 LL 中一个更大的元素;从 RR 的元素出发,总给出 RR 中一个更小的元素。x2−2x^2 - 2 的值保持符号不变而不断缩小(每次大约缩小 66 倍),所以这场追赶永无止境:LL 没有最大元素,RR 没有最小元素。从 11 出发得到的链是 43,75,2417,4129,…\tfrac43, \tfrac75, \tfrac{24}{17}, \tfrac{41}{29}, \dots;其中每隔一个(75,4129,239169,…\tfrac75, \tfrac{41}{29}, \tfrac{239}{169}, \dots)就是哈代在例题 III 中给出的近似值之一。

所以有理数构成的直线在 2\sqrt2 处有一个“切口”,切口里没有任何有理数。常识告诉我们那里应该有一个数。哈代的想法借自戴德金:不再追问那个数是什么,而是直接使用这个切口本身。这一对类 (L,R)(L, R) 携带了位于那个位置的数可能携带的全部信息。其余每个有理数都落在它的左边或右边,而它的位置可以限定得要多精确就多精确。

探索 用小数夹住分割点

试一试:一位一位地增加小数位数,观察夹住空隙的那两个小数。检验你自己选的分数:1712\tfrac{17}{12} 在 LL 中还是在 RR 中?4129\tfrac{41}{29} 呢?然后切换到标为 1/21/2 的分割。

L={x:x≤0 或 x2<2}L=\{x : x \le 0 \text{ 或 } x^2 < 2\},R = 其余所有有理数
分割
LR1.2501.3001.3501.4001.4501.5001.5501.6001.6501.41.5
  • L(下类)
  • R(上类)
  • 尚未归类的空隙
  • 你选的分数
取 1 位小数:1.4 属于 L,1.5 属于 R;两者之间空隙的宽度为 0.1。你的分数 1712\tfrac{17}{12} ≈ 1.4166667 属于 R。
两类都没有端点元素:你在 L 中任取一个有理数,L 中总还有更大的;你在 R 中任取一个,R 中总还有更小的。这个分割定义了一个新数 √2,它恰好填在这个空隙里。
留意什么

对 2\sqrt2,夹住它的区间每次缩小 1010 倍,却永远不会收拢到某个分数上。对 12\tfrac12 处的分割,分数 12\tfrac12 本身就是 RR 的最小元素:在有理数处的分割有端点元素,在洞处的分割则没有。

精确表述

定理 有理数是稠密的 哈代:§3

直线上的每一段 BCBC,无论多么短,都含有无穷多个有理点。

定理 哪些分数是有理数的平方 哈代:§3

设 m/nm/n 是既约形式的正分数。只有当 mm 和 nn 都是完全平方数时,才存在平方等于 m/nm/n 的有理数。特别地,没有哪个有理数的平方等于 22;一个整数若是某个有理数的平方,则它是某个整数的平方。

定义 有理数的分割 哈代:§6

设 PP 和 QQ 是两种性质,使得每个正有理数恰好具有其中一种,并且每个具有 PP 的数都小于每个具有 QQ 的数。如果具有这两种性质的数都确实存在,那么具有 PP 的数组成下类 LL,具有 QQ 的数组成上类 RR,而这一对 (L,R)(L, R) 称为正有理数的一个分割 (section)。

定理 分割的三种类型 哈代:§6

对一个分割 (L,R)(L, R),下列三种情形恰有一种成立:(i) LL 有最大元素;(ii) RR 有最小元素;(iii) LL 没有最大元素,RR 也没有最小元素。

在情形 (i) 和 (ii) 中,分割位于一个有理数 aa(那个端点元素)处。反过来,每个正有理数 aa 恰好给出两个分割,L={x:x≤a}L = \{x : x \le a\} 和 L={x:x<a}L = \{x : x < a\},两者的区别只在于 aa 放在哪一类。为了让每个数只对应一个分割,哈代约定总是把这个有理数本身放进上类。在这一约定下:

定义 正实数(暂行定义) 哈代:§7

正有理数的一个分割,如果两个类都存在,并且下类没有最大元素,就称为一个正实数 (positive real number)。不按这种方式对应于某个正有理数的正实数,称为正无理数。

由 x2<2x^2 < 2、x2>2x^2 > 2 给出的分割是一个正无理数;我们称它为 2\sqrt2。在下一节中,这个定义将从正有理数推广到全体有理数,从而把零和负数也包括进来。

证明

哈代对稠密性的证明用到了关于长度的一个假定,即阿基米德公理 (axiom of Archimedes):对任意一段 BCBC,存在正整数 kk,使得 k⋅BC>1k \cdot BC > 1。

证明 每一段都含有无穷多个有理点
思路

把单位长度分成 kk 等份,使每一份都比 BCBC 短。一段比每一份都长的线段,不可能夹在两个相邻的分点之间,所以必有一个分点(它是有理的)落在它的内部。然后在一个更短的线段内重复这一做法。

归结为 A1A2A_1A_2 内的一段

为确定起见,哈代取 BCBC 在 A1A2A_1A_2 内;其他任何单位线段 AnAn+1A_nA_{n+1} 都可以同样处理;如果 BCBC 含有整数点,就把 BCBC 缩短为它的一个不含整数点的部分。

选取 kk 使 k⋅BC>1k \cdot BC > 1

这就是阿基米德公理。于是 A1A2A_1A_2 的 kk 个等份中,每一份的长度都是 1/k<BC1/k < BC。

有某个分点严格位于 BCBC 内部

如果没有,BCBC 就会整个落在 kk 个等份中的某一份里,从而长度不超过 1/k1/k。这与 BC>1/kBC > 1/k 矛盾。分点是 1+j/k1 + j/k,它们都是有理数。

重复下去,要多少个就有多少个

在 BCBC 内找到一个有理点 PP 之后,对线段 BPBP 用同样的论证找到第二个,再对 BB 与第二个点之间的线段这样做,依此类推。每一步都给出 BCBC 中一个新的有理点,所以有无穷多个。

证明 若 (p/q)2=m/n(p/q)^2 = m/n 且后者是既约形式,则 mm 和 nn 都是平方数
思路

去分母,并追踪公因数。“没有公因数”这个假设用了两次,一次用于 p/qp/q,一次用于 m/nm/n。

去分母

取 p/qp/q 为既约形式。由 p2/q2=m/np^2/q^2 = m/n 得 np2=mq2np^2 = mq^2。

q2q^2 整除 nn

q2q^2 整除 np2np^2。由于 qq 与 pp 没有公共的素因数,它与 p2p^2 也没有,所以整除 q2q^2 的每个素数幂都整除 nn。因此对某个整数 λ\lambda 有 n=λq2n = \lambda q^2。

于是 m=λp2m = \lambda p^2

代入 np2=mq2np^2 = mq^2:λq2p2=mq2\lambda q^2 p^2 = m q^2,所以 m=λp2m = \lambda p^2。

λ=1\lambda = 1

λ\lambda 同时整除 mm 和 nn,而这两者没有公因数;又 λ>0\lambda > 0。所以 λ=1\lambda = 1,m=p2m = p^2,n=q2n = q^2。

m/n=2/1m/n = 2/1 的情形

11 是平方数而 22 不是,所以没有有理数的平方等于 22。一般地取 n=1n = 1:若整数 mm 是 p/qp/q 的平方,则 q2=1q^2 = 1,所以 p/qp/q 是整数。

对单独的 2\sqrt2,哈代还用递降法 (descent) 给出了第二个证明。若 p2=2q2p^2 = 2q^2,且 p/qp/q 是既约形式,则 1<p/q<21 < p/q < 2,所以 0<p−q<q0 < p - q < q,而一行代数运算表明 (2q−p)2=2(p−q)2(2q - p)^2 = 2(p - q)^2。所以 (2q−p)/(p−q)(2q - p)/(p - q) 是同一个分数,分母却更小,这与“既约形式”矛盾。

证明 LL 没有最大元素,RR 没有最小元素
思路

给定 LL 的一个元素 xx,构造出一个更大的元素。哈代的做法是证明:LL 中有些元素的平方要多接近 22 就多接近,因而能超过 x2x^2;第二个探索中的映射则把同一件事明确地做了出来。

可以找到要多接近就多接近的 LL 的元素和 RR 的元素

任取 x0∈Lx_0 \in L,y0∈Ry_0 \in R,在它们之间填上一串有理数,使相邻两项之差小于给定的 η>0\eta > 0。沿着这串数走下去,有最后一个属于 LL 的项,而它的下一项属于 RR:这两项之差小于 η\eta。

于是它们的平方都接近 22

取这样的 x∈Lx \in L,y∈Ry \in R,使 y−x<14δy - x < \tfrac14\delta,并且两者都小于 22。则 y2−x2=(y−x)(y+x)<4(y−x)<δy^2 - x^2 = (y - x)(y + x) < 4(y - x) < \delta。由于 x2<2<y2x^2 < 2 < y^2,2−x22 - x^2 和 y2−2y^2 - 2 都小于 δ\delta。

超过 LL 的任一给定元素

设 x∈Lx \in L,令 δ=2−x2>0\delta = 2 - x^2 > 0。由上一步,存在 x1∈Lx_1 \in L,使得 2−x12<δ=2−x22 - x_1^2 < \delta = 2 - x^2,所以 x12>x2x_1^2 > x^2,从而 x1>xx_1 > x。所以 xx 不是 LL 的最大元素。

对 RR 同样成立

对称地,对 y∈Ry \in R,令 δ=y2−2\delta = y^2 - 2,找出 y1∈Ry_1 \in R,使 y12−2<δy_1^2 - 2 < \delta;于是 y1<yy_1 < y。

明确地说:若 x>0x > 0,x′=(2x+2)/(x+2)x' = (2x+2)/(x+2),则

x′−x=2−x2x+2,x′2−2=2(x2−2)(x+2)2,x' - x = \frac{2 - x^2}{x + 2}, \qquad x'^2 - 2 = \frac{2(x^2 - 2)}{(x+2)^2},

所以 x′x' 与 xx 位于 2\sqrt2 的同一侧,并且离它更近。这是同一个定理的一行证明。

证明 一个分割不可能既有下类的最大元素,又有上类的最小元素
思路

如果两端都存在,它们之间的中点就是一个不属于任何一类的有理数。

设 ll 是 LL 中最大的,rr 是 RR 中最小的

那么 l<rl < r,因为 LL 的每个元素都小于 RR 的每个元素。

考察 12(l+r)\tfrac12(l + r)

它是一个正有理数,满足 l<12(l+r)<rl < \tfrac12(l+r) < r。它不在 LL 中(它超过了最大元素 ll),也不在 RR 中(它小于最小元素 rr)。

矛盾

每个正有理数都属于两类之一。所以两端不可能同时存在,定理中的三种情形就是仅有的可能。

例题与习题

习题 ●○○ 哈代:例题 II, 1

证明没有哪个有理数的立方等于 22。

提示
照搬平方情形的证明:设既约形式的 (p/q)3=2(p/q)^3 = 2,然后去分母。

解答

设 p/qp/q 是既约形式,且 p3=2q3p^3 = 2q^3。那么 q3q^3 整除 p3p^3;由于 qq 与 pp 没有公共的素因数,这迫使 q=1q = 1,于是对某个整数 pp 有 p3=2p^3 = 2。但 13=1<2<8=231^3 = 1 < 2 < 8 = 2^3,而严格介于 11 和 22 之间没有整数。(同样,一个既约分数是有理数的立方,只有当它的分子和分母都是完全立方数时才可能:这就是例题 II, 2。)

习题 高斯:有理根必是整数 ●●○ 哈代:例题 II, 3

证明:整系数且首项系数为 11 的方程 xn+p1xn−1+⋯+pn=0x^n + p_1x^{n-1} + \dots + p_n = 0 不可能有不是整数的有理根,并且整数根必定整除 pnp_n。

提示
设 a/ba/b 是一个既约形式的根,b>0b > 0。代入后乘以 bn−1b^{n-1}。
提示
你会得到 an/ba^n/b 等于一个整数。既约分数什么时候是整数?

解答

代入 x=a/bx = a/b 并乘以 bn−1b^{n-1},得

anb=−(p1an−1+p2an−2b+⋯+pnbn−1).\frac{a^n}{b} = -\left(p_1a^{n-1} + p_2a^{n-2}b + \dots + p_nb^{n-1}\right).

右边是整数。左边,ana^n 与 bb 没有公共的素因数(整除 ana^n 的素数必整除 aa),所以 an/ba^n/b 是既约形式,而既约分数只有在分母为 11 时才是整数。因此 b=1b = 1,根 aa 是整数。于是 an+p1an−1+⋯+pn−1a=−pna^n + p_1a^{n-1} + \dots + p_{n-1}a = -p_n,而 aa 整除左边,所以 a∣pna \mid p_n。

习题 ●○○ 哈代:例题 II, 5

求方程 x4−4x3−8x2+13x+10=0x^4 - 4x^3 - 8x^2 + 13x + 10 = 0 的有理根(如果有的话)。

提示
由上一道习题,唯一可能的候选是 ±1,±2,±5,±10\pm1, \pm2, \pm5, \pm10。

解答

把左边记作 f(x)f(x)。则 f(1)=12f(1) = 12,f(−1)=−6f(-1) = -6,f(2)=−12f(2) = -12,f(−2)=16+32−32−26+10=0f(-2) = 16 + 32 - 32 - 26 + 10 = 0,f(5)=625−500−200+65+10=0f(5) = 625 - 500 - 200 + 65 + 10 = 0,而 f(−5)f(-5)、f(±10)f(\pm10) 都是很大的正数。所以有理根是 −2-2 和 55。事实上 f(x)=(x2−3x−10)(x2−x−1)f(x) = (x^2 - 3x - 10)(x^2 - x - 1),另外两个根 12(1±5)\tfrac12(1 \pm \sqrt5) 是无理数。

习题 越来越好的近似 ●●○ 哈代:例题 III, 2–3

证明:若 m/nm/n 是 2\sqrt2 的近似值,则 (m+2n)/(m+n)(m + 2n)/(m + n) 是更好的近似值,且误差的符号相反。从 11 出发,算出接下来的五个近似值,以及每一个的 2−x22 - x^2。

提示
令 x=m/nx = m/n,x′=(x+2)/(x+1)x' = (x + 2)/(x + 1)。用 x−2x - \sqrt2 表示 x′−2x' - \sqrt2。

解答

取 x′=(x+2)/(x+1)x' = (x+2)/(x+1),

x′−2=x+2−2x−2x+1=(1−2)(x−2)x+1.x' - \sqrt2 = \frac{x + 2 - \sqrt2 x - \sqrt2}{x + 1} = \frac{(1 - \sqrt2)(x - \sqrt2)}{x + 1}.

因子 (1−2)/(x+1)(1 - \sqrt2)/(x+1) 是负的,并且当 x>0x > 0 时,它的绝对值 (2−1)/(x+1)<0.42(\sqrt2 - 1)/(x+1) < 0.42。所以误差改变符号并且缩小。从 11 出发:32,75,1712,4129,9970\tfrac32, \tfrac75, \tfrac{17}{12}, \tfrac{41}{29}, \tfrac{99}{70},相应的 2−x22 - x^2 依次为 1,−14,125,−1144,1841,−149001, -\tfrac14, \tfrac1{25}, -\tfrac1{144}, \tfrac1{841}, -\tfrac1{4900}。每一种情形都有 m2−2n2=±1m^2 - 2n^2 = \pm1:它们就是佩尔方程的解。

习题 论证在哪里失效 ●○○ 哈代:例题 III, 5

把这一节的构造中的 x2=2x^2 = 2 换成 x2=4x^2 = 4,重做一遍。哪里出了问题?

提示
每个正有理数都属于 x2<4x^2 < 4、x2>4x^2 > 4 这两类之一吗?

解答

有理数 22 满足 22=42^2 = 4,所以它不属于任何一类:这两种性质根本给不出一个分割。补救的办法是把 22 放进其中一类,比如上类(x2≥4x^2 \ge 4)。这时 RR 有最小元素 22,这个分割就是有理数 22,属于情形 (ii)。对 x2=2x^2 = 2 的整个论证,都依赖于不存在满足 x2=2x^2 = 2 的有理数。

自测

自测 判断对错

由于每个区间都含有有理点,直线上的每个点都是有理点。

解析

错。稠密性说的是有理点可以任意接近每一个点,并没有说它们就是每一个点。与原点距离为 2\sqrt2 的那个点,从两侧都有分数逼近它,但它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自测 单项选择

把正有理数这样划分:LL = 满足 x2≤9x^2 \le 9 的数,RR = 满足 x2>9x^2 > 9 的数。下面哪一个是对的?

解析

32=93^2 = 9,所以 33 在 LL 中,而且是最大元素。RR 没有最小元素:对任何 y>3y > 3,12(3+y)\tfrac12(3 + y) 都在 RR 中,而且更小。两端永远不可能同时存在(它们的中点将无类可归)。按照哈代的约定,要把 33 移进 RR,这样得到的是情形 (ii) 中的同一个数 33。

自测 单项选择

在哈代的构造中,数 2\sqrt2 是什么?

解析

哈代把这个数定义为这个分割。极限还没有定义(那是第四章的事,而且它要求实数先已存在);假定一个点存在,恰恰是他想要避免的;平方小于 22 的最大分数并不存在:这正是第二个探索要说明的。

自测 填一个数

对 2\sqrt2 的近似值 1712\tfrac{17}{12},计算 m2−2n2m^2 - 2n^2。

解析

172−2⋅122=289−288=117^2 - 2 \cdot 12^2 = 289 - 288 = 1。除以 12212^2:(17/12)2−2=1144>0(17/12)^2 - 2 = \tfrac{1}{144} > 0,所以 1712\tfrac{17}{12} 在上类 RR 中,是一个从上方逼近的近似值,而且就这么小的分母而言,它非常好。如果得到 −1-1,说明减法做反了。

哈代的用语

if we imagine the line to be made up solely of the rational points, and all other points (if there are any such) to be eliminated, the figure which remained would possess most of the properties which common sense attributes to the straight line

如果我们设想直线只由有理点组成,而把所有其他的点(如果有的话)都去掉,那么剩下的图形仍将具有常识认为直线所具有的大部分性质

——G. H. 哈代,§3

要紧的是“most”(“大部分”)这个词。缺掉的那条性质,正是这一节单独拎出来的:把直线分成左右两部分时,分界应当落在一个点上。

小结

小结
  • 有理数是稠密的(每一段都含有无穷多个),然而没有有理数的平方等于 22;更一般地,既约分数 m/nm/n 是有理数的平方,仅当 mm 和 nn 都是平方数。
  • 条件 x2<2x^2 < 2 把正有理数分成 LL 和 RR:LL 在 RR 下方,LL 没有最大元素,RR 没有最小元素,并且两类中都有要多接近就多接近的元素。
  • 一个分割或者有下类的最大元素,或者有上类的最小元素,或者两者都没有;绝不会两者都有。
  • 哈代把正实数定义为下类没有最大元素的分割;当它不对应于一个有理数时,它是无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