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数的定义
不只是正有理数,而是全体有理数的分割给出了实数;零、正数和负数由 0 落在哪一类来区分。
为什么重要
上一节的暂行定义只能得到正数,因为它分割的是正有理数。实数还必须包括零和负数,而且必须以某种看得出来的形式包括原来的有理数。在 §8 中,哈代给出了最终的定义:分割全体有理数。这样,只用一个简单的检验( 落在哪里?),每个实数就恰好是正数、零、负数三者之一。
基本想法
分割这个想法本身并不要求有理数是正的。任何一个条件,只要它把全体有理数分成一个下类和一个上类,并且下类中的每个数都小于上类中的每个数,就能起同样的作用。例如:
- (下类)与 (上类)在 处分割有理数, 本身是上类的最小元素;
- 与 在一个没有有理数的位置分割有理数,我们将把这个位置称为 ;
- 与 在 处分割有理数。
一旦把负有理数包括进来, 的位置就告诉我们这个分割的符号。如果 在下类中,这个数就在 的右边;如果某个负有理数在上类中,它就在左边;如果 是上类的最小元素,这个数就是 。
试一试:依次选取每个分割。对每一个,用检验分数看 (即 )是在 中还是在 中,然后再检验一个负分数,比如 。
- L(下类)
- R(上类)
- 尚未归类的空隙
- 你选的分数
留意什么
对 和 ,有理数 在 中:它们是正数。对 和 ,已经有一些负有理数在 中:它们是负数。对标为 的那个分割,所有负数都在 中,而 是 的最小元素。有理数处的分割(、、)中 有最小元素;无理数处的分割则根本没有端点元素。
精确表述
在这一节里,有理数的分割总是指把全体有理数分成两个类 和 ,两者都非空,并且 的每个元素都小于 的每个元素。与 §7 一样,每个有理数 处有两个分割,我们保留 属于上类的那一个。
有理数的一个分割,如果两个类都存在,并且下类没有最大元素,就称为一个实数 (real number),或简称为一个数。不对应于某个有理数(即上类没有最小元素)的实数称为无理数。对应于某个有理数 的实数也称为有理数,并记作 。
实数零是下类恰好由全体负有理数组成的那个分割。一个实数,如果它的下类含有某个正有理数,就称为正的;如果它的上类含有某个负有理数,就称为负的。
每个实数恰好是正数、零、负数三者之一。
把 和全体负有理数加进下类,就把 §7 意义下的一个正实数变成了 §8 意义下的一个正实数;并且每个正实数都能以这种方式由正有理数的一个分割得到,这样的分割恰有一个。
证明
按有理数 所在的类分情形讨论,并利用两个事实:下类整个位于上类下方;下类没有最大元素。
情形 :这个数是正的,而不是负的
没有最大元素,所以有某个 大于 :这是 中的一个正有理数,所以这个数是正的。 中不可能有负有理数 ,否则 的元素 就会大于 的元素 。
情形 :这个数不是正的
中若有正有理数 ,它就会大于 的元素 ,这不可能。
在情形 中,或为零,或为负
如果每个负有理数都在 中,那么 恰好是全体负有理数的集合(正数和 已被上一步排除),这个数就是零。否则有某个负有理数在 中,这个数就是负的。按定义,这两者不可能同时发生。
得出结论
和 这两种情形穷尽了所有可能,并且互相排斥,所以三种符号恰好出现一种。
通过在下类中添加或去掉非正有理数,在正有理数的分割与全体有理数的分割之间来回转换,并验证每个方向得到的都是合格的分割。
从旧到新
设 分割正有理数,且 没有最大元素。令 ,。现在每个有理数都恰好属于一个类; 位于 下方,因为非正数都小于 中的正元素; 没有最大元素,因为 非空且没有最大元素。又 含有 中的正元素,所以新的分割是正的。
从新到旧
反过来,设 是一个正实数。那么 ,所以 只由正有理数组成。从 中去掉非正有理数,剩下一个非空的(因为这个数是正的)、没有最大元素的正有理数集合 ,而 是正有理数的一个分割。
两种操作互逆
先添加再去掉非正有理数,得回 ;先去掉再添加,得回 ,因为 本来就含有每个非正有理数。所以这个对应是一一的。
为什么不要 和 ?
我们坚持要求两个类都非空。这样就排除了两个“分割”:所有有理数都在 中的那一个,以及所有有理数都在 中的那一个。哈代在一个脚注中指出,可以把它们称为 和 ,但那样一来加法和乘法就无法合理地进行了( 该是什么?);而且初学者光是弄懂“趋于无穷大”是什么意思就已经够忙了,不必再碰上叫作无穷大的新数。在本书中, 从来不是一个数。
例题与习题
证明 , 是一个实数,它是负的,并且对应于有理数 。
提示
解答
,,所以两个类都存在。若 ,,则 。若 ,则 是有理数,并且严格介于 与 之间,所以它是 中一个更大的元素:没有最大元素。所以这个分割是一个实数。它的上类含有负有理数 ,所以它是负的。又 是 的最小元素,所以这个分割对应于有理数 ,而且按照约定, 在上类中。
证明 , 是一个负无理数。
提示
提示
解答
由于 将给出 ,而这是不可能的(例题 II, 1),所以每个有理数都恰好属于一个类。立方是递增的,所以若 ,则 : 位于 下方。两个类都非空(,)。映射 把 变为 的分割的上类 ,并且颠倒顺序。那个类没有最小元素(上一节的论证对立方同样适用,只要把 换成 ),所以 没有最大元素;同样, 没有最小元素。所以这个分割是一个无理实数;又因为 是负的,所以它是负数。它就是我们记作 的那个数。
哈代指出,我们完全可以把实数定义为只是它的下类。证明下类决定了整个分割,并说明哪些有理数集合是下类。
提示
解答
每个有理数都恰好属于一个类,所以 就是不在 中的有理数的集合:下类决定了上类。一个有理数集合 是某个实数的下类,当且仅当:(i) 非空,且不是全体有理数;(ii) 向下封闭(若 且 ,则 );(iii) 没有最大元素。事实上,当 是 的补集时,“ 的每个元素都小于 的每个元素”说的正是 (ii)。这就是许多现代书籍中戴德金分割 (Dedekind cut) 的定义。
假设我们允许 = 全体有理数的分割,并称之为 ;又允许 = 全体有理数的分割,并称之为 。试用后面将要使用的求和规则(下类:下类元素的所有和 )来定义 。你得到什么?
提示
解答
和的下类将由所有的 组成,其中 属于 的下类, 属于 的下类。后一个类是空的,所以这些和组成的集合是空的;而上类(所有的 )也将是空的,因为 没有上类元素。所以这条规则根本得不到分割。逐个修补这样的情形是可能的,但很别扭,这正是哈代的意思:把 排除在数系之外要简单得多。
自测
一个实数的下类含有有理数 ,但不含 。你能得出什么结论?
在上类中,所以这个数不是正的。如果每一个负有理数都在下类中,它就是零;但它也可能是,比如说,,其上类含有 和 。单凭 中有一个负元素,什么也判定不了。
分割 与 (其余的数在上类中)是两个不同的实数。
错。第二个分割的下类有最大元素 ,所以它根本不是哈代意义下的实数;“下类没有最大元素”这一约定,使每个有理数恰好只保留一个分割。
在哈代的定义下,符号 既可以指一个分数,也可以指一个分割,而像 这样的命题在两种理解下都成立。
对。哈代讨论过这种歧义,并称它无害:与有理数对应的那些分割,其大小顺序和运算与有理数本身的大小顺序和运算一致,所以每一步推理在两种理解下都行得通。
哈代的用语
What is essential in mathematics is that its symbols should be capable of some interpretation; generally they are capable of many, and then, so far as mathematics is concerned, it does not matter which we adopt.
数学中要紧的是,它的符号应当能够有某种解释;一般说来,它们能有许多种解释,而那时,就数学而言,我们采用哪一种都无关紧要。
正因为如此,“实数是一对类”这种选择并不像乍听起来那么奇怪。要紧的是这些分割的表现与数应有的表现完全一样;没有人声称 “真正是”这个东西。
小结
- 实数是全体有理数的一个分割,分成非空的两类, 在 下方,并且 没有最大元素。
- 若 有最小元素,它就是有理数(即那个最小元素),否则就是无理数。
- 它的符号由 读出:若 ,则为正;若 恰好是全体负数,则为零;若某个负有理数在 中,则为负。三种情形恰有一种发生。
- 把 和负数加进下类,就重新得到 §7 中的正实数;有一个类为空的“分割”不是数,所以 不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