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把实数定义为分割之后,哈代就得把我们平时对实数视为理所当然的一切重新建立起来,第一件就是“小于”。他在 §9 中给出的定义很短,但它背后的事实很重要:任意两个实数都可以比较,因为一个下类总包含另一个下类。同样的分割还定义了相反数 −α 和绝对值 ∣α∣,它们是本书其余部分每一个估计都要用到的工具。
基本想法
把每个实数想象成它的下类终止的位置。越靠右的数,下类越长,并且包含较短的那个。所以比较两个数,就应当是比较它们的下类:当 α 的下类是 β 的下类的真部分 (proper part) 时,α<β。
要看出 α<β,只需要一个在 β 的下类中、却不在 α 的下类中的有理数 r:一个见证数 (witness)。这时 α 的下类中的一切都小于 r,因而都在 β 的下类之内。
试一试:把 2 与 57 比较,再与 3 比较,然后与 2 自己比较。接着比较 −2 与 −1,以及 0 与 31。留意见证数需要多少位小数。
α=2 与 β=57:哪个下类包含另一个?有理数
r=1.4 在
α=2 的下类中(检验:
x≤0 或 x2<2 成立),但不在
β=57 的下类中。
β 的下类的每个元素都小于
r,所以也在
α 的下类中:一个下类是另一个的真部分,因此
57<2。只用 1 位小数的见证数就够了。
留意什么
对两个不同的数,总有一个小数 r 在一个下类中而不在另一个下类中,于是一个下类包含另一个。对 2 和 57,见证数就是 r=1.4=57 本身:它在 2 的下类中(因为 1.96<2),却不在 57 的下类中,因为哈代的约定把一个有理数放在它自己的上类里。当 α=β 时没有见证数:两个类完全相同。
精确表述
哈代用希腊字母表示实数,用相应的拉丁字母表示它们的类中的有理数:α 的下类是 (a),上类是 (A);β 的则是 (b) 和 (B)。
设 α、β 是实数。我们规定:
- 若 (a) 与 (b) 是同一个类(从而 (A) 与 (B) 也相同),则记 α=β;
- 若每个 a 都是 b,但并非每个 b 都是 a,即 (a) 是 (b) 的真部分,则记 α<β;
- 若 β<α,则记 α>β。
对任意两个实数 α、β,α<β、α=β、α>β 三者恰有一个成立。对有理数来说,这个顺序与分数通常的顺序一致;并且每个正数都大于每个负数。
若 α 是无理数,则 −α 是这样的分割:它的下类由所有的 −A 组成,上类由所有的 −a 组成。若 α 是有理数,做法相同,只是把有理数 −α 放进上类。
α 与 −α 中,除非两者都是 0,总有一个是正的。绝对值 (modulus) ∣α∣ 就是其中不为负的那一个。
证明
关键的一步是:下类永远不会“交叉”,要么这个在那个之内,要么反过来。
思路 设 (b) 不在 (a) 之内;取一个在 (a) 之外的 b,证明它大于 (a) 中的一切,由此迫使 (a) 在 (b) 之内。
取 b0∈(b),使 b0∈/(a)
那么 b0 在 α 的上类 (A) 中,因为每个有理数都属于这一类或那一类。
每个 a 都小于 b0
下类的每个元素都小于相应上类的每个元素,而 b0∈(A)。
所以每个 a 都是 b
下类是向下封闭的:若 b0∈(b) 且 a<b0,则 a∈(b)(否则 a 将在 (B) 中,却小于 (b) 的元素 b0)。所以 (a) 包含在 (b) 中,而且是真包含,因为 b0 在 (b) 中而不在 (a) 中。这就是 α<β。
三歧性
于是:若 (b)⊆(a) 且 (a)⊆(b),则 α=β。若 (b)⊆(a),上面的论证给出 α<β。若 (a)⊆(b),交换两者的角色作同样的论证,给出 β<α。真部分不可能又包含整体,所以至多有一种情形成立。
与原来的顺序一致
对有理数 r<s,有理数 r 本身在 s 的下类 {x:x<s} 中,却不在 r 的下类中:它是一个见证数,所以作为分割也有 r<s。正数的下类含有 0;负数的下类甚至不含全部负数;所以正数的下类包含负数的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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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α 的定义需要一个特殊情形?对无理数 α,把每个有理数变号,就把没有最小元素的上类 (A) 变成了没有最大元素的类 (−A):一个合格的下类。但如果 α 是有理数,它就是 (A) 的最小元素,于是 −α 将成为 (−A) 的最大元素,而这是哈代的约定所不允许的。把这一个有理数移到另一个类中,问题就解决了。
例题与习题
哈代在谈到例题 IV 时说,“all these results are immediate consequences of our definitions”(“所有这些结果都是我们的定义的直接推论”)。只要把它们翻译成关于下类的命题,确实如此。
若 α≤β 且 β<γ,则 α<γ。
提示
翻译一下:
(a)⊆(b),并且
(b) 是
(c) 的真部分。
解答
α≤β 意味着 (a)⊆(b);β<γ 意味着 (b)⊆(c),并且有某个 c0∈(c) 不在 (b) 中。于是 (a)⊆(c),并且 c0∈/(a)(它连更大的类 (b) 都不在)。所以 (a) 是 (c) 的真部分:α<γ。
习题 取相反数颠倒顺序 ●●○ 哈代:例题 IV, 5 证明:若 α<β,则 −β<−α。
提示
只需找到一个见证数:一个在
−α 的下类中、却不在
−β 的下类中的有理数。
提示
从
α<β 的一个见证数
b0 出发,并利用
(b) 没有最大元素这一事实,向它右边稍稍移动一点。
解答
由于 α<β,有一个有理数 b0 在 (b) 中而不在 (a) 中,所以 b0∈(A)。由于 (b) 没有最大元素,取 b1∈(b),使 b1>b0。那么:
- b1∈(A),因为它大于 (A) 的元素 b0;并且 b1 不是 (A) 的最小元素,因为 b0 更小。所以 −b1 是那些数 −A 之一,而且不是特殊条款要移动的那一个有理数;因此 −b1 在 −α 的下类中。
- b1∈(b),所以 b1 不是 B,−b1 也就不是那些数 −B 之一;因此 −b1 不在 −β 的下类中。
所以 −b1 是一个见证数。由上面证明中的嵌套论证,−β 的下类是 −α 的下类的真部分,即 −β<−α。
习题 符号与绝对值 ●○○ 哈代:例题 IV, 6–7 证明:当 α 为正时 α>0,当 α 为负时 α<0;并且 α≤∣α∣。
提示
解答
若 α 为正,它的下类含有每个负有理数,还含有 0,所以 0 的下类(全体负数)是它的真部分:α>0。若 α 为负,有某个负有理数在它的上类中,所以它的下类是全体负数的集合的真部分:α<0。
关于绝对值:若 α≥0,则 ∣α∣=α。若 α<0,则 −α>0(取相反数颠倒顺序),所以 ∣α∣=−α>0>α。无论哪种情形,都有 α≤∣α∣。
证明 1<2<3<2。
提示
为每个不等式找一个见证数。
解答
2 的下类是 {x:x≤0 或 x2<2},3 的下类与此相同,只是换成 3,而有理数 s 的下类是 {x:x<s}。
- 1<2:有理数 1 在 2 的下类中(12<2),却不在 {x:x<1} 中。
- 2<3:r=23 满足 r2=49,它 >2 且 <3;所以它在 3 的下类中,而不在 2 的下类中。
- 3<2:r=47 满足 r2=1649>3,所以它不在 3 的下类中,却在 {x:x<2} 中。
在每种情形中,见证数都表明一个下类是另一个的真部分。
自测
下面哪个有理数是 2<23 的见证数?
解析 见证数必须在 23 的下类中(所以 r<1.5),而不在 2 的下类中(所以 r2>2)。1.452=2.1025,满足要求。1.4 同时在两个下类中;1.5 两个下类中都没有(它是 23 的上类的最小元素);1.6 也是两个下类中都没有。
对任意两个实数,两个下类中总有一个包含另一个。
解析 对,这正是三歧性定理的核心:一个在某个下类中而不在另一个下类中的有理数,大于另一个下类中的一切,所以另一个下类包含在前一个之中。
设 α=1,其下类为 {x:x<1},上类为 {x:x≥1}。把每个有理数变号,得到两个类 {x:x≤−1} 和 {x:x>−1}。哪里不对?
解析 这两个类是对有理数的一个合法划分,并且一个在另一个下方,但下类有最大元素,而这是哈代的约定所不允许的。这正是 −α 的定义要对有理数 α 设一个特殊条款的原因。
哈代的用语
小结
- α<β 意味着 α 的下类是 β 的下类的真部分;只要有一个有理数在后者中而不在前者中,就证明了这一点。
- 下类总是嵌套的,所以任意两个实数都可以比较:<、=、> 恰有一个成立。
- 这个顺序与有理数的顺序一致,并且正数大于负数。
- −α 把两个类互换并变号(当 α 是有理数时,要对一个有理数作调整);∣α∣ 是 α、−α 中不为负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