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实变量

实数的运算

§§10–11 35 分钟

怎样对分割作加、减、乘、除,以及为什么结果总是一个确定的实数。

为什么重要

一个数系如果不能在其中计算,就毫无用处。如果 2\sqrt2 和 3\sqrt3 是分割,那么分割 2+3\sqrt2 + \sqrt3 是什么?在 §§10–11 中,哈代直接用两个类来定义四则运算,并证明了使这些定义行得通的那个事实:新的两个类挤得如此之紧,至多只有一个有理数能从它们之间漏过去。此后,所有熟悉的代数法则都可以一一验证,实数就可以像分数一样使用了。

基本想法

设 α\alpha 的下类是 (a)(a),上类是 (A)(A);β\beta 的下类是 (b)(b),上类是 (B)(B)。无论 α+β\alpha + \beta 是什么,它都应当大于每一个和 a+ba + b(每一项都小于相应的数),并且小于每一个和 A+BA + B。于是构造两个新的类:

(c)=所有的和 a+b,(C)=所有的和 A+B.(c) = \text{所有的和 } a + b, \qquad (C) = \text{所有的和 } A + B.

每个 cc 都小于每个 CC。问题是:这两个类之间是否留有容纳不止一个数的余地?没有,因为 A−aA - a 和 B−bB - b 都可以要多小就多小,而 C−c=(A−a)+(B−b)C - c = (A - a) + (B - b)。

探索 把一个和夹在两个类之间

试一试:取 α=2\alpha = \sqrt2,β=3\beta = \sqrt3,增大小数位数 kk,观察类 (c)(c) 与 (C)(C) 之间的空隙。然后令 β=−2\beta = -\sqrt2。最后试试 α=12\alpha = \tfrac12,β=13\beta = \tfrac13。

α=2, β=3\alpha = \sqrt2,\ \beta = \sqrt3:类 (c)=(a+b)(c) = (a+b) 与 (C)=(A+B)(C) = (A+B)
(c)(C)2.93.03.13.23.33.43.5α + β
  • 和 a + b
  • 和 A + B
  • α + β
下类元素上类元素
α\alphaa = 1.4A = 1.5
β\betab = 1.7B = 1.8
α+β\alpha + \betac = 3.1C = 3.3
空隙:C−c=(A−a)+(B−b)=2×10−1C - c = (A - a) + (B - b) = 2 \times 10^{-1}。小于 c 的每个有理数都是下类元素之和,大于 C 的每个有理数都是上类元素之和;只有空隙里的数尚未确定,而随着 k 增大,空隙缩小到零。这里没有有理数漏掉:每个有理数最终都会落到某个 c 之下或某个 C 之上,这个分割是一个约等于 3.1462644 的无理数。
留意什么

对 a,A,b,Ba, A, b, B 使用 kk 位小数,空隙恰好是 2×10−k2 \times 10^{-k},所以和每一步都被夹得更紧。对 2+(−2)\sqrt2 + (-\sqrt2),有理数 00 始终在每个空隙之内:它是不属于任何一类的唯一有理数,而这个和就是 00。对 12+13\tfrac12 + \tfrac13,什么也漏不掉,因为 12+13\tfrac12 + \tfrac13 本身就是和 A+BA + B 之一。

所以有两种可能。要么每个有理数都落入 (c)(c) 或 (C)(C),这两个类构成一个分割;要么恰好剩下一个有理数,我们把它放进 (C)(C)(它在那里成为最小元素,于是这个和就是那个有理数)。两种情形下我们都得到一个实数,这就是 α+β\alpha + \beta 的定义。

精确表述

定义 和与差 哈代:§10

设 (c)(c) 是所有的和 a+ba + b 组成的类,(C)(C) 是所有的和 A+BA + B 组成的类。如果每个有理数都在 (c)(c) 或 (C)(C) 中,则 α+β\alpha + \beta 就是分割 ((c),(C))((c), (C))。否则恰有一个有理数不属于任何一类;把它加进 (C)(C),所得的分割就是 α+β\alpha + \beta。差定义为 α−β=α+(−β)\alpha - \beta = \alpha + (-\beta)。

定理 和是一个实数 哈代:§10

对任意实数 α\alpha 和 β\beta,类 (c)(c) 和 (C)(C) 至多留下一个未归类的有理数,上面的构造给出一个实数。若 α\alpha 和 β\beta 是有理数,它就是两者通常的和。

定义 积与商 哈代:§11

对正的 α\alpha 和 β\beta,使用正有理数的分割:αβ\alpha\beta 的下类由所有的积 abab 组成,上类由所有的积 ABAB 组成;如果剩下一个有理数(至多一个),就把它加进上类。对于其他符号,

(−α)β=−αβ,α(−β)=−αβ,(−α)(−β)=αβ,0⋅α=α⋅0=0.(-\alpha)\beta = -\alpha\beta, \quad \alpha(-\beta) = -\alpha\beta, \quad (-\alpha)(-\beta) = \alpha\beta, \quad 0 \cdot \alpha = \alpha \cdot 0 = 0.

对正的 α\alpha,倒数 1/α1/\alpha 的下类由所有的 1/A1/A 组成,上类由所有的 1/a1/a 组成;对负数,1/(−α)=−(1/α)1/(-\alpha) = -(1/\alpha);而当 β≠0\beta \neq 0 时,α/β=α⋅(1/β)\alpha/\beta = \alpha \cdot (1/\beta)。

有了这些定义,初等代数的每一条法则(交换律、结合律、分配律,符号法则和不等式的法则)对实数都成立。哈代没有详细证明其中任何一条,而是选了一部分留作例题 V 和 VI;下面是其中几道。

证明

证明用到前面几节的一个事实:在任何分割中,都可以找到要多接近就多接近的一个下类元素和一个上类元素。(任取 a0a_0、A0A_0,用一串步长很小的有理数填满它们之间的空隙,取最后一个属于下类的项和它的下一项。)

证明 和是一个实数
思路

证明 (c)(c) 位于 (C)(C) 下方,(c)(c) 和 (C)(C) 具有分割的两个类的形状,并且它们之间的空隙窄得容不下两个有理数。然后把剩下的有理数(如果有的话)加进上类。

每个 cc 都小于每个 CC

若 c=a+bc = a + b,C=A+BC = A + B,则 a<Aa < A,b<Bb < B,所以 c<Cc < C。

(c)(c) 向下封闭,并且没有最大元素

若 r<a+br < a + b,则 r=a+(r−a)r = a + (r - a),其中 r−a<br - a < b,所以 r−ar - a 在 (b)(b) 中(下类含有小于其某个元素的每个有理数),从而 rr 在 (c)(c) 中。若 a+b∈(c)a + b \in (c),在 (a)(a) 中取 a′>aa' > a(没有最大元素);那么 a′+ba' + b 是 (c)(c) 中一个更大的元素。同样,(C)(C) 向上封闭。

至多有一个有理数不属于任何一类

假设 r<sr < s 都不属于任何一类。那么对所有的 cc 和 CC,都有 c<r<s<Cc < r < s < C,所以总有 C−c>s−rC - c > s - r。但 C−c=(A−a)+(B−b)C - c = (A - a) + (B - b),而我们可以适当选取,使 A−a<12(s−r)A - a < \tfrac12(s - r) 且 B−b<12(s−r)B - b < \tfrac12(s - r)。矛盾。

构成分割

如果没有剩下的有理数,(c)(c)、(C)(C) 就是一个下类没有最大元素的分割:一个实数。如果剩下一个有理数 qq,那么每个 cc 都在 qq 下方,每个 CC 都在它上方(否则由封闭性,qq 将属于某个类),所以把 qq 加进 (C)(C),就得到一个以 qq 为上类最小元素的分割:有理数 qq。

对有理数 α\alpha、β\beta 结果一致

若 α\alpha 和 β\beta 是有理数,它们分别是 (A)(A) 和 (B)(B) 的最小元素,所以 α+β\alpha + \beta 是一个和 A+BA + B,而其他每个 A+BA + B 都更大:它是 (C)(C) 的最小元素。所以新的和就是原来的和。

对正数的积,论证是一样的,只是第三步有一处改动。现在空隙是

C−c=AB−ab=(A−a)B+a(B−b).C - c = AB - ab = (A - a)B + a(B - b).

固定某两个上类元素 A0A_0、B0B_0,并且只使用满足 A≤A0A \le A_0 的 aa、AA 和满足 B≤B0B \le B_0 的 bb、BB。于是 C−c≤(A−a)B0+A0(B−b)C - c \le (A - a)B_0 + A_0(B - b),它同样可以小于任何给定的正数。

探索 积的空隙

试一试:选 α=2\alpha = \sqrt2,β=3\beta = \sqrt3,逐步增大 kk。把这个空隙与上面和的空隙作比较。然后选 α=β=2\alpha = \beta = \sqrt2。

α=2, β=3\alpha = \sqrt2,\ \beta = \sqrt3:类 (c)=(ab)(c) = (ab) 与 (C)=(AB)(C) = (AB)
(c)(C)2.12.22.32.42.52.62.72.82.93.0αβ
  • 积 ab
  • 积 AB
  • αβ
下类元素上类元素
α\alphaa = 1.4A = 1.5
β\betab = 1.7B = 1.8
α⋅β\alpha \cdot \betac = 2.38C = 2.70
空隙:C−c=(A−a)B+a(B−b)=10−1(B+a)≈0.32C - c = (A - a)B + a(B - b) = 10^{-1}(B + a) \approx 0.32。小于 c 的每个有理数都是下类元素之积,大于 C 的每个有理数都是上类元素之积;只有空隙里的数尚未确定,而随着 k 增大,空隙缩小到零。这里没有有理数漏掉:每个有理数最终都会落到某个 c 之下或某个 C 之上,这个分割是一个约等于 2.4494897 的无理数。
留意什么

积的空隙是 10−k(B+a)10^{-k}(B + a),在这里比 3×10−k3 \times 10^{-k} 稍大一点:比和的空隙大,但每一步仍然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对 2⋅2\sqrt2 \cdot \sqrt2,有理数 22 始终在每个空隙之内;下一节讲的正是这件事。

例题与习题

习题 α+(−α)=0\alpha + (-\alpha) = 0 ●●○ 哈代:例题 V, 1

证明对每个实数 α\alpha 都有 α+(−α)=0\alpha + (-\alpha) = 0。先考虑 α\alpha 为无理数的情形。

提示
对无理数 α\alpha,−α-\alpha 的下类由所有的 −A-A 组成,上类由所有的 −a-a 组成。和 a+(−A)a + (-A) 与 A+(−a)A + (-a) 各是什么符号?
提示
哪个有理数不属于任何一类?

解答

设 α\alpha 是无理数。和的下类由所有的 a−Aa - A 组成,由于 a<Aa < A,它们都是负的;上类由所有的 A−aA - a 组成,它们都是正的。所以 00 不属于任何一类。由定理,至多有一个有理数未被归类,所以其他每个有理数都属于某一类;负数不可能在上类中(上类全是正数),所以全体负有理数都在下类中,全体正有理数都在上类中。把剩下的 00 加进上类,得到下类恰好是全体负数的分割:数 00。

若 α\alpha 是有理数,−α-\alpha 的下类是所有满足 A>αA > \alpha 的 −A-A,上类是所有的 −a-a 再加上 −α-\alpha。下类中的和 a−Aa - A 仍然是负的,而上类中的和(所有的 A−aA - a,以及 A−α≥0A - \alpha \ge 0,其中包括 α−α=0\alpha - \alpha = 0)都 ≥0\ge 0,最小的是 00。同样的推理给出分割 00。

习题 交换律与结合律 ●●○ 哈代:例题 V, 3–4

证明 α+β=β+α\alpha + \beta = \beta + \alpha 以及 α+(β+γ)=(α+β)+γ\alpha + (\beta + \gamma) = (\alpha + \beta) + \gamma。

提示
交换律是直接的,因为对有理数有 a+b=b+aa + b = b + a。对结合律,证明两边的下类都是小于某个和 a+b+ca + b + c 的有理数的集合。

解答

交换律。类 (a+b)(a + b) 与 (b+a)(b + a) 是同一个有理数集合,(A+B)(A + B) 与 (B+A)(B + A) 也是;所以构造给出同一个分割。

结合律。由上面的证明,和 α+β\alpha + \beta 的下类恰好是所有 a+ba + b 组成的集合,它也等于小于某个 a+ba + b 的有理数的集合(它向下封闭)。把这一点用两次:(α+β)+γ(\alpha + \beta) + \gamma 的下类是所有 d+cd + c 组成的集合,其中 dd 小于某个 a+ba + b,这也就是小于某个 a+b+ca + b + c 的有理数的集合。由于有理数的加法满足结合律,α+(β+γ)\alpha + (\beta + \gamma) 也有同样的描述。下类相同的两个实数相等。

习题 不借助加法的减法 ●●○ 哈代:例题 V, 9

直接用类 c=a−Bc = a - B 和 C=A−bC = A - b 定义 γ=α−β\gamma = \alpha - \beta,并验证两者之间的空隙缩小到 00。

提示
由于 a<Aa < A 且 −B<−b-B < -b,所以 a−B<A−ba - B < A - b。

解答

由于 a<Aa < A,b<Bb < B,我们有 a−B<A−ba - B < A - b:每个 cc 都在每个 CC 下方。空隙是

C−c=(A−b)−(a−B)=(A−a)+(B−b),C - c = (A - b) - (a - B) = (A - a) + (B - b),

它可以要多小就多小,所以与前面一样,至多有一个有理数未被归类,我们得到一个实数。它与 α+(−β)\alpha + (-\beta) 相同:对无理数 β\beta,−β-\beta 的下类由那些数 −B-B 组成,所以和 a+(−B)a + (-B) 恰好就是这里的那些 cc(上类也类似)。

习题 α⋅(1/α)=1\alpha \cdot (1/\alpha) = 1 ●●○ 哈代:例题 VI, 2

对正的 α\alpha,证明 α⋅(1/α)=1\alpha \cdot (1/\alpha) = 1。

提示
1/α1/\alpha 的下类由那些数 1/A1/A 组成。把积 a⋅(1/A)a \cdot (1/A) 与 11 比较。

解答

积的下类由积 a⋅1A=a/Aa \cdot \tfrac1A = a/A 组成,由于 a<Aa < A,它们都小于 11。上类由积 A⋅1a=A/aA \cdot \tfrac1a = A/a 组成,它们都大于 11。所以 11 不属于任何一类;而由于至多有一个有理数漏掉,漏掉的就是它:其他每个正有理数都属于某一类。把 11 放进上类,得到分割 11。(若 α\alpha 是有理数,1/α1/\alpha 的下类是所有满足 A>αA > \alpha 的 1/A1/A,上类还含有 1/α1/\alpha,所以积 A/aA/a 中包括 α/α=1\alpha/\alpha = 1,并且它是其中的最小元素;结论相同。)

自测

自测 填一个数

对 α=2\alpha = \sqrt2 和 β=3\beta = \sqrt3,取 a,Aa, A 和 b,Bb, B 分别为紧挨在每个数下方和上方的 33 位小数。C−cC - c 等于多少?

解析

C−c=(A−a)+(B−b)=0.001+0.001=0.002C - c = (A - a) + (B - b) = 0.001 + 0.001 = 0.002。具体地,a=1.414a = 1.414,A=1.415A = 1.415,b=1.732b = 1.732,B=1.733B = 1.733,所以 c=3.146c = 3.146,C=3.148C = 3.148。

自测 判断对错

两个无理数之和总是无理数。

解析

错:2+(−2)=0\sqrt2 + (-\sqrt2) = 0。用分割的观点看,00 是从两个类中都漏掉的那个有理数,而定义把它放进上类。会剩下一个有理数,当且仅当和是有理数、而 α\alpha 和 β\beta 不是有理数。

自测 单项选择

为什么哈代先只对正数定义积?

解析

乘以负数会使不等式反向。对 α=β=−1\alpha = \beta = -1,下类元素 a=b=−2a = b = -2 给出 ab=4ab = 4,而上类元素 A=B=0A = B = 0 给出 AB=0AB = 0:“下类”的积并不在“上类”的积下方。限定只用正的元素就避免了这个问题,其余的由符号法则处理。

自测 单项选择

对哪一对数,存在一个既不属于 (a+b)(a + b) 也不属于 (A+B)(A + B) 的有理数?

解析

有有理数漏掉,当且仅当和是一个有理数 qq、而它本身不是任何一个和 A+BA + B。取 α=1+2\alpha = 1 + \sqrt2,β=−2\beta = -\sqrt2,和是 11;由于两个上类都没有最小元素,每个 A+BA + B 都大于 11,每个 a+ba + b 都小于它。对 12+12\tfrac12 + \tfrac12,和 11 本身就是 A+BA + B,其中 A=B=12A = B = \tfrac12。另外两个和是无理数,所以什么也漏不掉。

哈代的用语

We are then in a position to apply to all real numbers, rational or irrational, the whole of the ideas and methods of elementary algebra.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把初等代数的全部思想和方法,应用于一切实数,无论是有理数还是无理数。

——G. H. 哈代,§11

小结

小结
  • α+β\alpha + \beta 是下类为所有 a+ba + b、上类为所有 A+BA + B 的分割;如果剩下一个有理数,就把它放进上类。
  • 关键的事实是空隙 C−c=(A−a)+(B−b)C - c = (A - a) + (B - b) 可以要多小就多小,所以至多剩下一个有理数。
  • 正数的积使用 abab 和 ABAB,空隙为 (A−a)B+a(B−b)(A - a)B + a(B - b);符号由通常的法则处理,1/α1/\alpha 则使用 1/A1/A 和 1/a1/a。
  • 有了这些定义,初等代数的一切法则对实数都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