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数的分割与戴德金定理
分割实数不会产生任何新东西;实数的每个分割在分界处都有一个实数。
为什么重要
有理数的分割原来是一个比有理数更丰富的系统:它给出了 、 以及其他每一个实数。所以自然要问:实数的分割会不会给出更丰富的东西,即实数以外的数?§17 的回答是不会。实数的每个分割都“位于”某个实数处。这个性质,即完备性 (completeness),是有理数所缺而实数所有的;分析学中的每一个存在性定理(单调数列的极限、介值定理、连续函数的最大值)归根结底都依赖于它。
基本想法
实数的分割与有理数的分割定义方式完全一样:两种性质,每个实数恰好具有其中一种,两种性质都确有数具备,并且具有前一种性质的每个数都小于具有后一种性质的每个数。在有理数中,分界处有三种可能:下类有最大元素,或者上类有最小元素,或者两者都没有(一个空隙)。哈代证明,在实数中,第三种可能,即空隙,永远不会出现。
试一试:从有理数中的“x ≤ √2 | x > √2”开始,在分界处放大。切换到实数。然后试试“x < √2 | x ≥ √2”、三次方程和 ,每个都分别在有理数和实数中看一看。最后在实数中试试“x < √2 | x > √2”。
- 下类 L
- 上类 R
- 分界点
留意什么
在有理数中,无理的分界点是一个洞:两个类都没有端点元素,而两对关于 √2 的性质给出同一个分割。在实数中,分界点总是一个实数,它恰好属于一个类:L 有最大元素,或者 R 有最小元素。最后那一对性质根本不是实数的分割,因为 √2 两种性质都不具有,尽管它是一个完全合格的有理数分割。
为什么实数的表现会更好?因为可能形成空隙的只有直线上的位置,而每个位置都已经由有理数的一个分割描述,这个分割就是一个实数。哈代的证明把这一点说得很精确:看两个类中的有理元素。它们构成有理数的一个分割,因而是一个实数 ,而 必定是它所在的那个类的端点元素。
精确表述
把全体实数分成两个类 和 ,使得 (i) 每个实数恰好属于一个类;(ii) 两个类都非空;(iii) 的每个元素都小于 的每个元素,这样的划分称为实数的分割。
如果把实数分成满足 (i)、(ii)、(iii) 的两个类 和 ,那么存在一个实数 ,使得小于 的每个数都属于 ,大于 的每个数都属于 。数 本身可以属于任何一类:它或者是 的最大元素,或者是 的最小元素。
对区间 中的数的分割,同样的结论成立,并且这时 。
证明
先证明 和 不可能都有端点元素。然后把两个类限制到有理数上:有理元素构成有理数的一个分割,按定义它就是一个实数 。再证明 是 或 的端点元素。
和 不能都有端点
若 是 中最大的, 是 中最小的,则 ,而 是一个大于 的每个元素、小于 的每个元素的实数,因而不属于任何一类。这与 (i) 矛盾。
有理元素构成有理数的分割
设 和 分别是 和 中的有理元素。每个有理数都恰好属于其中之一,并且 的每个元素都在 的每个元素下方。两者都非空:若 ,则任何有理数 都不能在 中(由 (iii),否则它将大于 ),所以 ;同样,大于 中某个元素的任何有理数都在 中。
情形 1: 有最大元素
那么 也是 的最大元素。否则有某个 满足 ,而由稠密性,存在有理数 使 。由于 小于 的元素 ,它在 中(由 (iii),它不能在 中),所以 且 ,矛盾。所以取 即可。
情形 2: 没有最大元素
那么 是有理数的一个下类没有最大元素的分割,也就是一个实数 (§8)。数 属于 或属于 。
是它所在类的端点元素
设 ,但有某个 大于它。选取有理数 ,使 。两者都小于 ,所以都在 中,从而在 中。但 的每个元素都小于 (分割 的下类由小于 的有理数组成),而 :矛盾。所以 是 的最大元素。同样,若 ,它就是 的最小元素。
得出结论
在每种情形下,都有一个实数 ,它或者是 的最大元素,或者是 的最小元素。设 是 中最大的。数 不能在 中,所以在 中;数 不能在 中,否则它将小于 的元素 ,与 (iii) 矛盾;所以它在 中。 是 中最小元素的情形完全一样,只是把两个类交换。
这个证明恰好在一个地方用到了实数的定义,那就是情形 2:由 和 切出的有理数分割,按定义就是一个实数。完备性正是从这里来的。如果只有有理数,情形 2 就会给我们留下一个空隙,却没有东西来填补它。
区间的分割
在应用中,人们常常只分割一个区间 中的数。把小于 的每个数加进 ,把大于 的每个数加进 ,这样的分割就成了全体实数的分割;于是定理给出一个数 ,而 ,因为 (或者是 的最小元素),(或者是 的最大元素)。在本章的最后一节中,哈代所说的魏尔斯特拉斯定理用的就是这种形式。
例题与习题
对下列每个实数的分割,求出 ,并指出它是 的最大元素还是 的最小元素:(a) ;(b) ;(c) 。
提示
解答
(a) ,是 的最大元素。(b) :由于 不小于 ,所以 ,它是 的最小元素。(c) ,即 的实根,它满足 ,所以是 的最大元素。(由 §15 中证明的单调性,对 ,不等式 恰好在不超过 的范围内成立。)
证明这一对性质“”“”定义了正有理数的一个分割,但不是正实数的分割。
提示
解答
没有正有理数满足 ,所以每个正有理数都恰好具有其中一种性质;其他条件已在 §4 中验证过。在正实数中, 满足 ,所以两种性质都不具有:条件 (i) 不成立。要得到实数的分割,就必须把 放进其中一类,而它随即成为那一类的端点元素,正如戴德金定理所预言的。
设 是一个非空的、有上界(存在数 ,使得对所有 都有 )的实数集合。用戴德金定理证明 有最小的上界,即上确界 (least upper bound)。
提示
提示
解答
设 是 的全体上界组成的集合, 是其余的数。(i) 由构造成立。(ii) ;又若 ,则 不是上界,所以 。(iii) 若 ,,则有某个 满足 ,而 ;所以 。戴德金定理给出 。如果 在 中,就有某个 大于 ;那么 大于 ,却仍然不是上界,所以它在 中,这与 是 中最大的矛盾。所以 是 的最小元素:上确界。这就是大多数现代书籍所用的完备性形式。
证明满足 的有理数 组成的集合有有理上界,但没有最小的有理上界。
提示
解答
是一个有理上界。设 是任一有理上界;那么 ,而 是不可能的(否则 将在这个集合中,而集合中更大的元素 将超过它), 对有理数 也不可能。所以 。于是 是有理数,比 小,并且仍然满足 ,所以它也是一个上界(平方小于 的数都小于 )。因此没有哪个有理上界是最小的。
自测
对于实数的分割,哪种情况是不可能的?
这恰好是“空隙”的情形,戴德金定理对实数排除了它(对有理数它是可能的)。前两种情形都会出现;而分界点完全可以是无理数,比如 ,这时它是某一类中的一个实数。
实数的分割定义出一种新的、范围更大的数,就像有理数的分割那样。
错。这正是这个定理的要义:实数的每个分割都对应于其分界处的一个实数。哈代的说法是:连续统是“closed”(“封闭的”),或者说它具有有理数所缺少的一种完备性。
在戴德金定理的证明中,实数的定义(作为有理数的分割)用在了哪里?
当有理元素留下一个“空隙”时,按定义这个空隙就是一个实数。对有理数来说,同样的证明恰好在这一步失效,而定理对有理数确实不成立。
哈代的用语
the continuum has a kind of completeness which the aggregate of the rational numbers lacked, a completeness which is expressed in technical language by saying that the continuum is closed.
连续统具有一种有理数的集体所缺少的完备性,用专门的术语来表达,就是说连续统是封闭的。
小结
- 实数的分割把全体实数分成非空的两类, 在 下方。
- 戴德金定理:在分界处有一个实数 ,它或者是 的最大元素,或者是 的最小元素,绝不会两者都不是,也绝不会两者都是。
- 证明: 和 中的有理元素构成有理数的一个分割,按定义它是一个实数,并且是它所在类的端点元素。
- 等价形式:每个有上界的非空实数集合都有上确界。这两者对有理数都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