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实变量

二次根式

§13 30 分钟

像 3\sqrt3 和 2−52 - \sqrt5 这样的数,二次方程的根,以及尺规作图能作出的长度。

为什么重要

人们最早遇到的无理数是平方根,最早遇到的根为无理数的方程是二次方程。§13 给这一族数起了名字,叫作二次根式 (quadratic surds),并提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论断:它们,连同由它们再开平方得到的数,恰好就是用尺规作图 (ruler and compasses) 能作出的长度。正因为如此,哈代在 §3 中的几何动机只能引出平方根;也正因为如此,像 23\sqrt[3]{2} 这样的实数需要一个新的想法,即分割。

基本想法

几何可以把长度相加减(首尾相接地摆放),也可以把它们相乘除(欧几里得的第四比例项,利用相似三角形)。它唯一能做的新事情是开平方根,办法是作比例中项 (mean proportional):把一条单位线段和一条长为 xx 的线段首尾相接,以整条线段为直径作半圆,再在接点处作垂线,它与半圆的交点的高度就是 x\sqrt{x}。

探索 用尺规作出平方根

试一试:移动 xx,观察高度 OPOP。令 x=2x = 2、x=4x = 4 和 x=3x = 3。然后切换到“嵌套根式”,逐步作出 2\sqrt2、2+2\sqrt{2 + \sqrt2}、2+2+2\sqrt{2 + \sqrt{2 + \sqrt2}}。

比例中项:OP2=OA⋅OBOP^2 = OA \cdot OB,所以 OP=2OP = \sqrt{2}
作图
  • OA = 1
  • OB = x
  • OP,即平方根
角 APB 是直角(半圆上的圆周角),所以三角形 AOP 与 POB 相似,OP2=OA⋅OB=1×2OP^2 = OA\cdot OB = 1 \times 2。测量结果:OP=1.41421OP = 1.41421,而 OP2=2OP^2 = 2。整个过程只用了直尺和圆规。
留意什么

由于 PP 处的角是直角,OP2=OA⋅OBOP^2 = OA \cdot OB,所以恰好 OP=xOP = \sqrt{x}。x=4x = 4 时根是有理数,x=2x = 2 和 33 时则不是,但作图并不在乎这一点。在嵌套模式下,每个新长度都是由上一个长度加上 22 再开一次平方得到的:任意多层嵌套的平方根都能这样作出。

所以从单位长度出发,尺规作图能作出每一个可以用有理数、++、−-、×\times、÷\div 和平方根(无论嵌套多少层)写出来的数。哈代断言(并把证明推迟到第二章)它们不能作出别的数。特别地,立方等于 22 的 23\sqrt[3]2 不能作出:这就是古典的“倍立方”不可能问题。

精确表述

定义 二次根式 哈代:§13

形如 ±a\pm\sqrt{a} 的数称为纯二次根式,其中 aa 是一个不等于任何有理数平方的正有理数。形如 a±ba \pm \sqrt{b} 的数称为混合二次根式,其中 aa 是有理数,b\sqrt b 是纯二次根式。

定理 二次根式就是二次方程的根 哈代:§13

两个数 a±ba \pm \sqrt b 是 x2−2ax+a2−b=0x^2 - 2ax + a^2 - b = 0 的根。反过来,若 pp 和 qq 是有理数,且 p2−q>0p^2 - q > 0,则 x2+2px+q=0x^2 + 2px + q = 0 的根是 −p±p2−q-p \pm \sqrt{p^2 - q};除非 p2−qp^2 - q 是某个有理数的平方,它们都是二次根式。

定理 反复开平方得到的数都能作出 哈代:§13

给定单位长度,每个能由有理数经有限次加、减、乘、除和开平方表示出来的正数,都可以用尺规作为长度作出来。

逆命题(能作出的长度总是这种形式)也成立,但需要一点代数;哈代把它推迟到第二章杂例 22。

证明

证明 x2+2px+q=0x^2 + 2px + q = 0 的根
思路

配方,并利用上一节的事实:y2=dy^2 = d(d>0d > 0)恰好有两个根 ±d\pm\sqrt d。

配方

x2+2px+q=(x+p)2−(p2−q)x^2 + 2px + q = (x + p)^2 - (p^2 - q)。所以方程就是 (x+p)2=p2−q(x + p)^2 = p^2 - q。

开平方

令 d=p2−q>0d = p^2 - q > 0,方程 y2=dy^2 = d 恰好有根 y=±dy = \pm\sqrt d(论证与 d=2d = 2 时相同:(y−d)(y+d)=0(y - \sqrt d)(y + \sqrt d) = 0)。取 y=x+py = x + p,就得到 x=−p±p2−qx = -p \pm \sqrt{p^2 - q}。

它们什么时候是根式?

若 p2−qp^2 - q 不是有理数的平方,则 p2−q\sqrt{p^2 - q} 是纯二次根式,而两个根是混合根式(若 p=0p = 0,则是纯根式)。若它是平方数,两个根都是有理数。

反方向

反过来,取 p=−ap = -a,q=a2−bq = a^2 - b,得 p2−q=bp^2 - q = b,所以 a±ba \pm \sqrt b 是有理系数方程 x2−2ax+a2−b=0x^2 - 2ax + a^2 - b = 0 的根。

证明 反复开平方得到的数都能作出
思路

证明这五种运算中的每一种都能用尺规在长度上实现。于是任何表达式都可以一次一个运算地构造出来。

加法与减法

用圆规移动长度,把它们沿一条直线首尾相接或相互重叠地摆放。

乘法与除法

在过 OO 的一条直线上标出 OP=1OP = 1 和 OQ=aOQ = a;在过 OO 的另一条直线上标出 OR=bOR = b。过 QQ 作 PRPR 的平行线,与第二条直线交于 SS,由相似三角形(欧几里得的第四比例项),OS=abOS = ab。交换 11 与 aa 的角色,就得到 b/ab/a。

平方根

比例中项:在一条直线上取 OA=1OA = 1,OB=xOB = x,OO 位于两者之间;以 ABAB 为直径的半圆与 OO 处的垂线交于一点 PP,满足 OP2=OA⋅OB=xOP^2 = OA \cdot OB = x。这就是交互图形中的作图。

先是每个有理数,然后是每个表达式

每个正有理数 m/nm/n 都可以由单位长度经若干次加法和一次除法得到。一个由有理数、+,−,×,÷+, -, \times, \div 和  \sqrt{\ } 组成的表达式,可以通过有限个这样的运算依次求值,而其中每一个运算都能用尺规完成。

例题与习题

习题 ●○○ 哈代:例题 VII, 1

给出 2\sqrt2、2+2\sqrt{2 + \sqrt2} 和 2+2+2\sqrt{2 + \sqrt{2 + \sqrt2}} 的几何作图。

提示
每一个都由上一个作出:把上一个长度接在一条长为 22 的线段后面,然后与单位长度作比例中项。

解答

2\sqrt2:单位正方形的对角线,或 11 与 22 的比例中项。对 2+2\sqrt{2 + \sqrt2}:在一条直线上标出 OB=2+2OB = 2 + \sqrt2(把 2\sqrt2 接在一条长为 22 的线段后面),在 OO 的另一侧标出 OA=1OA = 1,在 OO 处作垂线与以 ABAB 为直径的半圆相交:交点的高度就是 2+2\sqrt{2 + \sqrt2}。用 OB=2+2+2OB = 2 + \sqrt{2 + \sqrt2} 重复一遍,就得到第三个数。(由半角公式 2cos⁡θ2=2+2cos⁡θ2\cos\tfrac{\theta}{2} = \sqrt{2 + 2\cos\theta},这几个数是 2cos⁡π42\cos\tfrac{\pi}{4}、2cos⁡π82\cos\tfrac{\pi}{8}、2cos⁡π162\cos\tfrac{\pi}{16},它们递增并趋于 22。)

习题 解二次方程的圆 ●●○ 哈代:例题 VII, 2

设 a,b,ca, b, c 是有理数,且 b2−ac>0b^2 - ac > 0。取 AB=1AB = 1;作 BC=−2b/aBC = -2b/a 垂直于 ABAB,再沿 BABA 的方向作 CD=c/aCD = c/a 垂直于 BCBC(长度带符号)。以 ADAD 为直径的圆与直线 BCBC 交于 XX 和 YY。证明 BXBX 和 BYBY 是 ax2+2bx+c=0ax^2 + 2bx + c = 0 的根。

提示
用坐标:B=(0,0)B = (0, 0),A=(0,1)A = (0, 1),以直线 BCBC 为 xx 轴。
提示
点 XX 在以 ADAD 为直径的圆上,当且仅当 AXAX 垂直于 DXDX(或 XX 就是 AA 或 DD)。

解答

取 B=(0,0)B = (0, 0),A=(0,1)A = (0, 1),则 C=(−2b/a,0)C = (-2b/a, 0),D=(−2b/a,c/a)D = (-2b/a, c/a)。直线 BCBC 上的点 X=(t,0)X = (t, 0) 在以 ADAD 为直径的圆上,当且仅当向量 A−X=(−t,1)A - X = (-t, 1) 与 D−X=(−2b/a−t,c/a)D - X = (-2b/a - t, c/a) 互相垂直:

(−t)(−2ba−t)+ca=t2+2bat+ca=0,(-t)\left(-\tfrac{2b}{a} - t\right) + \tfrac{c}{a} = t^2 + \tfrac{2b}{a}t + \tfrac{c}{a} = 0,

即 at2+2bt+c=0at^2 + 2bt + c = 0。所以交点的有向距离 BX=tBX = t 恰好就是方程的根。圆与直线交于两点,当且仅当这个二次方程有两个实根,即 b2>acb^2 > ac。

习题 ●○○ 哈代:例题 VII, 3

在上一道习题的作图中,证明当 b2=acb^2 = ac 时圆与 BCBC 相切,当 b2<acb^2 < ac 时圆与它不相交。

提示
数一数 at2+2bt+c=0at^2 + 2bt + c = 0 的解的个数。

解答

交点对应于 at2+2bt+c=0at^2 + 2bt + c = 0 的实根;按 b2−acb^2 - ac 为正、为零或为负,这个方程分别有两个、一个或没有实根。只有一个公共点,意味着直线是切线;没有公共点,意味着直线与圆不相交。

习题 ●○○ 哈代:例题 VII, 4

对正有理数 pp 和 qq,证明 pq=p×q\sqrt{pq} = \sqrt p \times \sqrt q,以及 p2q=pq\sqrt{p^2 q} = p\sqrt q。

提示
两边都是正数。把它们平方。

解答

利用实数的交换律和结合律,(pq)2=(p)2(q)2=pq(\sqrt p \sqrt q)^2 = (\sqrt p)^2 (\sqrt q)^2 = pq。所以 pq\sqrt p\sqrt q 是 x2=pqx^2 = pq 的一个正根。这个方程只有一个正根 pq\sqrt{pq},所以两者相等。同样,(pq)2=p2q(p\sqrt q)^2 = p^2 q 且 pq>0p\sqrt q > 0,所以 pq=p2qp\sqrt q = \sqrt{p^2 q}。例如 8=22\sqrt8 = 2\sqrt2,12=23\sqrt{12} = 2\sqrt3。

自测

自测 单项选择

下面哪一个是纯二次根式?

解析

8=22\sqrt8 = 2\sqrt2,而 88 不是有理数的平方。9/4=32\sqrt{9/4} = \tfrac32 是有理数;1+31 + \sqrt3 是混合根式;23\sqrt[3]2 是立方根,根本不是二次根式。

自测 填一个数

求 x2−4x+1=0x^2 - 4x + 1 = 0 的较大的根(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解析

这里 p=−2p = -2,q=1q = 1,所以根是 2±4−1=2±32 \pm \sqrt{4 - 1} = 2 \pm \sqrt3。较大的根是 2+3≈3.7322 + \sqrt3 \approx 3.732,一个混合二次根式。

自测 判断对错

每个无理数都能用尺规作为长度作出来。

解析

错。只有能用有理数和(可能嵌套的)平方根表示的数才能作出。23\sqrt[3]{2} 不能,π\pi 也不能。这正是哈代需要一个不依赖于几何的实数定义的原因。

哈代的用语

小结

小结
  • 纯二次根式是 ±a\pm\sqrt a,其中 aa 是不为平方数的正有理数;混合二次根式是 a±ba \pm \sqrt b。
  • x2+2px+q=0x^2 + 2px + q = 0(p,qp, q 为有理数,p2>qp^2 > q)的根是 −p±p2−q-p \pm \sqrt{p^2 - q},用配方法求得。
  • 尺规可以对长度作加、减、乘、除和开平方,此外别无他能;平方根就是比例中项。
  • 所以能作出的数,就是由有理数经这些运算构造出来的数;23\sqrt[3]2 和 π\pi 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