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中的轨迹
为什么一个关于 x、y、z 的方程给出曲面,而两个方程给出曲线;柱面、锥面和旋转曲面;以及哈代那个完全由直杆搭成的曲面。
为什么重要
在平面上,一个方程给出一条曲线。在空间中却不是这样:一个方程 给出一个曲面 (surface),要两个方程才能确定一条曲线 (curve)。§33 用数自由度 (degrees of freedom) 的办法解释了这一点,然后逐一讲解几族标准的曲面:柱面、锥面、旋转曲面和直纹面。这种计数的想法(每个独立的方程去掉一个自由度)是维数概念的萌芽,而这些曲面正是多元微积分中的常备例子。
基本想法
在直线上移动的点有一个自由度:一个数就确定了它的位置。在平面上它有两个自由度,在空间中有三个。一个方程是一个条件,而一个条件一般去掉一个自由度。所以在空间中:
- 一个方程 留下两个自由度:一个曲面;
- 两个方程留下一个:一条曲线,例如作为球面与平面之交的圆;
- 三个方程一个也不留:一般是有限多个点。
“一般”二字很要紧:方程可能彼此相关,也可能互相矛盾,这时轨迹会比计数所暗示的更小(甚至是空集)。
试一试:先看球面和平面 ,让 越过 ;旋转、倾斜这幅图。然后选柱面,在三条曲线之间切换。
- 球面
- 平面 z = h
- 两者的交线
留意什么
每个方程单独看都是一个曲面;两者同时满足的只有那个紫色的圆,它在 处缩成一个点,超过之后就消失了。柱面显示了问题的另一面:平面曲线的方程 放到空间中来读,对 什么也没说,所以经过这个圆的每条竖直线上的点都满足它。要得到圆本身,需要第二个方程 。
精确表述
单个方程 (特别是 )的轨迹称为曲面。两个方程 与 的轨迹称为曲线。于是,一条直线由两个一次方程给出,一个圆由 , 给出。
正如哈代所说,这种意义下的“曲面”“may or may not satisfy our common-sense notion of what a surface should be”(“未必符合我们关于曲面应当是什么样子的常识”): 只是单独一个点。
柱面 (cylinder) 是由经过平面曲线 , 上各点、平行于 的直线构成的曲面。以 为顶点的锥面 (cone) 是由经过 的直线构成的曲面。旋转曲面 (surface of revolution) 是把一条曲线绕一条轴旋转而成的曲面。直纹面 (ruled surface) 是由一条运动的直线构成的曲面。
(i) 作为空间中的轨迹,单个方程 是经过平面曲线 , 的柱面。
(ii) 以 为顶点、 为轴、半顶角为 的正圆锥面是 。
(iii) 把曲线 ,()绕 旋转,得到曲面 。
(iv) 一个方程,如果对每个 ,把 换成 后都保持不变,那么它表示一个以 为顶点的锥面(如果 满足这个方程,就连同 本身)。
证明
对 (i):一个不含 的方程,无法区分只有 不同的两个点。对 (iii):一个点在旋转曲面上,当且仅当把它绕 转到半平面 , 上之后,它落在那条曲线上;旋转保持高度 和到轴的距离 不变。
(i) 竖直线
若 满足 ,则对每个 , 也满足它,因为方程中不出现 。而点 满足这个方程,仅当 满足它。所以轨迹恰好由经过平面曲线上各点的竖直线组成。
(iii) 旋转保持什么
把一个点绕 旋转,它沿着一个以轴为中心的水平圆移动:它的高度 和它到 的距离 都不变。每个点 都可以转到半平面 , 上的点 。
(iii) 条件
这个点在曲面上,当且仅当 在母线 上,即 。规则就是:在曲线的方程中,把 换成 。
(ii) 锥面作为特例
锥面由直线 ,(以及它的镜像 ,它给出同一个曲面)生成。旋转得 ,即 ,一个“从顶点向两边延伸”的锥面。
哈代最引人注目的例子,是一个完全由直线构成的曲面。设想一个半径为 的圆柱面,由连接两个圆环的、长为 的直杆搭成。松开每根杆的上端,让它沿圆环转过一个角 ,同时让两个圆环靠近,使杆保持笔直。这时这些杆就构成一个中间收腰的曲面,像一个餐巾环。
试一试:从 开始,慢慢扭向 ;旋转这幅图,沿轴的方向看,再从侧面看。
- 直杆
- 一根杆 PQ′
- 两端的圆环
- 腰
留意什么
每根杆都保持笔直,曲面却弯了:它在半高处收缩成半径为 的腰,同时两个圆环相互靠近。在 时它是一个圆柱面;接近 时,腰几乎缩成一点,曲面趋近于一个双锥面。
写出一根杆的参数表示,算出它在高度 处的点到轴的距离,并注意到这个距离只依赖于 :于是曲面是一个旋转曲面,它的方程就可以写出来了。
杆及杆上的点
把下面的圆环放在高度 处,于是一根杆从 连到 。 与 的垂足之间的弦长是 ,所以 ,这就是哈代给出的关系。沿杆走过比例 的那一点是 ,高度为 。
它到轴的距离
它的水平部分是 ,其中 、 的长度都是 ,夹角为 ,所以它的长度的平方是 。写 ,并利用 ,,它化简为 。
它只依赖于高度
由于 ,到轴的距离只依赖于 ,并且对每根杆(每个 )都一样。所以这个曲面是旋转曲面,由 (iii),它的方程是 。
给它起名
当 时,这就是 ,其中 ,、 是正的常数:一个单叶双曲面 (hyperboloid of one sheet),最窄的圆(半径为 )在半高处。一个在各个方向上都弯曲的曲面,却是由直线构成的。
例题与习题
三个方程 一般表示什么?三个线性方程一般表示单独一个点:有哪些例外情形?
提示
解答
每个方程去掉一个自由度,所以三个方程一般留下有限多个孤立的点(例如,一个球面、一个平面和另一个平面至多交于两点)。
三个平面交于单独一点,除非它们处于特殊位置:(a) 其中两个平行且不重合,或者三个都平行,这时没有公共点;(b) 它们两两相交所得的三条直线互相平行(一个“三棱柱”):没有公共点;(c) 三个平面都经过同一条直线:公共点构成一整条直线;(d) 其中两个或三个重合,给出一条直线、一个平面,或者什么也没有。用代数的话说,例外情形恰好是 、、 的系数行列式为零的情形。
画在平面 中的平面曲线 ,在空间中的方程是什么?单个方程 在空间中表示什么?
提示
解答
这条曲线是 ,:第二个方程把它限制在平面 中。单个方程 表示以 为轴、半径为 的正圆柱面:经过单位圆的所有竖直线。哈代的意思是:在平面几何中把一个方程读成一条曲线的习惯,到了空间中必须抛弃。
验证以 为顶点、 为轴、半顶角为 的正圆锥面是 。
提示
解答
设 。 到轴的距离是 ,它的高度是 ,所以直线 与直线 (两个方向都算)所成的角 满足 。 在锥面上当且仅当 ,即 。顶点 也满足这个方程。按照哈代的要求,两叶( 的上方和下方)都包括在内。
证明:如果一个方程对每个 ,把 换成 后都保持不变,那么它的轨迹由经过 的整条直线组成;并证明形如 的方程具有这个性质。
提示
解答
若 在轨迹上,则对每个 , 也在轨迹上;这些点合起来就是整条直线 (可能除去 )。所以轨迹是经过 的直线之并:一个以 为顶点的锥面。对 ,把 换成 后 和 不变,所以方程不变。( 或 的点需要小心,因为那时比值没有定义;用关于 、、 的齐次方程,比如 ,就能避开这个问题。)
对哈代的扭转杆,取 ,,,求两圆环之间的高度 以及腰的半径。
提示
解答
,所以 ,。腰的半径是 。若从腰部量起 ,曲面就是 。
等高线图(例题 XIX, 5)也属于这一节;它们已经和二元函数一起介绍过了。下面再用一次那个交互图形,看看本节中哈代的曲面。
试一试:一边移动高度,一边比较锥面和马鞍面 的等高线图。
- 曲面 z = f(x, y)
- 平面 、它截出的截口以及对应的等高线
- 其他等高线(高度等间隔)
留意什么
锥面的等高线是等间隔的圆(它以恒定的坡度上升);马鞍面的等高线是双曲线,在山口处相交。从等高线图上一眼就能认出旋转曲面:它的等高线是同心圆。
自测
在空间中,单个方程 表示
这个方程不含 ,所以单位圆正上方或正下方的每一点都满足它。圆需要第二个方程 。把一个方程在平面中和在空间中的读法混为一谈,是这一节最常见的错误。
半径为 的圆环上的杆扭转了 。腰的半径是多少?
。腰在半高处,每根杆在那里离轴最近。
完全由直线构成的曲面,必定是平面、柱面或锥面。
错。哈代的扭转杆构成一个单叶双曲面,它在各个方向上都弯曲,却由直线组成。(它甚至是双重直纹的:朝另一个方向扭转,会在同一个曲面上得到第二族直线。)
关于 、、 的三个方程 、、 一般表示
每个独立的条件去掉三个自由度中的一个。“一般”二字排除了彼此相关或互相矛盾的方程,比如经过同一条直线的三个平面。
哈代的用语
A particle which moves along a straight line has only one degree of freedom.
沿一条直线运动的质点只有一个自由度。
小结
- 在空间中,一个方程给出曲面,两个给出曲线,三个(一般)给出点:每个独立的条件去掉一个自由度。
- 平面曲线的方程 放到空间中来读是一个柱面;加上 才得到那条曲线。
- 把 绕 旋转得到 ;锥面 是一个特例,而在 下不变的方程,表示以 为顶点的锥面。
- 连接两个圆的直杆扭转 角后,构成一个单叶双曲面:一个由直线构成的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