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实变量的函数

二元函数

§31 30 分钟

当 z 依赖于两个变量 x 和 y 时,它的图像是空间中的一个曲面;平面和球面作为三元坐标方程的轨迹;以及水平截面怎样把曲面变成等高线图。

为什么重要

许多量都依赖于不止一个量:地面的高度依赖于两个地图坐标,气体的压强依赖于它的体积和温度。§31 把关于一元函数的一切说法推广到二元函数 (functions of two variables) z=f(x,y)z = f(x, y) 及其图像上,而这些图像是空间中的曲面。哈代写得很简略,因为“§20 中的说明都可以 mutatis mutandis 地应用”,但这幅新的图景需要练习:曲面很难画在平坦的纸上,而绕开这个困难的标准办法,即等高线图,值得早些学会。偏导数(第七章)就建立在这幅图景之上。

基本想法

如果一条规则对(某些)数对 (x,y)(x, y) 给出 zz 的一个或多个值,那么 zz 就是 xx 和 yy 的函数。要把它画出来,取三条两两垂直的坐标轴 OXOX、OYOY、OZOZ。点 (a,b,c)(a, b, c) 到坐标平面 YOZYOZ、ZOXZOX、XOYXOY 的带符号距离分别是 aa、bb、cc。当 (x,y)(x, y) 取遍整个平面时,点 (x,y,f(x,y))(x, y, f(x, y)) 在一个曲面 (surface) 上移动,这个曲面就是 ff 的图像:在“地面”上每一点的正上方,曲面的高度是 f(x,y)f(x, y)。

曲面很难在纸上表现,但它的水平截面却很容易。用平面 z=cz = c 去截曲面:截口是高度 cc 处的曲线 f(x,y)=cf(x, y) = c。把它投影到地面上,标上 (c)(c)。对许多个 cc 值都这样做,就得到一幅等高线图 (contour map),这正是带等高线的地形测量图的原理。

探索 切开曲面,读懂地图

试一试:选抛物面 z=x2+y2z = x^2 + y^2,把高度 cc 上下移动;旋转、倾斜这个曲面。然后比较圆锥面 z=x2+y2z = \sqrt{x^2 + y^2}、马鞍面 2z=3xy2z = 3xy 和两座小山。

z=x2+y2z = x^2 + y^2哈代:§31
xyz
xy
  • 曲面 z = f(x, y)
  • 平面 z=2z = 2、它截出的截口以及对应的等高线
  • 其他等高线(高度等间隔)
平面 z=2z = 2 截曲面得到曲线 f(x,y)=2f(x, y) = 2;从上方看去,这条曲线就是地图上标为 (2)(2) 的等高线。
留意什么

平面 z=cz = c 截出的截口与高亮的等高线是同一条曲线,一条是在空间中看到的,一条是从上方看到的。等间隔的高度给出的等高线,在曲面陡峭的地方挤在一起:抛物面的圆越往外越密,圆锥面的圆则间隔均匀。马鞍面的等高线是双曲线,高度 c=0c = 0 的等高线是两条坐标轴。在两座小山上,等高线围绕每个山顶闭合,一条 8 字形的等高线标出了两山之间的山口。

精确表述

定义 二元函数及其图像 哈代:§31

如果对 xx 和 yy 的某些值对,有 zz 的一个或多个值与之对应,就说 zz 是两个变量 xx 和 yy 的函数,记作 z=f(x,y)z = f(x, y)。它的图像,或者说点 (x,y,z)(x, y, z) 的轨迹,是空间中所有满足“zz 是 ff 在 (x,y)(x, y) 处的一个值”的点 (x,y,z)(x, y, z) 构成的集合。如果这个关系由一个公式给出,这个公式就是轨迹的方程。

定义 等高线与等高线图 哈代:例题 XIX, 5

对一个数 cc,平面 XOYXOY 中的曲线 f(x,y)=cf(x, y) = c 称为高度为 cc 的等高线 (contour, level curve):它是曲面 z=f(x,y)z = f(x, y) 被平面 z=cz = c 所截的截口在 XOYXOY 上的投影。选取若干条等高线,每条都标上它的高度,就得到曲面的一幅等高线图。

定理 平面与球面 哈代:§31

(i) 一般的一次方程 Ax+By+Cz+D=0Ax + By + Cz + D = 0(AA、BB、CC 不全为零)表示一个平面,每个平面都有这种形式的方程。

(ii) 当 F2+G2+H2−C>0F^2 + G^2 + H^2 - C > 0 时,方程 x2+y2+z2+2Fx+2Gy+2Hz+C=0x^2 + y^2 + z^2 + 2Fx + 2Gy + 2Hz + C = 0 表示球心为 (−F,−G,−H)(-F, -G, -H)、半径为 F2+G2+H2−C\sqrt{F^2 + G^2 + H^2 - C} 的球面(这个量为 00 时表示一个点,为负时什么也不表示)。每个球面都有这种形式的方程。

(i) 在立体几何的书中有证明;那个证明就是 §21 中直线情形的证明的三维版本。(ii) 则在有了空间中的距离公式之后,可以一步步照搬圆的证明,而新的想法正在距离公式里。

证明

证明 空间中的距离,以及球面
思路

用两次勾股定理:一次在水平平面内,一次在竖直平面内。然后完全像圆的情形那样,配三个平方。

到原点的距离

设 P=(x,y,z)P = (x, y, z),M=(x,y,0)M = (x, y, 0) 是从 PP 向平面 XOYXOY 所作垂线的垂足。在这个平面内,OM2=x2+y2OM^2 = x^2 + y^2(勾股定理)。三角形 OMPOMP 在 MM 处是直角,因为 MPMP 是竖直的,而 OMOM 在水平平面内。所以 OP2=OM2+MP2=x2+y2+z2OP^2 = OM^2 + MP^2 = x^2 + y^2 + z^2。

两点间的距离

把原点移到 (p,q,r)(p, q, r)(坐标轴与原来的平行),坐标就变成 x−px - p、y−qy - q、z−rz - r,所以从 (p,q,r)(p, q, r) 到 (x,y,z)(x, y, z) 的距离是 (x−p)2+(y−q)2+(z−r)2\sqrt{(x - p)^2 + (y - q)^2 + (z - r)^2}。

配方

x2+y2+z2+2Fx+2Gy+2Hz+C=0x^2 + y^2 + z^2 + 2Fx + 2Gy + 2Hz + C = 0 等价于 (x+F)2+(y+G)2+(z+H)2=F2+G2+H2−C(x + F)^2 + (y + G)^2 + (z + H)^2 = F^2 + G^2 + H^2 - C。

读出轨迹

左边是 (x,y,z)(x, y, z) 到 (−F,−G,−H)(-F, -G, -H) 的距离的平方。若右边是 ρ2>0\rho^2 > 0,轨迹就是到这个中心距离为 ρ\rho 的点构成的集合:一个球面。若右边是 00,只有中心一点;若为负,什么也没有。反过来,球心为 (α,β,γ)(\alpha, \beta, \gamma)、半径为 ρ\rho 的球面展开后就是这种形式,其中 F=−αF = -\alpha,G=−βG = -\beta,H=−γH = -\gamma,C=α2+β2+γ2−ρ2C = \alpha^2 + \beta^2 + \gamma^2 - \rho^2。

同一个距离公式解释了交互图形中的形状。在抛物面上,高度为 c>0c > 0 的等高线是 x2+y2=cx^2 + y^2 = c,一个半径为 c\sqrt c 的圆;在圆锥面上,半径是 cc。因此,等间隔的 cc 对抛物面给出半径 c\sqrt c,越往外越密;对圆锥面则给出等间隔的半径。

例题与习题

习题 ●○○ 哈代:§31

求球面 x2+y2+z2−2x+4y−6z+5=0x^2 + y^2 + z^2 - 2x + 4y - 6z + 5 = 0 的球心和半径,并判断 x2+y2+z2=2zx^2 + y^2 + z^2 = 2z 表示什么。

提示
与一般形式对照:这里 2F=−22F = -2,2G=42G = 4,2H=−62H = -6。

解答

F=−1F = -1,G=2G = 2,H=−3H = -3,C=5C = 5:球心为 (1,−2,3)(1, -2, 3),而 F2+G2+H2−C=1+4+9−5=9F^2 + G^2 + H^2 - C = 1 + 4 + 9 - 5 = 9,所以半径为 33。验证:(x−1)2+(y+2)2+(z−3)2=9(x - 1)^2 + (y + 2)^2 + (z - 3)^2 = 9。

x2+y2+z2−2z=0x^2 + y^2 + z^2 - 2z = 0 就是 x2+y2+(z−1)2=1x^2 + y^2 + (z - 1)^2 = 1:以 (0,0,1)(0, 0, 1) 为球心、半径为 11 的球面,它与平面 XOYXOY 相切于原点。

习题 抛物面的截口 ●○○ 哈代:§31

描述 z=x2+y2z = x^2 + y^2 被平面 z=cz = c、平面 y=0y = 0 以及平面 y=by = b 所截的截口。

提示
把每个平面的方程代入曲面的方程。

解答

z=cz = c:x2+y2=cx^2 + y^2 = c,当 c>0c > 0 时是圆心在 OZOZ 轴上、半径为 c\sqrt c 的圆,当 c=0c = 0 时是单独一点 OO,当 c<0c < 0 时是空集。y=0y = 0:z=x2z = x^2,是平面 ZOXZOX 中的一条抛物线。y=by = b:z=x2+b2z = x^2 + b^2,是同一条抛物线升高了 b2b^2。所以这个曲面由一条抛物线生成,同时也是一摞圆:它是 z=x2z = x^2 绕 OZOZ 旋转所得的旋转曲面(参看 §33)。

习题 ●●○ 哈代:例题 XIX, 6

为曲面 2z=3xy2z = 3xy 画出一系列等高线,并描述它的形状。

提示
高度为 cc 的等高线是 xy=23cxy = \tfrac23 c。xy=kxy = k 是什么曲线?

解答

等高线 (c)(c) 是 xy=23cxy = \tfrac23c。当 c>0c > 0 时,它是第一、三象限中的一条等轴双曲线;当 c<0c < 0 时,是第二、四象限中的一条;当 c=0c = 0 时,是两条坐标轴 x=0x = 0、y=0y = 0。∣c∣|c| 越大,双曲线离坐标轴越远。所以这个曲面在第一、三象限上升,在第二、四象限下降:它是一个马鞍面 (saddle),像一个山口,原点就是山口所在的点。沿直线 y=xy = x,它是开口向上的抛物线 z=32x2z = \tfrac32x^2;沿 y=−xy = -x,它是开口向下的抛物线 z=−32x2z = -\tfrac32x^2。

习题 ●●○ 哈代:杂例 II, 20

z=[x]+[y]z = [x] + [y] 和 z=x+y−[x]−[y]z = x + y - [x] - [y] 的图像是什么形状?

提示
在每个单位正方形 m≤x<m+1m \le x < m + 1,n≤y<n+1n \le y < n + 1 上(mm、nn 为整数),[x][x] 和 [y][y] 都是常数。

解答

在正方形 m≤x<m+1m \le x < m + 1,n≤y<n+1n \le y < n + 1 上,z=[x]+[y]=m+nz = [x] + [y] = m + n:图像是高度为 m+nm + n 的一块水平的单位正方形。整个曲面是由平坦正方形组成的阶梯,沿 OXOX 和 OYOY 的方向各升一级,在直线 x=mx = m 和 y=ny = n 处竖直跳跃(与 [x][x] 一样,跳跃处的值属于远侧的那一级)。它在整数高度 kk 处的“等高线”是沿对角带 m+n=km + n = k 排列的一串正方形;在交互图形中试一试。

第二个函数是 z=(x−[x])+(y−[y])z = (x - [x]) + (y - [y]),即两个小数部分之和。在每个单位正方形上,它是平面 z=(x−m)+(y−n)z = (x - m) + (y - n),从角 (m,n)(m, n) 处的 00 升到对角附近将近 22,然后在下一个正方形处落回 00:一片由完全相同的倾斜瓷砖铺成的地面。

习题 ●●○ 哈代:杂例 II, 21

z=sin⁡x+sin⁡yz = \sin x + \sin y、z=sin⁡xyz = \sin xy 和 z=sin⁡(x2+y2)z = \sin(x^2 + y^2) 的图像是什么形状?

提示
想一想每个函数在哪里为 00,在哪里最大,以及沿直线或圆它怎样变化。

解答

z=sin⁡x+sin⁡yz = \sin x + \sin y 对每个变量都以 2π2\pi 为周期:像一个蛋托,高为 22 的峰位于 (12π+2mπ,12π+2nπ)(\tfrac12\pi + 2m\pi, \tfrac12\pi + 2n\pi),深为 −2-2 的坑位于 (−12π+2mπ,−12π+2nπ)(-\tfrac12\pi + 2m\pi, -\tfrac12\pi + 2n\pi),峰与坑之间隔着鞍点;等高线 z=0z = 0 由直线 y=−x+2nπy = -x + 2n\pi 和 y=x+(2n+1)πy = x + (2n + 1)\pi 组成。

z=sin⁡xyz = \sin xy 沿每条双曲线 xy=kxy = k 都是常数:它沿坐标轴和双曲线 xy=nπxy = n\pi 为 00,在两者之间的双曲线上是山脊(z=1z = 1)和谷底(z=−1z = -1)。离坐标轴越远,波纹越密。

z=sin⁡(x2+y2)z = \sin(x^2 + y^2) 在以原点为圆心的圆上是常数,所以它是一个旋转曲面:一圈圈圆形的波纹,波峰位于半径 (2n+12)π\sqrt{(2n + \frac12)\pi} 处,半径越大,波纹越密,就像往原点丢下一块石头后荡开的水波,只是越往外越被压紧。

自测

自测 填一个数

球面 x2+y2+z2=2zx^2 + y^2 + z^2 = 2z 的半径是多少?

解析

它就是 x2+y2+(z−1)2=1x^2 + y^2 + (z - 1)^2 = 1:球心 (0,0,1)(0, 0, 1),半径 11。用一般形式来说,H=−1H = -1,C=0C = 0,F2+G2+H2−C=1F^2 + G^2 + H^2 - C = 1。

自测 单项选择

在高度等间隔的等高线图上,曲面在哪里最陡?

解析

相邻两条等高线之间,高度改变的量都相同;在很短的水平距离内完成这一改变,就意味着坡很陡。抛物面的等高线越往外越密,因为它离轴越远就越陡。高度与陡峭是两回事:一片高原上的等高线间隔很大。

自测 判断对错

每个方程 f(x,y,z)=0f(x, y, z) = 0 都表示一个曲面。

解析

错。x2+y2+z2=0x^2 + y^2 + z^2 = 0 表示单独一个点,x2+y2+z2=−1x^2 + y^2 + z^2 = -1 什么也不表示。哈代说,单独一个方程给出的轨迹虽然叫作曲面,却“may or may not satisfy our common-sense notion of what a surface should be”(“未必符合我们关于曲面应当是什么样子的常识”)(§33)。

自测 单项选择

对马鞍面 2z=3xy2z = 3xy,高度为 00 的等高线是什么?

解析

当 x=0x = 0 或 y=0y = 0 时 xy=0xy = 0,所以这条等高线是一对相交直线。它把上升的象限与下降的象限分开,这就是为什么马鞍面的山口点位于一条自相交的等高线上。

哈代的用语

小结

小结
  • z=f(x,y)z = f(x, y) 是二元函数;它的图像是由点 (x,y,f(x,y))(x, y, f(x, y)) 构成的曲面。
  • 空间中的距离是 (x−p)2+(y−q)2+(z−r)2\sqrt{(x - p)^2 + (y - q)^2 + (z - r)^2}(两次勾股定理);因此当 F2+G2+H2−C>0F^2 + G^2 + H^2 - C > 0 时,x2+y2+z2+2Fx+2Gy+2Hz+C=0x^2 + y^2 + z^2 + 2Fx + 2Gy + 2Hz + C = 0 是一个球面。一次方程表示平面。
  • 曲面被 z=cz = c 所截的截口投影到地面上,就是等高线 f(x,y)=cf(x, y) = c。等高线图在平坦的纸上展示曲面;等高线密,意味着坡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