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实变量的函数

极坐标

§22 25 分钟

用到原点的距离和方向来确定一个点;直线、圆和圆锥曲线的极坐标方程;以及哈代为什么坚持 rr 永不为负。

为什么重要

有些曲线用 xx 和 yy 来写很别扭,用到某一点的距离和方向来描述却很简单:过原点的圆、螺线、以焦点为极点的圆锥曲线。§22 引入了这种极坐标 (polar coordinates) 以及轨迹的极坐标方程 (polar equation)。它还在一个脚注里给出了一个比表面上看起来更要紧的约定:在哈代那里,距离 rr 永不为负。同一个方程,按不同的约定,可能只画出曲线的一半,也可能画出整条曲线。

基本想法

不是沿一条轴走 xx、再沿另一条轴走 yy,而是站在原点 OO,从 xx 轴正方向转过一个角 θ\theta,再向前走一段距离 rr。这一对数 (r,θ)(r, \theta) 确定了点 PP,而直角三角形中的三角关系把两种描述联系起来:

x=rcos⁡θ,y=rsin⁡θ,r=x2+y2.x = r\cos\theta, \qquad y = r\sin\theta, \qquad r = \sqrt{x^2 + y^2}.

像 r=2acos⁡θr = 2a\cos\theta 这样的极坐标方程,应当读成一道指令:对每个方向 θ\theta,轨迹在这个方向上的点,就位于方程所允许的那些距离 rr 处。让一条射线绕 OO 转一圈,标出方程在射线上给出的点。

探索 让射线绕原点转一圈

试一试:对 r=2acos⁡θr = 2a\cos\theta,把 θ\theta 从 0∘0^\circ 慢慢拖到 360∘360^\circ,看射线上的点在哪里。特别留意 90∘90^\circ 到 270∘270^\circ 之间发生了什么。然后打开“允许 rr 取负值”,再转一圈。

r=2acos⁡θr = 2a\cos\theta
xy
  • r ≥ 0 的点
  • 角度为 θ 的射线
在 θ=29∘\theta = 29^\circ 处,方程给出 r=2.63r = 2.63。射线上的点:(2.31, 1.26)(2.31,\ 1.26)。
留意什么

当 −90∘<θ<90∘-90^\circ < \theta < 90^\circ 时,方程给出正的 rr,点沿着一个过 OO 的圆走了一圈。当 90∘<θ<270∘90^\circ < \theta < 270^\circ 时,它给出 r<0r < 0,按哈代的约定,这根本不对应任何点:射线碰不到曲线。如果允许 rr 为负(沿射线反向画出),这些方向会把同一个圆再描一遍。

精确表述

定义 极坐标 哈代:§22

设 P≠OP \neq O 是一个点,r=OPr = OP 是它到原点的距离,θ\theta 是从 xx 轴正方向按逆时针方向量到 OPOP 的角,0≤θ<2π0 \le \theta < 2\pi。那么 rr 和 θ\theta 就是 PP 的极坐标,并且

x=rcos⁡θ,y=rsin⁡θ,r=x2+y2>0.x = r\cos\theta, \qquad y = r\sin\theta, \qquad r = \sqrt{x^2 + y^2} > 0.

rr 与 θ\theta 之间的一个关系(例如 r=f(θ)r = f(\theta)),如果恰好被一条轨迹上的点所满足,就称为这条轨迹的极坐标方程。

在原点处 r=0r = 0,θ\theta 不确定:取任何 θ\theta 都可以。按哈代的约定,rr 本质上为正 (essentially positive):如果一个极坐标方程在某个 θ\theta 处给出负的 rr 值,那么它在这个方向上不给出任何点。

定理 直线与圆的极坐标方程 哈代:§22

(i) 设 NN 是从 OO 向一条不过 OO 的直线所作垂线的垂足,ON=pON = p,且 NN 位于方向 α\alpha。这条直线的极坐标方程是

rcos⁡(θ−α)=p.r\cos(\theta - \alpha) = p.

(ii) 半径为 AA、圆心的极坐标为 (c,α)(c, \alpha) 的圆,其极坐标方程是

r2+c2−2rccos⁡(θ−α)=A2.r^2 + c^2 - 2rc\cos(\theta - \alpha) = A^2.

特别地(A=c=aA = c = a,α=0\alpha = 0),r=2acos⁡θr = 2a\cos\theta 是一个过原点、半径为 aa 的圆。

证明

证明 直线的极坐标方程
思路

点 PP 在直线上,当且仅当它在 ONON 方向上的投影长度为 pp。把这个投影用极坐标表示出来。

直线的直角坐标形式

方向 α\alpha 上的单位向量是 (cos⁡α,sin⁡α)(\cos\alpha, \sin\alpha),直线与它垂直,且到 OO 的距离为 pp。所以 P=(x,y)P = (x, y) 在直线上,当且仅当 OPOP 沿 (cos⁡α,sin⁡α)(\cos\alpha, \sin\alpha) 的分量等于 pp,即 xcos⁡α+ysin⁡α=px\cos\alpha + y\sin\alpha = p。

代入 x=rcos⁡θx = r\cos\theta,y=rsin⁡θy = r\sin\theta

由余弦的差角公式,xcos⁡α+ysin⁡α=r(cos⁡θcos⁡α+sin⁡θsin⁡α)=rcos⁡(θ−α)x\cos\alpha + y\sin\alpha = r(\cos\theta\cos\alpha + \sin\theta\sin\alpha) = r\cos(\theta - \alpha)。

得出结论

所以 PP 在直线上,当且仅当 rcos⁡(θ−α)=pr\cos(\theta - \alpha) = p。由于 p>0p > 0,r>0r > 0,只有满足 cos⁡(θ−α)>0\cos(\theta - \alpha) > 0,即 ∣θ−α∣<12π|\theta - \alpha| < \tfrac12\pi 的方向才与直线相交,这正合情理:这些方向都朝着直线那一侧。

证明 圆的极坐标方程
思路

对由 OO、圆心 CC 和点 PP 构成的三角形使用余弦定理。

三角形 OCPOCP

OP=rOP = r,OC=cOC = c,OPOP 与 OCOC 的夹角是 θ−α\theta - \alpha(要紧的只是它的余弦,所以差的正负无关紧要)。

余弦定理

CP2=r2+c2−2rccos⁡(θ−α)CP^2 = r^2 + c^2 - 2rc\cos(\theta - \alpha)。(如果 OO、CC、PP 共线,这个公式依然成立,你可以直接验证。)

得出结论

PP 在圆上,当且仅当 CP=ACP = A,即 r2+c2−2rccos⁡(θ−α)=A2r^2 + c^2 - 2rc\cos(\theta - \alpha) = A^2。取 A=c=aA = c = a,α=0\alpha = 0,它就变成 r2=2arcos⁡θr^2 = 2ar\cos\theta;两边除以 rr(对 P≠OP \neq O 是允许的)得 r=2acos⁡θr = 2a\cos\theta。原点本身也在这个圆上:它是 r=0r = 0 的点,由 θ=12π\theta = \tfrac12\pi 给出。

一般的圆藏着一点意外。从这个二次方程解出 rr,得到

r=ccos⁡(θ−α)±A2−c2sin⁡2(θ−α),r = c\cos(\theta - \alpha) \pm \sqrt{A^2 - c^2\sin^2(\theta - \alpha)},

所以当 OO 在圆外时,一条射线可能与圆相交两次:这时 rr 是 θ\theta 的二值 (two-valued) 函数,并且只在那些碰到圆的方向上有定义。

探索 一般的圆,以及哈代脚注中的圆锥曲线

试一试:选一般的圆,让原点保持在圆外(c>Ac > A),转动 θ\theta,数一数射线上有几个点;然后让 c<Ac < A,再转一遍。接着选圆锥曲线 l/r=1−ecos⁡θl/r = 1 - e\cos\theta,取 e=2e = 2,转动 θ\theta,最后允许 rr 取负值。

r2+c2−2rccos⁡(θ−α)=A2r^2 + c^2 - 2rc\cos(\theta-\alpha) = A^2
xy
  • r ≥ 0 的点
  • 角度为 θ 的射线
在 θ=34∘\theta = 34^\circ 处,方程给出 r=3.56, 1.21r = 3.56,\ 1.21。射线上的点:(2.94, 2.01)(2.94,\ 2.01)和(1, 0.684)(1,\ 0.684)。
留意什么

原点在圆外时,靠近圆心方向的射线与圆相交两次,其余的射线碰不到圆。对 e>1e > 1 的圆锥曲线,哈代的约定(r>0r > 0)只在 cos⁡θ<1/e\cos\theta < 1/e 时给出点,这些点构成双曲线的一支。允许 rr 取负值后,另一支以另一种颜色出现:同一个方程,不同的曲线。

例题与习题

习题 点的坐标换算 ●○○ 哈代:§22

求 (−1,−1)(-1, -1)、(0,−3)(0, -3) 和 (3,4)(3, 4) 的极坐标,以及 r=2r = 2、θ=23π\theta = \tfrac23\pi 的点的直角坐标。

提示
先求 rr。再在使用 tan⁡θ=y/x\tan\theta = y/x 之前,先判断点在哪个象限。

解答

(−1,−1)(-1, -1):r=2r = \sqrt2,点在第三象限,且 tan⁡θ=1\tan\theta = 1,所以 θ=54π\theta = \tfrac54\pi。(0,−3)(0, -3):r=3r = 3,θ=32π\theta = \tfrac32\pi。(3,4)(3, 4):r=5r = 5,θ=arctan⁡43≈0.927\theta = \arctan\tfrac43 \approx 0.927。最后,x=2cos⁡23π=−1x = 2\cos\tfrac23\pi = -1,y=2sin⁡23π=3y = 2\sin\tfrac23\pi = \sqrt3,所以这个点是 (−1,3)(-1, \sqrt3)。注意,单凭 θ=arctan⁡(y/x)\theta = \arctan(y/x),(1,1)(1, 1) 和 (−1,−1)(-1, -1) 会得到同样的答案;象限必须另外判断。

习题 ●○○ 哈代:§22

求 r=2acos⁡θr = 2a\cos\theta 的直角坐标方程,以及直线 x+y=2x + y = 2 的极坐标方程。

提示
把 r=2acos⁡θr = 2a\cos\theta 两边乘以 rr。对于直线,两边除以 12+12\sqrt{1^2 + 1^2},化成 xcos⁡α+ysin⁡α=px\cos\alpha + y\sin\alpha = p 的形式。

解答

两边乘以 rr:r2=2arcos⁡θr^2 = 2ar\cos\theta,即 x2+y2=2axx^2 + y^2 = 2ax,或 (x−a)2+y2=a2(x - a)^2 + y^2 = a^2:圆心为 (a,0)(a, 0)、半径为 aa 的圆。(乘以 rr 至多添进原点,而原点本来就在圆上。)

对于直线:12x+12y=2\tfrac{1}{\sqrt2}x + \tfrac{1}{\sqrt2}y = \sqrt2,也就是 xcos⁡14π+ysin⁡14π=2x\cos\tfrac14\pi + y\sin\tfrac14\pi = \sqrt2。所以 p=2p = \sqrt2,α=14π\alpha = \tfrac14\pi,极坐标方程是 rcos⁡(θ−14π)=2r\cos(\theta - \tfrac14\pi) = \sqrt2。

习题 一支还是两支 ●●○ 哈代:§22, 脚注

设 l>0l > 0,e>1e > 1。证明:满足 l/r=1−ecos⁡θl/r = 1 - e\cos\theta 且 r>0r > 0 的点构成双曲线 x2+y2=(l+ex)2x^2 + y^2 = (l + ex)^2 的一支,并求另一支的极坐标方程(要求 r>0r > 0)。

提示
把方程改写成 r=l+ercos⁡θ=l+exr = l + er\cos\theta = l + ex,再平方。
提示
平方会丢掉 l+exl + ex 的符号。r>0r > 0 迫使它取哪个符号?

解答

若 l/r=1−ecos⁡θl/r = 1 - e\cos\theta 且 r>0r > 0,则 l=r−exl = r - ex,所以 r=l+exr = l + ex,平方得 x2+y2=(l+ex)2x^2 + y^2 = (l + ex)^2,即 (e2−1)x2+2elx+l2−y2=0(e^2 - 1)x^2 + 2elx + l^2 - y^2 = 0。由于 e>1e > 1,这是一条双曲线,它由满足 l+ex=rl + ex = r 的点和满足 l+ex=−rl + ex = -r 的点组成。我们的点满足 l+ex=r>0l + ex = r > 0,即 x>−l/ex > -l/e。反过来,双曲线上满足 l+ex>0l + ex > 0 的点有 r=l+exr = l + ex,因而满足这个极坐标方程。所以这个极坐标方程恰好给出 l+ex>0l + ex > 0 的那一支。

满足 l+ex=−r<0l + ex = -r < 0 的点满足 −l=r+ex=r(1+ecos⁡θ)-l = r + ex = r(1 + e\cos\theta),即 −l/r=1+ecos⁡θ-l/r = 1 + e\cos\theta:这就是另一支。(哈代的脚注在这里印的是 −l/r=1−ecos⁡θ-l/r = 1 - e\cos\theta,这是一个符号笔误:那个方程给出 r=ex−lr = ex - l,是镜像双曲线 x2+y2=(ex−l)2x^2 + y^2 = (ex - l)^2 的一支。用 l=1l = 1,e=2e = 2 检验:另一支的顶点 (−1,0)(-1, 0) 有 r=1r = 1,θ=π\theta = \pi,而 −l/r=−1=1+ecos⁡π-l/r = -1 = 1 + e\cos\pi。)在允许 rr 为负的约定下,把 rr 换成 −r-r、把 θ\theta 换成 θ+π\theta + \pi 描述的是同一个点,这时单独一个方程 l/r=1−ecos⁡θl/r = 1 - e\cos\theta 就给出了两支。

习题 射线何时与圆相交两次 ●●○ 哈代:§22

对圆 r2+c2−2rccos⁡(θ−α)=A2r^2 + c^2 - 2rc\cos(\theta - \alpha) = A^2,其中 c>A>0c > A > 0(原点在圆外),求出哪些方向 θ\theta 上有两个点、一个点或没有点。

提示
用上面关于 rr 的公式。判别式决定有几个实数值;然后检查它们的符号。

解答

r=ccos⁡(θ−α)±A2−c2sin⁡2(θ−α)r = c\cos(\theta - \alpha) \pm \sqrt{A^2 - c^2\sin^2(\theta - \alpha)}。要有实数值,需要 ∣sin⁡(θ−α)∣≤A/c<1|\sin(\theta - \alpha)| \le A/c < 1。两根之积是 c2−A2>0c^2 - A^2 > 0,两根之和是 2ccos⁡(θ−α)2c\cos(\theta - \alpha),所以两根同为正当且仅当 cos⁡(θ−α)>0\cos(\theta - \alpha) > 0,而当 cos⁡(θ−α)<0\cos(\theta - \alpha) < 0 时两根同为负。因此:当 ∣sin⁡(θ−α)∣<A/c|\sin(\theta - \alpha)| < A/c 且 cos⁡(θ−α)>0\cos(\theta - \alpha) > 0 时有两个点;当 ∣sin⁡(θ−α)∣=A/c|\sin(\theta - \alpha)| = A/c 且 cos⁡(θ−α)>0\cos(\theta - \alpha) > 0 时有一个点(切线);其他情形没有点。与圆相交的射线,就是与圆心方向夹角不超过 arcsin⁡(A/c)\arcsin(A/c) 的那些射线。

自测

自测 填一个数

点 (−3,4)(-3, 4) 的 rr 是多少?

解析

r=9+16=5r = \sqrt{9 + 16} = 5。xx 的符号影响的是 θ\theta(这里在第二象限),永远不影响 rr。

自测 判断对错

按哈代的约定,方程 r=2acos⁡θr = 2a\cos\theta(a>0a > 0)对每个方向 θ\theta 都给出曲线上的一个点。

解析

错。当 12π<θ<32π\tfrac12\pi < \theta < \tfrac32\pi 时,公式给出 r<0r < 0,这是不允许的;这些射线碰不到这个圆,因为圆位于半平面 x≥0x \ge 0 内。在 θ=12π\theta = \tfrac12\pi 和 32π\tfrac32\pi 处,公式给出 r=0r = 0,即原点。

自测 单项选择

在要求 r>0r > 0 的前提下,方程 1/r=1−2cos⁡θ1/r = 1 - 2\cos\theta 表示

解析

这里 l=1l = 1,e=2>1e = 2 > 1,所以曲线是双曲线;但 r>0r > 0 迫使 cos⁡θ<12\cos\theta < \tfrac12,只给出一支(哈代的脚注)。允许 rr 为负时,同一个方程给出两支。椭圆需要 e<1e < 1,抛物线需要 e=1e = 1。

自测 单项选择

点 (0,−3)(0, -3) 对应的 θ\theta(0≤θ<2π0 \le \theta < 2\pi)是哪一个?

解析

这个点在 OO 的正下方,也就是从 xx 轴正方向逆时针转过三个直角。方向 −12π-\tfrac12\pi 是同一个方向,但哈代把 θ\theta 取在 00 与 2π2\pi 之间;而 12π\tfrac12\pi 指向正上方。

哈代的用语

小结

小结
  • 极坐标:x=rcos⁡θx = r\cos\theta,y=rsin⁡θy = r\sin\theta,r=x2+y2r = \sqrt{x^2 + y^2};在哈代那里 r>0r > 0 且 0≤θ<2π0 \le \theta < 2\pi。
  • 极坐标方程对每个方向 θ\theta 说明轨迹上的点在多远处;这样的点可能没有、只有一个,也可能有好几个。
  • 到原点距离为 pp、垂足方向为 α\alpha 的直线:rcos⁡(θ−α)=pr\cos(\theta - \alpha) = p。圆:r2+c2−2rccos⁡(θ−α)=A2r^2 + c^2 - 2rc\cos(\theta - \alpha) = A^2;过原点的圆:r=2acos⁡θr = 2a\cos\theta。
  • 是否允许 rr 为负,会改变一个方程所表示的东西:e>1e > 1 时,l/r=1−ecos⁡θl/r = 1 - e\cos\theta 在哈代那里是双曲线的一支,否则是两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