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函数与奇特的例子
不是代数函数的函数;为什么除常数外没有周期函数是有理函数或代数函数;以及哈代用 [x] 和有理数与无理数之别构造的一组发人深省的怪函数。
为什么重要
凡不是代数函数的函数,都是超越函数 (transcendental function)(§28)。这个定义纯粹是否定式的,所以要用它,就需要有办法证明一个函数不是代数函数。哈代给出了一个巧妙的办法:周期性。接着在 §29 中,他收集了一批函数,它们的意义与其说在于自身,不如说在于警示:由台阶组成的图像,无穷多次振荡的曲线,以及看起来像直线、实际上却有无穷多个洞的“图像”。第四章和第五章中极限与连续性的定义,将拿它们作为试金石。
基本想法
本章最重要的超越函数是三角函数(哈代称之为圆函数 (circular functions))、、……及其反函数(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要到第九章才出现)。所有三角函数都会重复自己:。有理函数要做到这一点就只能是常数,因为有无穷多个零点的多项式必定是零多项式。单凭这一条观察就能证明 不是有理函数;再仔细一些,还能证明它也不是代数函数。
哈代的其他例子是用整数部分 (integral part) (即不超过 的最大整数)以及有理数与无理数之别构造出来的。下面是第一族。
试一试:依次看 、、 和 。在每个整数处,把追踪点拖过去,读出两侧的值。
- [x]
- 追踪点(可拖动)
留意什么
在每个整数处跳跃 ,整数处的值属于右边的台阶(实心点),而不是左边的台阶(空心点)。 从 向 爬升,然后落回原处。在 中, 从 到 的上升恰好填满了 的每一次跳跃,所以尽管它由断开的片段组成,图像却没有断开之处。
第二族根本无法如实地画出来。一个在有理数 处取 、在无理数 处取 的函数,处处都有值,但它的图像是两条“直线”,每条都缺了无穷多个点,而这些点排得如此稠密,任何图画都无法把它们与连绵不断的直线区分开来。
试一试:在“1 或 0”中,增大最大分母 ,并缩小窗口。在“分母”中,逐步改变 ,数一数紫色标出的线段上有几个点。在“点群”中,增大 ,看这些点聚集在哪里。
- 在满足 的有理数 处取值 1;在其他地方取值 0(在这些有理数处留有空隙)
留意什么
任何有限的图画都只能显示分母有界的有理数;增大 会填上你看到的空隙,但空隙总是还有。分母函数在从 到 的线段上恰好放了 个点,每个与 互素的 对应一个点,而在无理数 处则一个点也没有。在点群中(例题 XVI, 11),只有 在 上;其余的有理点在 时从上方、在 时从下方簇拥在 周围,在 时则簇拥在 周围。
精确表述
如果 的一个函数不是(§27 意义下的)代数函数,就称它为超越函数。
如果对每个使 有定义的 ,都有 (这时 也有定义),就说 是以 为周期的周期函数 (periodic with period)()。
如果一个有理函数是周期函数,那么它是常数。特别地, 和 都不是有理函数。
如果一个代数函数是周期函数,那么它在每个 处的值都是同一个由常数 组成的有限集合。特别地, 和 都是超越函数。
和 都不是代数函数。
这个推论由定义立即得到:对 中的每个 , 有无穷多个值 (其中 是 中的那个值),而 次代数函数在每个 处至多有 个值。
证明
周期函数在一点处的值,会在无穷多个点处再次取到。对有理函数 来说,这就变成了一个有无穷多个根的多项式方程,而 次非零多项式至多有 个根。
准备
设 是标准形式,以 为周期。选一个使 有定义的点 (这样的点存在: 只有有限多个零点),令 。
值 重复出现无穷多次
由周期性, 在 处都有定义,并且在每一点处都等于 。由于 ,这些点互不相同。
有无穷多个根的多项式
在这些点中的每一点处都有 ,所以多项式 有无穷多个根。因此它是零多项式:。
得出结论
所以在 有定义的地方,。由于 和 以 为周期且不是常数,它们都不是有理函数。
代数函数的情形论证方法相同,只是每次处理一个根。
去分母,使 满足 ,其中系数都是多项式。证明在某一点处的一个值 对每个 都是这个方程的根,分出因子 ,然后重复。
一个值重复出现
设 是函数在 处(或在任何一个有定义的点处)的一个值。由周期性, 也是函数在 处的值,所以对每个 都有 。
于是 对所有 都满足方程
关于 的多项式 有无穷多个根 ,所以它恒等于零。也就是说,无论 是什么,常数 都满足方程。
除去
由于 对每个 都是根,用 去除(把方程看作 的多项式),就得到一个关于 的 次方程,系数仍是多项式,并且函数除 以外的每个值(在每个 处)都满足它。对某点 处这样的一个值 重复上述步骤:由周期性,它是每个 处的值;又因为 ,它在那些点处满足约化后的方程,所以同前, 对所有 都满足这个方程。(论证中从不需要知道 是不是重根。)
得出结论
至多经过 步,每个值都被证明是常数。因此,像 这样不是常数的周期函数(它取无穷多个不同的值)不是代数函数。
例题与习题
证明 ,其中 ,,(、 不全为零)。这对 的图像说明了什么?
提示
解答
。这样的 是存在的,因为 。所以这个图像就是把余弦曲线竖直方向拉伸 倍、再向右平移 得到的:与 和 同样的波形,振幅为 。
求出 等于 、 和 的地方,并解释为什么它的图像在 附近无穷多次振荡。证明 位于直线 与 之间,并且与每条直线都接触无穷多次。
提示
解答
当 ,即 ( 为非零整数)时,;当 时它等于 ,当 时它等于 。每个区间 中都有无穷多个这样的点(每一种都有),所以在 与任何 之间,曲线无穷多次地升到 、降到 。它在 处没有定义。当 很大时, 接近 , 也是如此。
由于 ,有 :曲线位于 与 之间,对 ,它们就是直线 和 (对 ,是同样两条直线,只是位置互换)。曲线在 处接触 ,在 处接触 ,在 附近各有无穷多次。(你可以用通用绘图组件的预设 看到这一点,它同时画出了 。)
对 ,设 是 在 中的值。证明满足 的 值恰好是 ,其中 是整数。
提示
解答
,所以这些值都满足。反过来,若 ,把 减去 的某个倍数,化为 。在 上,余弦从 递减到 ,所以它只在 处取值 ;在 上,它递增,而 ,所以它在那里只在 处取值 。因此 或 ,从而 具有 的形式。所以 在 上是无穷多值的,在 时没有定义。
设 是 的分母( 是有理数,化为分母为正的既约分数)。证明(对 )图像在连接 与 的线段上的点数,等于小于 且与 互素的正整数的个数。
提示
解答
图像上的点 满足 ,且 。在线段上意味着 。端点 和 都是 的倍数,所以当 时不与 互素。写 ,其中 ;于是 。所以这些点恰好与满足 且 的 一一对应。它们的个数是欧拉函数 ;在交互图形中验证一下,例如 ()。
设当 为无理数时 ,当 (既约分数,)时 。证明:对正有理数 ,对应的点只在 时位于 上,当 时位于其上方,当 时位于其下方;并且在任何正数 附近,都有离这条直线要多近就多近的有理点。
提示
提示
解答
对 :。它只在 ,即 时为零;在 ,即 时为正(点在直线上方);在 时为负。由于两边都是正数,开平方后同样的比较仍然成立。
关于接近程度,设 ,取 为一个很大的素数。两个相邻的整数 和 中,至多有一个是 的倍数;把另一个记作 。于是 是既约分数,且 。两个纵坐标的平方之差为 ,当 很大时它很小(因为 始终接近 );而两个平方相近、又都不接近 的正数,本身也相近,因为 。所以在每个正数 附近,都有图像上的有理点离这条直线要多近就多近:它们簇拥在直线周围,看得越近,就越密集。对 ,函数值只依赖于 ,所以这些点是 对应的点的镜像,它们聚集在 周围,而这条直线并不是图像的一部分。
自测
。
对。 是不超过 的最大整数,而 。“去掉小数部分”会得到 ,这对负数是错的。
证明 不是有理函数,关键在于哪个事实?
有界性什么也证明不了( 有界,而且是有理函数)。论证用的是周期性: 会在无穷多个点处为零,因而恒为零。第三个选项是错的( 有它的幂级数),最后一个与此无关。
分母函数的图像在从 到 的线段上有几个点?
:整数 小于 且与它互素,给出点 ,即 。
由于 在每个整数处跳跃, 的图像在那里也必定断开。
错。在整数 左侧紧挨着它的地方,函数接近 ,而在 处它等于 。 的上升恰好填满了 的跳跃。断开的函数相加,可以得到不断开的函数。
哈代的用语
To the eye it is not distinguishable from two continuous straight lines, but in reality an infinite number of points are missing from each line.
肉眼看去,它与两条连续的直线无从区分,但实际上每条直线都缺了无穷多个点。
小结
- 超越函数就是不是代数函数的函数;三角函数及其反函数是最早的例子。
- 周期的有理函数是常数,周期的代数函数由常数组成,因为非零多项式只有有限多个根。所以 、 是超越函数;、 是无穷多值的,因而也是超越函数。
- 在整数处跳跃; 表明,断开的片段加起来可以得到不断开的图像。
- 在有理点和无理点处分别定义的函数,其图像无法用任何图画如实表现:狄利克雷函数,分母函数(在哈代的线段上有 个点),以及簇拥在 周围的点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