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实变量的函数

图像与轨迹的方程

§21 25 分钟

坐标、函数的图像,以及为什么一般的一次方程表示直线,而 x2+y2+2Gx+2Fy+C=0x^2 + y^2 + 2Gx + 2Fy + C = 0 表示圆(或什么也不表示)。

为什么重要

函数是一条规则,图像是这条规则的画像。§21 搭起了这幅画:坐标;图像,即规则所允许的所有点 (x,y)(x, y) 构成的集合;以及反过来的读法,让一个方程描述一条轨迹。本章其余部分的每一幅草图、全书其余部分的每一幅插图,用的都是方程与点集之间的这本“词典”。

基本想法

过点 OO 作两条互相垂直的直线,这就是坐标轴 (axes)。一个点 PP 由两个带符号的距离确定:沿 xx 轴量出的 aa 和沿 yy 轴量出的 bb。我们写 P=(a,b)P = (a, b),把 aa 和 bb 分别称为 PP 的横坐标 (abscissa) 和纵坐标 (ordinate)。

如果 yy 是 xx 的函数,那么每一对“x=ax = a 时取值 y=by = b”都给出一个点 (a,b)(a, b)。所有这些点构成的集合,就是这个函数的图像 (graph)。如果 aa 处有好几个值 b,b′,b′′,…b, b', b'', \dots,那么 aa 的上方就有好几个点;上一节的竖直线检验正是这样起作用的。

这本词典也可以反过来读。从一个关于 xx 和 yy 的方程出发,把坐标满足它的点全部收集起来,这个集合就是这个方程的轨迹 (locus),并且说这个方程表示 (represent) 这条轨迹。一个点在轨迹上,当且仅当把它的坐标代入后方程成立。

探索 哪些点满足 Ax+By+C=0Ax + By + C = 0?

试一试:沿着直线拖动紫色的点,看代入的结果始终保持为 00。然后改变 AA、BB、CC。最后让 B=0B = 0 精确成立,再让 A=B=0A = B = 0。

x−2y+2=0x - 2y + 2 = 0
xy
  • 轨迹
  • 轨迹上的一点(可拖动)
解出 yy:y=0.5 x+1y = 0.5\,x + 1,这是 xx 的单值函数,对每个 xx 都有定义,斜率为 −A/B=0.5-A/B = 0.5。代入标出的点:1⋅0.137+(−2)⋅1.07+2=01\cdot0.137 + (-2)\cdot1.07 + 2 = 0。
留意什么

只要 B≠0B \neq 0,轨迹就是一条与每条竖直线都恰好相交一次的直线:yy 是 xx 的单值函数,处处有定义。当 B=0B = 0 时,直线变成竖直的,yy 成了一个奇怪的函数:只在 xx 的一个值处有定义,在那里取一切值(哈代在 §21 的脚注)。当 A=B=0A = B = 0 时,轨迹要么是整个平面,要么是空集。

哈代的第二个例子是圆。把 (x−α)2+(y−β)2=ρ2(x - \alpha)^2 + (y - \beta)^2 = \rho^2 展开,得到形如 x2+y2+2Gx+2Fy+C=0x^2 + y^2 + 2Gx + 2Fy + C = 0 的方程。但并不是每个这种形式的方程都表示圆。

探索 x2+y2+2Gx+2Fy+C=0x^2 + y^2 + 2Gx + 2Fy + C = 0 什么时候是圆?

试一试:移动 GG 和 FF,观察圆心。然后慢慢增大 CC,直到圆缩成一个点,然后消失。

x2+y2−2x+y−3=0x^2 + y^2 - 2x + y - 3 = 0
xy
  • 轨迹
  • 圆心 (−G, −F) 和一条半径
  • 轨迹上的一点(可拖动)
配方:(x−1)2+(y+0.5)2=G2+F2−C=4.25(x - 1)^2 + (y + 0.5)^2 = G^2 + F^2 - C = 4.25。这是一个圆,圆心为 (1,−0.5)(1, -0.5),半径为 4.25=2.06\sqrt{4.25} = 2.06。标出的点到圆心的距离是 2.062.06。
留意什么

圆心总是 (−G,−F)(-G, -F),半径的平方是 G2+F2−CG^2 + F^2 - C。这个量为正时圆存在,且只在这时存在;它为零时,轨迹是一个点;它小于零时,轨迹是空集,因为两个平方之和不可能是负数。这就是哈代要加上条件 G2+F2−C>0G^2 + F^2 - C > 0 的原因。

精确表述

定义 图像;轨迹 哈代:§21

设 yy 是 xx 的函数。它的图像是所有这样的点 (a,b)(a, b) 构成的集合:bb 是 x=ax = a 时 yy 的一个值。

给定方程 ϕ(x,y)=0\phi(x, y) = 0,它的轨迹是所有满足 ϕ(a,b)=0\phi(a, b) = 0 的点 (a,b)(a, b) 构成的集合。这个方程表示这条轨迹,称为轨迹的方程。

定理 一次方程表示直线 哈代:§21

如果 AA 和 BB 不全为零,那么 Ax+By+C=0Ax + By + C = 0 的轨迹是一条直线。反过来,每条直线都是这样一个方程的轨迹。

定理 二次方程何时表示圆 哈代:§21

x2+y2+2Gx+2Fy+C=0x^2 + y^2 + 2Gx + 2Fy + C = 0 的轨迹:若 G2+F2−C>0G^2 + F^2 - C > 0,是圆心为 (−G,−F)(-G, -F)、半径为 G2+F2−C\sqrt{G^2 + F^2 - C} 的圆;若 G2+F2−C=0G^2 + F^2 - C = 0,是单独一个点 (−G,−F)(-G, -F);若 G2+F2−C<0G^2 + F^2 - C < 0,是空集。每个圆都有这种形式的方程。

一般的二次方程 ax2+2hxy+by2+2gx+2fy+c=0ax^2 + 2hxy + by^2 + 2gx + 2fy + c = 0,当系数满足适当的不等式时表示一条圆锥曲线(椭圆、抛物线或双曲线),否则表示一对直线、一个点,或者什么也不表示。哈代把圆锥曲线留给解析几何的书去讲,我们也一样;你会在 §32 中遇到其中的几条。

证明

哈代说这些结果是大家熟悉的,并让读者去看解析几何。这里给出简短的证明,因为它们是一切“求轨迹”论证的范本。

证明 一次方程表示直线
思路

用几何中的一个事实:横坐标互不相同的三个点在同一条直线上,当且仅当前两点之间的“斜率”(y2−y1)/(x2−x1)(y_2 - y_1)/(x_2 - x_1) 等于第一点与第三点之间的斜率(相似三角形)。证明轨迹上任意两点之间的斜率都相同,竖直线则单独处理。

若 B=0B = 0,轨迹是一条竖直线

这时 A≠0A \neq 0,方程说的是 x=−C/Ax = -C/A,而 yy 任意。这就是过 (−C/A,0)(-C/A, 0) 的竖直线。

若 B≠0B \neq 0,解出 yy

方程等价于 y=mx+ky = mx + k,其中 m=−A/Bm = -A/B,k=−C/Bk = -C/B。所以对每个 xx,轨迹上恰好有一个点,即 (x,mx+k)(x, mx + k)。

所有斜率都是 mm

对 x1≠x2x_1 \neq x_2 的两点 (x1,mx1+k)(x_1, mx_1 + k) 和 (x2,mx2+k)(x_2, mx_2 + k),斜率是 m(x2−x1)x2−x1=m\dfrac{m(x_2 - x_1)}{x_2 - x_1} = m。由思路中的那个事实,轨迹上的每一点都在过 (0,k)(0, k) 和 (1,m+k)(1, m + k) 的直线 ℓ\ell 上。

ℓ\ell 上的每一点都在轨迹上

直线 ℓ\ell 不是竖直的,因为 (0,k)(0, k) 和 (1,m+k)(1, m + k) 的横坐标不同。设 QQ 是 ℓ\ell 上任意一点,横坐标为 xx。轨迹包含点 (x,mx+k)(x, mx + k),由上一步,它在 ℓ\ell 上。这两个点都既在 ℓ\ell 上,又在过 QQ 的竖直线上,而一条非竖直的直线与一条竖直线只交于一点,所以 Q=(x,mx+k)Q = (x, mx + k)。因此轨迹恰好就是 ℓ\ell。

反过来,每条直线都有这样的方程

竖直线是 x=cx = c,即 1⋅x+0⋅y−c=01\cdot x + 0\cdot y - c = 0。过 (x0,y0)(x_0, y_0)、斜率为 mm 的非竖直直线由满足 y−y0=m(x−x0)y - y_0 = m(x - x_0) 的点组成,也就是 mx−y+(y0−mx0)=0mx - y + (y_0 - m x_0) = 0。

证明 方程何时表示圆
思路

配方,把方程变成一个关于到 (−G,−F)(-G, -F) 的距离的命题,再用毕达哥拉斯定理(勾股定理):(x,y)(x, y) 到 (p,q)(p, q) 的距离是 (x−p)2+(y−q)2\sqrt{(x - p)^2 + (y - q)^2}。

配方

由于 x2+2Gx=(x+G)2−G2x^2 + 2Gx = (x + G)^2 - G^2,y2+2Fy=(y+F)2−F2y^2 + 2Fy = (y + F)^2 - F^2,方程等价于 (x+G)2+(y+F)2=G2+F2−C(x + G)^2 + (y + F)^2 = G^2 + F^2 - C。

把左边读成距离的平方

由勾股定理,左边是 (x,y)(x, y) 到 (−G,−F)(-G, -F) 的距离 dd 的平方。所以轨迹是满足 d2=G2+F2−Cd^2 = G^2 + F^2 - C 的点构成的集合。

三种情形

若 G2+F2−C=ρ2>0G^2 + F^2 - C = \rho^2 > 0,轨迹是到 (−G,−F)(-G, -F) 的距离为 ρ\rho 的点构成的集合,也就是圆。若它等于 00,则 d=0d = 0,唯一的点是圆心。若它是负数,则没有点符合要求,因为 d2≥0d^2 \ge 0。

每个圆都有这样的方程

圆心为 (α,β)(\alpha, \beta)、半径为 ρ\rho 的圆是 (x−α)2+(y−β)2=ρ2(x - \alpha)^2 + (y - \beta)^2 = \rho^2;展开就得到上述形式,其中 G=−αG = -\alpha,F=−βF = -\beta,C=α2+β2−ρ2C = \alpha^2 + \beta^2 - \rho^2,这时 G2+F2−C=ρ2>0G^2 + F^2 - C = \rho^2 > 0。

例题与习题

哈代在 §21 中没有给出编号的例题;下面这些题目用来练习该节的结论。

习题 两个方向 ●○○ 哈代:§21

对直线 2x−3y+6=02x - 3y + 6 = 0,把 yy 写成 xx 的函数,再把 xx 写成 yy 的函数。这条直线与两条坐标轴交于何处?

提示
依次对每个变量解方程。xx 轴上的点纵坐标为 00。

解答

y=23x+2y = \tfrac23 x + 2,x=32y−3x = \tfrac32 y - 3。两者都是单值的,并且处处有定义;对一条既不竖直也不水平的直线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令 y=0y = 0 得 x=−3x = -3;令 x=0x = 0 得 y=2y = 2。所以这条直线与坐标轴交于 (−3,0)(-3, 0) 和 (0,2)(0, 2)。

习题 ●○○ 哈代:§21

求 x2+y2−4x+6y−3=0x^2 + y^2 - 4x + 6y - 3 = 0 的圆心和半径,并判断 x2+y2+2x+4y+6=0x^2 + y^2 + 2x + 4y + 6 = 0 表示什么。

提示
与 x2+y2+2Gx+2Fy+C=0x^2 + y^2 + 2Gx + 2Fy + C = 0 对照:这里 2G=−42G = -4。

解答

第一个:G=−2G = -2,F=3F = 3,C=−3C = -3,所以圆心是 (2,−3)(2, -3),而 G2+F2−C=4+9+3=16G^2 + F^2 - C = 4 + 9 + 3 = 16:半径为 44。用配方检验:(x−2)2+(y+3)2=16(x - 2)^2 + (y + 3)^2 = 16。

第二个:G=1G = 1,F=2F = 2,C=6C = 6,而 G2+F2−C=1+4−6=−1<0G^2 + F^2 - C = 1 + 4 - 6 = -1 < 0。方程就是 (x+1)2+(y+2)2=−1(x + 1)^2 + (y + 2)^2 = -1,没有点满足它:轨迹是空集。

习题 竖直线作为函数 ●●○ 哈代:§21, 脚注

哈代指出,当 B=0B = 0 时,方程 Ax+By+C=0Ax + By + C = 0 使 yy 成为“a function of xx defined for one value only of xx, and then having all values”(“一个只对自变量的一个值有定义、并且在那里取一切值的函数”)。用函数的定义解释这句话,并说明它具有 §20 中的特征 (1)、(2)、(3) 中的哪些。

提示
固定 xx 的一个值,问哪些 yy 满足 Ax+C=0Ax + C = 0。

解答

当 B=0B = 0(且 A≠0A \neq 0)时,方程是 Ax+C=0Ax + C = 0,其中根本没有 yy。若 x=−C/Ax = -C/A,那么无论 yy 是什么方程都成立,所以每个实数 yy 都与这个 xx 对应。若 x≠−C/Ax \neq -C/A,那么无论 yy 是什么方程都不成立,所以没有 yy 与之对应。因此 yy 只在 x=−C/Ax = -C/A 处有定义,并且在那里是无穷多值的。它不具有 (1) 和 (2)。它由一个方程给出,所以在宽松的意义下具有 (3)。它仍然是哈代意义下的函数,只不过是一个非常退化的函数。

习题 退化成一个点的圆 ●●○ 哈代:§21

cc 取哪些值时,x2+y2−2x+c=0x^2 + y^2 - 2x + c = 0 的轨迹是圆、是一个点、是空集?cc 取何值时这个圆经过原点?

提示
这里 G=−1G = -1,F=0F = 0,C=cC = c。

解答

G2+F2−C=1−cG^2 + F^2 - C = 1 - c。当 c<1c < 1 时,轨迹是圆心为 (1,0)(1, 0)、半径为 1−c\sqrt{1 - c} 的圆;当 c=1c = 1 时,是单独一个点 (1,0)(1, 0);当 c>1c > 1 时,是空集。它经过 (0,0)(0, 0) 当且仅当 0+0−0+c=00 + 0 - 0 + c = 0,即 c=0c = 0,这时得到以 (1,0)(1, 0) 为圆心、半径为 11 的圆。在极坐标下,它就是 r=2cos⁡θr = 2\cos\theta,下一节还会见到它。

自测

自测 判断对错

每个方程 Ax+By+C=0Ax + By + C = 0(AA、BB 不全为零)都把 yy 定义为 xx 的单值函数。

解析

错。若 B=0B = 0,直线是竖直的:这时 yy 只对一个 xx 有定义,并且在那里取一切值。当 B≠0B \neq 0 时,这个说法是对的。

自测 填一个数

圆 x2+y2−6x+8y=0x^2 + y^2 - 6x + 8y = 0 的半径是多少?

解析

G=−3G = -3,F=4F = 4,C=0C = 0,所以半径是 9+16−0=5\sqrt{9 + 16 - 0} = 5。(由于 C=0C = 0,这个圆经过原点。)

自测 单项选择

x2+y2+2x+1=0x^2 + y^2 + 2x + 1 = 0 的轨迹是

解析

配方得 (x+1)2+y2=0(x + 1)^2 + y^2 = 0。两个平方都必须为零,所以 x=−1x = -1,y=0y = 0。用定理中的记号,G2+F2−C=1+0−1=0G^2 + F^2 - C = 1 + 0 - 1 = 0。第一个选项忘了减去 CC。

自测 单项选择

对点 P=(−2,5)P = (-2, 5),下面哪个说法是对的?

解析

横坐标是第一个坐标(沿 xx 轴量出),纵坐标是第二个。到 OO 的距离是 4+25=29\sqrt{4 + 25} = \sqrt{29},这是下一节中的极坐标 rr。

哈代的用语

小结

小结
  • 一个点由它的坐标 (a,b)(a, b) 确定:横坐标和纵坐标。函数的图像是所有满足“yy 是 xx 处的一个值”的点 (x,y)(x, y) 构成的集合。
  • 方程表示它的轨迹:坐标满足这个方程的点构成的集合。
  • Ax+By+C=0Ax + By + C = 0(AA、BB 不全为 00)是一条直线,每条直线都有这样的方程;B=0B = 0 给出竖直线。
  • 当根号内的量为正时,x2+y2+2Gx+2Fy+C=0x^2 + y^2 + 2Gx + 2Fy + C = 0 是以 (−G,−F)(-G, -F) 为圆心、半径为 G2+F2−C\sqrt{G^2 + F^2 - C} 的圆;这个量为零时是一个点;为负时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