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数级数
为什么对每个实数 都有 。这里给出两个证明:一个用泰勒定理,另一个把部分和夹在 与 之间。
为什么重要
到目前为止, 是间接定义的:它是面积函数 的反函数。这个定义用来证明性质很好,用来计算却毫无用处:它没法告诉你 精确到六位小数是多少。在 §219 中,哈代证明了指数函数是一个幂级数的和,这个幂级数对每一个实数 都收敛,而且收敛得很快。在数学的大多数地方,人们实际使用的 的定义就是这一个公式;到了 §223,它还会成为指数函数的第二套、彼此独立的理论的出发点。
基本想法
的每一阶导数仍是 ,所以它在 处的每一阶导数都等于 。因此,它在 处展开的 次泰勒多项式 (Taylor polynomial) 是
问题在于这些多项式是否真的收敛于 ,以及在哪里收敛。对 或 ,答案是“只在一个区间上”,你在 §152 中已经看到过。对 ,答案是“处处收敛”,原因在于 最终总会压倒任何幂 。
试一试:从 次开始,每次把次数升高一次。观察多项式在右边和左边分别从哪里离开曲线。然后把展开中心从 拖开。
- f(x)
- 泰勒多项式 Pn
- 余项 f − Pn
- 中心 a(可拖动)
- 探测点 x(可拖动)
在 处:,,误差 。
留意什么
每加一项,吻合得好的区域就在两侧都向外推进一些,而且图上从来不会标出收敛区间:与 不同, 的级数没有任何屏障。在左边,多项式交替地位于曲线的上方和下方,因为当 时,各项 的符号正负交替。
带拉格朗日余项的泰勒定理(§150)把这一点说得很精确。对每个 和每个 ,存在介于 与 之间的 ,使得
关于 ,除了它落在 中以外,我们一无所知。但这就够了:无论 是多少, 都不超过 ;而对每个固定的 ,都有 (例题 XXVII, 12)。所以余项被夹逼到 。
精确表述
对每个实数 ,
特别地,;又因为 ,所以
哈代把最后这个恒等式称为指数定理 (exponential theorem)。把它与 (§214)结合起来,就得到任意幂的级数:
对 和每个实数 ,
证明
把 写成泰勒多项式加拉格朗日余项,用一个不含未知数 的量来估计余项,再证明这个界趋于 。
泰勒定理适用
有任意阶导数,而且都等于 (§213),所以对每个 都有 。在 处展开的拉格朗日型泰勒定理给出上面那个公式,其中 是 中的某个数。
与 无关地估计余项
由于 递增,有 :若 ,则 ;若 ,则 ,所以 。因此
固定 ,取整数 。当 时,每多出来的一个因子 都不超过 ,所以 ,它趋于 。
得出结论
第 2 步中的界是一个固定的数 乘以一个趋于 的数列,所以部分和趋于 。取 就得到 的级数;而指数定理不过是把 用级数改写了一遍。
接着,哈代给出了完全不用泰勒定理的第二个证明。它只用到 §215 中的极限 和二项式定理。记 ,即以 结尾的部分和。
试一试:取 ,让 从 开始逐步增大。实心的赭色点是 ,空心的是 。然后把 调到 或 ,看上方的点要等到 之后才出现。
- 部分和
- 下界 (实心),上界 (空心,仅当 n > x)
留意什么
蓝色的部分和总是位于两个赭色数列之间。两个赭色数列都趋于 (虚线),所以蓝色的也必然趋于它。再留意蓝色的点来得快多少:夹逼证明了收敛,但级数本身收敛的速度远远快于两个界中的任何一个。
对 ,把 与 和 的二项展开式逐项比较。两个界都趋于 。负的 再用函数方程来处理。
下界:
由二项式定理,
每个分数 都是一些不超过 的数的乘积,所以每一项都不超过 中对应的项 。(当 时, 的那一项严格较小,所以不等式是严格的。)
上界:当 时
当 时,负整数指数的二项级数给出
这时每个分数都至少是 ,所以每一项都至少是 ;而且在 之后,这个级数还有无穷多个正项。
夹逼
由 §215,,且 。夹在两个极限相同的数列之间的数列也有这个极限,所以对每个 都有 ( 的情形是平凡的)。
例题与习题
设 。证明 的最大项是 ,并且当 是整数时,它前面的那一项 与它一样大。
提示
解答
相邻两项 之比 等于 。所以当 时各项递增,一旦 就递减。最后一次增大发生在 处(当 不是整数时,),所以 是最大的项。哈代从 算起,把它当作第一项,按他的计数,这是第 项。若 是整数,则 ,所以这两项相等。在下面的交互图形中可以看到这个“驼峰”:当 时,各项一直上升,在 处达到约 ,然后阶乘才占了上风。
试一试:在 时打开对数坐标显示各项。然后切换到误差,读出要用多少项才能得到六位正确的小数。
- 的 uₙ
留意什么
各项一直爬升到 和 处的峰值,然后下降得比任何几何数列都快(对数坐标下的图像向下弯曲)。前十项的误差一直大得惊人;收敛是有保证的,但当 很大时,它开始得很晚。
证明:对每个正整数 ,都有 。
提示
解答
的各项都是正的,所以级数大于它的任何一项(因为还有别的项):。整理一下就是 。这个粗糙的界已经是斯特林公式 中的主要因子。
用这个级数证明 趋于无穷大的速度比 的任何幂都快:对每个 ,当 时 。
提示
解答
设 是满足 的整数。当 时每一项都是正的,所以 ,从而 。由于 ,当 时右边趋于 。可以对照 §215 中对同一事实的证明:用级数只需要一行。
证明 不是有理数。
提示
提示
解答
设 。那么
左边是整数:,而且当 时每个 都是整数。右边是正的,并且小于 。小于 的正整数是不存在的,所以 是无理数。
证明 ,,,并且对每个正整数 , 都是 的正整数倍。
提示
提示
解答
对每个 ,由于 的项都为零,有 。因此 ;;(验算:)。
一般地, 可以写成 ,其中系数 都是非负整数,且 。(用数学归纳法:乘以 ,并利用 下一个下降阶乘积。)于是 ,是 的正整数倍。哈代的第 7 题用同样的想法对任意多项式 求出 的和。
自测
使 与 之差小于 的最小的 是多少?
误差是尾部 ,它比自己的第一项略大一点。当 时,误差约为 (仅第一项就有 ),太大了;当 时,误差约为 。所以 :十项就能给出精确到六位小数的 。
当 时,各项 在前五十步中一直增大,所以 的级数发散。
错。收敛与否只取决于尾部。当 时各项增大,但从那以后,每一项都要乘以 ,一旦 ,这个因子就小于 ;尾部被一个几何级数控制住了。一个级数可以先增长,然后照样收敛;它只是收敛得晚而已。
在用泰勒定理的证明中,余项是 ,其中 是未知的,而且依赖于 。为什么这不影响论证?
我们根本不需要知道 ,只需要一个对所有可能的 都成立的 的界。论证中没有对 随 变化的情况作任何断言(事实上 确实趋于 ,但证明这一点更难,也没有必要)。对某些 和奇数 ,余项是负的,所以最后一个选项是错的。
哈代的夹逼证明只能直接用于 。对 ,哪里出了问题?
“ 的每一项都不超过 中对应的项”这个不等式,只有在各项都为正时才能变成关于和的结论。对负的 ,§215 中的极限仍然成立,级数也仍然收敛;证明只不过要借助函数方程 来完成。
哈代的用语
The reader will observe that the exponential series has the property of reproducing itself when every term is differentiated, and that no other series of powers of x would possess this property.
读者会注意到,指数级数有这样一个性质:逐项求导之后又得到它自己;而其他任何 x 的幂级数都不具备这个性质。
小结
- 对每个实数 ,;特别地,,且 。
- 泰勒证明:拉格朗日余项不超过 ,而 ,因为阶乘最终总会胜出。
- 夹逼证明:当 , 时,;两个界都趋于 。
- 当 很大时,各项先上升,在 处达到峰值,所以需要很多项;当 很小时,收敛极快。
- 级数中的一项就能给出有用的不等式:,;级数还能证明 是无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