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224 的定义给出了三个函数,但到目前为止,我们对它们几乎一无所知。三角学中的其余一切(倍角公式、积化和差公式、通常形式的周期性)都由加法公式 (addition formulae) 推出。在 §225 中,哈代直接从定义 arctan 的积分出发证明了 tan(y1+y2) 的公式;在 §226 中,他推出了 cos(y1+y2) 的公式,并用一个巧妙的连续性论证确定了其中的符号。这两个论证都是小心处理“多值”公式的范例。
基本想法
用微分作一番计算(哈代把它写了出来)可以证明,若令 z=1−xyx+y,则
1+x2dx+1+y2dy=1+z2dz.
这提示我们 arctanx+arctany=arctan1−xyx+y。但照原样,这个提示不可能是对的:左边可以是 (−π,π) 中的任何值,而我们的 arctan 总是落在 (−21π,21π) 中。例如 arctan2+arctan3≈2.36,比 21π 大。事实是:这个公式在相差 π 的某个倍数的意义下成立,而我们必须弄清楚是哪个倍数。
探索 什么时候 arctanx1+arctanx2=arctanx? 试一试:从 x1=21,x2=31 开始。慢慢增大 x2,直到 x1x2 超过 1,观察紫色的点(角 y1+y2)和空心的赭色点(角 arctanx)。然后试试两个负值。
- 角 y1=arctanx1
- 再接上 y2=arctanx2
- 角 y1+y2 处的点
- 斜率为 x 的直线(空心点:角 arctanx)
y1+y2=0.4636+0.3218=0.7854;x1x2=0.1667。x=1,arctanx=0.7854:两点重合,
arctanx1+arctanx2=arctanx。 留意什么
紫色的点和赭色的点总是在同一条虚线上,即斜率为 x 的直线上;这就是为什么在任何情况下都有 tan(y1+y2)=x。当 x1x2<1 时,两点重合。当 x1x2>1 时,和 y1+y2 越过 ±21π,两点位于直线的两端,两个角恰好相差 π。当 x1x2=1 时,直线是竖直的,x 没有定义。
精确表述
设 x1,x2 是实数,x1x2=1,令 x=1−x1x2x1+x2。则
arctanx1+arctanx2=⎩⎨⎧arctanxarctanx+πarctanx−π若 x1x2<1,若 x1x2>1 且 x1>0,若 x1x2>1 且 x1<0.
对所有使 y1,y2,y1+y2 都不是 21π 的奇数倍的 y1,y2,
tan(y1+y2)=1−tany1tany2tany1+tany2.
定理 余弦与正弦的加法公式 哈代:§226 (2) 对所有实数 y1,y2,
cos(y1+y2)=cosy1cosy2−siny1siny2,sin(y1+y2)=siny1cosy2+cosy1siny2.
证明
关键是一个把积分变量“平移一个角度”的代换。对固定的 x1,令
t=1−x1ux1+u,u=1+x1tt−x1.
于是 dudt=(1−x1u)21+x12,1+t2=(1−x1u)2(1+x12)(1+u2),所以 1+t2dt=1+u2du。当 u 增大时,t 也增大,只是当 u 经过使分母为零的点 1/x1 时,它会从 +∞ 跳到 −∞(当 x1>0 时)。当 u=−x1 时,t=0;当 u=x2 时,t=x。
思路 把 arctanx 写成关于 t 的积分,把变量换成 u,再在 0 处把关于 u 的积分拆成 arctanx1+arctanx2。如果 u 的范围越过了极点 u=1/x1,关于 t 的积分就会跑到 +∞ 再从 −∞ 回来,这就多出了 π。
情形 x1x2<1:u 的范围避开了极点
若 x1>0,条件就是 x2<1/x1,而当然也有 −x1<1/x1,所以 −x1 与 x2 之间的 u 区间不包含 1/x1。若 x1<0,条件就是 x2>1/x1,结论相同。(若 x1=0,则无需证明。)在这个区间上,代换是连续且单调的。
换元
arctanx=∫0x1+t2dt=∫−x1x21+u2du=∫−x101+u2du+∫0x21+u2du=arctanx1+arctanx2,这里用到了被积函数是偶函数,所以 ∫−x10=∫0x1。
情形 x1>0,x1x2>1:越过极点
这时 x2>1/x1。当 u 从 −x1 增大到 1/x1 时,t 从 0 增大到 +∞;当 u 继续从 1/x1 增大到 x2 时,t 从 −∞ 增大到 x。在 1/x1 处把关于 u 的积分拆开,并在每一段上作代换,得
∫−x1x21+u2du=∫0∞1+t2dt+∫−∞x1+t2dt=21π+(21π+arctanx)=π+arctanx.左边仍然是 arctanx1+arctanx2。
情形 x1<0,x1x2>1
把上一种情形用于 −x1,−x2,并利用 arctan 是奇函数:修正项变成 −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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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 把关于反正切的定理翻译成关于 tan 的命题,先在基本区间上,再利用 §224 的周期性规则 (6) 推广到各处。
y1,y2 属于 (−21π,21π)
令 x1=tany1,x2=tany2,于是 yk=arctanxk。若 x1x2<1,定理给出 y1+y2=arctanx,所以 tan(y1+y2)=x。若 x1x2>1 且 x1>0,定理给出 y1+y2−π=arctanx,再由 (6),tan(y1+y2)=tan(y1+y2−π)=x;x1<0 时类似。在每种情形下都有 tan(y1+y2)=x=1−tany1tany2tany1+tany2。
其他所有的 y1,y2
当 y1 或 y2 增加 π 时,两边都不变(由 (6)),所以只要两边都有定义,公式就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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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余弦,由正切公式和定义 cos2y=1/(1+tan2y),稍作代数运算就得到
cos2(y1+y2)=(1+tan2y1)(1+tan2y2)(1−tany1tany2)2=(cosy1cosy2−siny1siny2)2,
先在所有正切都有定义的地方成立,再由连续性推广到各处。所以 cos(y1+y2)=±(cosy1cosy2−siny1siny2)。平方把符号丢掉了,哈代用连续性把它找了回来。
思路 固定 y1,把两边都看作 y2 的连续函数:F(y2)=cos(y1+y2),G(y2)=cosy1cosy2−siny1siny2。已知 F2=G2。在 F=0 处,比值 F/G 连续且等于 ±1,所以它只能在零点处改变符号。只需证明在任意两个相邻的零点之间都有一点使 F=G。
零点
F(y2)=0 当且仅当 y1+y2 是 21π 的奇数倍时成立:每个长为 π 的区间中有一个这样的点,即 y2=(k+21)π−y1。由于 F2=G2,G 有同样的零点。
在零点之间符号不变
在相邻零点之间的每个开区间上,F 和 G 都连续且永不为 0,而 F/G 只取 ±1 两个值。区间上取值于 {−1,1} 的连续函数是常数(介值定理)。
每个区间都含有一点使 F=G
在 y2=0 处,F=cosy1=G。y2 增加 π 时,F 和 G 都变号(规则 (6)),所以在 π 的每个倍数处都有 F=G。相邻零点之间的每个区间长为 π,所以除非 cosy1=0,它的内部都含有 π 的一个倍数。
得出结论
所以在每个区间上都有 F=G,在零点处也是如此;因此只要 cosy1=0,就有 cos(y1+y2)=cosy1cosy2−siny1siny2。被排除的 y1 的值是孤立的,而两边关于 y1 都连续,所以公式对这些值也成立。正弦公式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证明(习题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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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题与习题
习题 欧拉的 π 公式 ●○○ 哈代:§221, §225 证明 arctan21+arctan31=41π。
提示
验证条件
x1x2<1,再算出
x。
解答
x1x2=61<1,所以和等于 arctanx,其中 x=1−1/61/2+1/3=5/65/6=1。最后,由定义可得 arctan1=41π:代换 t=1/u 表明 ∫011+t2dt=∫1∞1+u2du,所以二者各是 ∫0∞=21π 的一半。
求 arctan2+arctan3 和 arctan(−2)+arctan(−3)。
提示
这里
x1x2=6>1。
解答
x=1−62+3=−1,arctan(−1)=−41π。由于 x1>0 且 x1x2>1,arctan2+arctan3=−41π+π=43π≈2.356。由奇偶性,arctan(−2)+arctan(−3)=−43π。如果照搬那个朴素的公式,就会得到 −41π,它连正数都不是。
习题 梅钦公式 ●●○ 哈代:例题 XCII, 12 证明 4arctan51−arctan2391=41π。
提示
用三次加法定理:先算
arctan51+arctan51,再加倍一次,然后减去
arctan2391。每次都要验证
x1x2<1。
解答
2arctan51=arctan1−1/252/5=arctan125(乘积为 251<1)。于是 4arctan51=arctan1−25/14410/12=arctan119120(乘积为 14425<1)。最后,由于 arctan(−v)=−arctanv,arctan119120+arctan(−2391)=arctan1+120/(119⋅239)120/119−1/239(乘积为负,所以小于 1),而
119⋅239+120120⋅239−119=2856128561=1.所以 4arctan51−arctan2391=arctan1=41π。
用哈代的方法证明 sin(y1+y2)=siny1cosy2+cosy1siny2。
提示
由
sin2y=tan2y/(1+tan2y) 和正切公式,证明两边的平方相等。
提示
作为
y2 的函数,
sin(y1+y2) 的零点位于
y2=kπ−y1。在
π 的倍数处比较两边。
解答
记 tk=tanyk,则 sin2(y1+y2)=1+tan2(y1+y2)tan2(y1+y2)=(1−t1t2)2+(t1+t2)2(t1+t2)2=(1+t12)(1+t22)(t1+t2)2,而 (siny1cosy2+cosy1siny2)2=cos2y1cos2y2(t1+t2)2 与它相同。(在正切没有定义的地方,用连续性。)作为 y2 的函数,两边在 y2↦y2+π 之下都变号;在 y2=0 处两边都等于 siny1,因此它们在 π 的每个倍数处都相等。sin(y1+y2) 的零点位于 y2=kπ−y1,每个长为 π 的区间中有一个;若 siny1=0,相邻零点之间的每个区间的内部都含有 π 的一个倍数。和前面一样,在零点之间比值是常数 =1,所以公式成立;使 siny1=0 的那些孤立的值,由关于 y1 的连续性得出。
推出 tan2y=1−tan2y2tany 和 cos2y=cos2y−sin2y=1+tan2y1−tan2y。
提示
令
y1=y2=y。
解答
取 y1=y2=y,正切公式给出第一个式子(在有定义的地方);利用 cos2y=1/(1+tan2y),余弦公式给出 cos2y=cos2y−sin2y=cos2y(1−tan2y)=1+tan2y1−tan2y。
自测
arctan2+arctan3=cπ。c 等于多少?
解析 x=1−65=−1,arctan(−1)=−41π;由于 x1>0,x1x2=6>1,要加上 π:和为 43π,所以 c=0.75。
对所有满足 x1x2=1 的实数 x1,x2,都有 arctanx1+arctanx2=arctan1−x1x2x1+x2。
解析 错。右边总是落在 (−21π,21π) 中,左边却不一定。当 x1x2<1 时等式成立;当 x1x2>1 时,需要加上修正项 +π(若 x1>0)或 −π(若 x1<0)。总是成立的是:两边的正切相等。
在证明中,当 x1x2>1 时,多出来的 π 是从哪里来的?
解析 代换在极点 u=1/x1 的两侧分别都是有效的。在那里拆开后,关于 t 的积分先覆盖 [0,∞),再覆盖 (−∞,x],也就是区间 [0,x] 再加上整条直线,所以它恰好比 arctanx 多出 π。tan 的周期性只在后面才用到,用来把关于 arctan 的命题转化为关于 tan 的命题。
cos(y1+y2) 与 cosy1cosy2−siny1siny2 的平方相等。为什么在两个零点之间,符号不可能从 + 变成 −?
解析 比值从 1 跳到 −1,需要有一点使其中一个函数为零或不连续。其他选项要么是错的,要么是循环论证:我们的目标正是从新的定义出发证明中学的公式。
哈代的用语
This suggests that arc tan x + arc tan y = arc tan z, but the functions are many valued, and the formula requires more careful examination.
这提示我们 arc tan x + arc tan y = arc tan z;但这些函数是多值的,这个公式需要更仔细地考察。
——G. H. 哈代,§225
小结
- 代换 t=(x1+u)/(1−x1u) 保持 dt/(1+t2) 不变,它证明了当 x1x2<1 时 arctanx1+arctanx2=arctan1−x1x2x1+x2。
- 当 x1x2>1 时,代换后的变量经过无穷远,公式多出 ±π;正切公式 tan(y1+y2)=1−tany1tany2tany1+tany2 在所有情形下都成立。
- cos2(y1+y2)=(cosy1cosy2−siny1siny2)2 可由代数运算得出;关于 y2 的连续性和在 π 的倍数处的验证确定了符号。
- 有了加法公式,整个三角学现在都建立在单独一个积分 ∫dt/(1+t2) 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