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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方程都有根:环绕证明

附录 II 45 分钟

附录 II,证明 (A):追踪正方形在 ff 下的像,数一数它绕 00 转了几圈,再用一串不断缩小的正方形把一个根围住。

为什么重要

代数基本定理 (fundamental theorem of algebra) 是说:每一个多项式方程

f(z)=a0zn+a1zn−1+⋯+an=0(a0≠0, n≥1),f(z) = a_0 z^n + a_1 z^{n-1} + \dots + a_n = 0 \qquad (a_0 \ne 0,\ n \ge 1),

无论系数是实数还是复数,都至少有一个复根。把一个根除掉再重复这一过程,就可以证明计入重数后 ff 恰好有 nn 个根。哈代在好几处用到了这个定理(例如部分分式),却只在这里证明它。正如他所说,这个定理与其说属于代数,不如说属于分析:任何证明都免不了在某处用到连续性。这一节给出他的第一个证明,它是一段拓扑学:它追踪一条曲线绕原点转了多少圈。

(附录没有小节编号。这个证明依赖于沿一条路径连续地追踪复数的辐角,这也是第十章中 log⁡z\log z 有许多值背后的想法(§231)。)

基本想法

让 zz 沿 zz 平面上的一条闭路径 γ\gamma 走一圈。于是 Z=f(z)Z = f(z) 沿 ZZ 平面上的一条闭路径 Γ\Gamma 走一圈。如果 Γ\Gamma 从不经过 00,我们就可以沿着它连续地追踪角 am⁡Z\operatorname{am} Z。当 ZZ 回到出发点时,这个角改变了 2π2\pi 的整数倍:等于 2π2\pi 乘以 Γ\Gamma 绕 00 的圈数。哈代把这个改变量记作 Δ(γ)\Delta(\gamma)。

证明靠的是两个事实。

  • 大正方形绕 nn 圈。在远离原点的地方,f(z)f(z) 几乎就是 a0zna_0 z^n;当 zz 沿一个大正方形走一圈时,znz^n 绕 00 走 nn 圈。所以 Δ(S)=2nπ≠0\Delta(S) = 2n\pi \ne 0。
  • 远离根的小正方形绕 00 圈。如果 f(z0)=c≠0f(z_0) = c \ne 0,那么在 z0z_0 周围一个非常小的正方形上,函数值 f(z)f(z) 都离 cc 很近,所以 Γ\Gamma 是 cc 附近的一个小圈,不可能绕过 00。

从“大”到“小”,环绕的圈数必定在某处丢失,而唯一能把它保留下来的地方是根的附近。

探索 观察像,数出根的个数

试一试:拖动紫色正方形的中心,并改变它的大小。观察右边的像 Γ\Gamma,数一数它绕黑点 Z=0Z = 0 转了几圈。然后显示根并加以比较。试试包含零个、一个、两个以及全部根的正方形。

f(z) = z3+(1+i)z+2−iz^3 + (1+i)z + 2 - i
z 平面:正方形 γ
xy
Z 平面:像 Γ = f(γ)
XY
  • 正方形 γ(拖动其中心)及其像 Γ
  • f 的根
  • Z = 0
模式
Γ 绕 00 转了 1 圈,所以 Δ(γ)=2π\Delta(\gamma) = 2\pi。正方形内的根:1 个。
留意什么

Γ\Gamma 的环绕数总是等于正方形内根的个数。内部没有根的正方形,它的像可能到处游走,但从不围住 00。当正方形大到包含所有的根时,它的像绕 nn 圈(nn 是次数),而且看上去越来越像绕了 nn 圈的圆。如果把一条边恰好推过一个根,它的像就经过 00,圈数随之跳变。

交互图形用数值方法计算环绕数:沿着各边以小步长追踪 ff 的辐角。圈数等于内部根的个数,这是哈代在附录末尾的第一道例题(下面的习题 2)。定理的证明所需要的远比这少:只需要大正方形的环绕数不为 00,并且它可以分摊到各个子正方形上。

精确表述

定义 增量 Δ(γ)\Delta(\gamma) 哈代:附录 II (A)

设 γ\gamma 是 zz 平面上的一条闭路径,沿正向(逆时针方向)描绘一次,并设在 γ\gamma 上 f(z)≠0f(z) \ne 0。在起点选定 am⁡f(z)\operatorname{am} f(z) 的一个值,当 zz 描绘 γ\gamma 时连续地追踪它。当 zz 回到起点时,总的改变量是 2π2\pi 的倍数;把它记作 Δ(γ)\Delta(\gamma),而 Δ(γ)/2π\Delta(\gamma)/2\pi 就是像 Γ=f(γ)\Gamma = f(\gamma) 绕 00 的圈数。

引理 大正方形 哈代:附录 II (A)

设 SS 是四边在 x=±Rx = \pm R,y=±Ry = \pm R 上的正方形,其中 RR 大到使

∣a1∣∣a0∣R+∣a2∣∣a0∣R2+⋯+∣an∣∣a0∣Rn<12.\frac{|a_1|}{|a_0|R} + \frac{|a_2|}{|a_0|R^2} + \dots + \frac{|a_n|}{|a_0|R^n} < \frac12.

则在 SS 上 f(z)≠0f(z) \ne 0,并且 Δ(S)=2nπ\Delta(S) = 2n\pi。

引理 可加性 哈代:附录 II (1)

用平行于坐标轴的直线把正方形 γ\gamma 分成四个相等的正方形 γ(1),…,γ(4)\gamma^{(1)}, \dots, \gamma^{(4)},并设在它们的所有边上 f≠0f \ne 0。则

Δ(γ)=Δ(γ(1))+Δ(γ(2))+Δ(γ(3))+Δ(γ(4)).\Delta(\gamma) = \Delta(\gamma^{(1)}) + \Delta(\gamma^{(2)}) + \Delta(\gamma^{(3)}) + \Delta(\gamma^{(4)}).
定理 代数基本定理 哈代:附录 II

每一个 n≥1n \ge 1、a0≠0a_0 \ne 0、系数为实数或复数的多项式 f(z)=a0zn+⋯+anf(z) = a_0 z^n + \dots + a_n 都有根:存在复数 z0z_0,使得 f(z0)=0f(z_0) = 0。

证明

证明 大正方形绕 nn 圈
思路

提出首项:f(z)=a0zn(1+η)f(z) = a_0 z^n (1 + \eta),其中 η\eta 在 SS 上很小。因子 1+η1 + \eta 始终在 11 附近,不贡献任何环绕;因子 znz^n 贡献 nn 圈。

写成 f(z)=a0zn(1+η)f(z) = a_0 z^n(1 + \eta)

对 z≠0z \ne 0,η=a1a0z+a2a0z2+⋯+ana0zn\eta = \dfrac{a_1}{a_0 z} + \dfrac{a_2}{a_0 z^2} + \dots + \dfrac{a_n}{a_0 z^n}。在 SS 上 ∣z∣≥R|z| \ge R,所以由 RR 的取法和三角不等式,在 SS 上处处有 ∣η∣<12|\eta| < \tfrac12。特别地,在 SS 上 f≠0f \ne 0。

因子 1+η1 + \eta 不环绕

1+η1 + \eta 位于以 11 为圆心、半径为 12\tfrac12 的圆盘内,而这个圆盘位于半平面 Re⁡Z>0\operatorname{Re} Z > 0 内。这个半平面中的路径不可能绕过 00:它的辐角可以一路取在 (−12π,12π)(-\tfrac12\pi, \tfrac12\pi) 之中,因此回到初始值。

因子 znz^n 绕 nn 圈

当 zz 沿围住 00 的 SS 走一圈时,am⁡z\operatorname{am} z 增加 2π2\pi,所以 am⁡zn=nam⁡z\operatorname{am} z^n = n \operatorname{am} z 增加 2nπ2n\pi。常数 a0a_0 不改变任何东西。

辐角相加

乘积的辐角等于各因子辐角之和,所以 Δ(S)=0+2nπ+0=2nπ\Delta(S) = 0 + 2n\pi + 0 = 2n\pi。后面只需要它不为 00。

可加性引理是一个记账式的论证,也是这个方法的核心。依次沿四个小正方形各走一圈,每一圈都是逆时针的。大正方形的每条边恰好被走过一次,方向正确。四条内部的半直线(分割用的十字形的各段)各被走过两次,分别作为它所分开的两个小正方形的边,两次方向相反;沿它的两次辐角改变量互相抵消。所以四个增量之和等于绕大正方形一圈的增量。

现在开始搜捕。由于四个增量之和不为零,其中至少有一个不为零,我们就保留那个四分之一。然后再分下去。

探索 哈代搜捕一个根

试一试:反复按“细分”。每按一次,当前正方形就被切成四块,每个四分之一都标上它的环绕数 Δ/2π\Delta/2\pi,并保留第一个(按象限 I、II、III、IV 的顺序)标号不为零的四分之一。先把根隐藏起来,猜猜这些正方形正向哪里收缩。然后试试五次多项式 z5−13z−7z^5 - 13z - 7。

f(z) = z3+(1+i)z+2−iz^3 + (1+i)z + 2 - i
z 平面:正方形 γ(边长 5)
xy
Z 平面:像 Γ = f(γ)
XY
  • 当前的正方形及其像
  • 它的四个四分之一,标有 Δ/2π
  • Z = 0
模式
Γ 绕 00 转了 3 圈,所以 Δ(γ)=6π\Delta(\gamma) = 6\pi。这是哈代的正方形 SS,R=2.5R = 2.5:在它上面 ∣η∣<12|\eta| < \tfrac12,所以 Δ(S)=2nπ\Delta(S) = 2n\pi,其中 n=3n = 3。四个四分之一的标号之和为 3;保留第一个不为零的。
留意什么

四个四分之一的标号之和总是等于母正方形的标号,所以其中必有一个不为零。这些正方形向某一点收拢,读数显示中心处的 ∣f∣|f| 向 00 下降:一个根被围住了,却从没有把它算出来。对那个五次多项式,有三个根是实数,所以它们位于 xx 轴上,而这条轴正是一条分割线:各个四分之一的像立即经过 00。哈代假定这种情况从不发生,因为一旦发生,就已经找到了一个根。

证明 每个多项式都有根(证明 A)
思路

构造一列套在一起的正方形 S,S1,S2,…S, S_1, S_2, \dots,每一个都是前一个的四分之一,且都有 Δ≠0\Delta \ne 0。它们收缩到一点 z0z_0。如果 f(z0)f(z_0) 不是 00,连续性就会使 z0z_0 附近所有充分小的正方形都有 Δ=0\Delta = 0,矛盾。

如果根落在分割线上,证明就完成了

在整个证明中,设没有哪个像 Γ\Gamma 经过 00。一旦有一个经过原点,某条边上的某一点就是根,也就没有什么要证的了。

选取 S1,S2,…S_1, S_2, \dots

由引理,Δ(S)=2nπ≠0\Delta(S) = 2n\pi \ne 0。由可加性,SS 至少有一个四分之一满足 Δ≠0\Delta \ne 0;令 S1S_1 是第一个这样的四分之一。重复下去,得到边长为 21−mR2^{1-m}R 的正方形 SmS_m,每一个都在前一个之内,并且对每个 mm 都有 Δ(Sm)≠0\Delta(S_m) \ne 0。

这些正方形收缩到一点 z0z_0

设 SmS_m 的西南角为 (xm,ym)(x_m, y_m),东北角为 (xm′,ym′)(x_m', y_m')。则 xmx_m 递增,xm′x_m' 递减,且 xm′−xm=21−mR→0x_m' - x_m = 2^{1-m}R \to 0,所以两者趋于同一个极限 x0x_0(§69);同样 ym,ym′→y0y_m, y_m' \to y_0。点 z0=x0+iy0z_0 = x_0 + iy_0 位于每个 SmS_m 之内(或其边上),并且 SmS_m 的每一点到 z0z_0 的距离都不超过 21−mR22^{1-m}R\sqrt2。

设 f(z0)=c≠0f(z_0) = c \ne 0

令 ρ=∣c∣>0\rho = |c| > 0。由于 ff 连续,存在 δ>0\delta > 0,使得只要 ∣z−z0∣<δ|z - z_0| < \delta,就有 ∣f(z)−c∣<12ρ|f(z) - c| < \tfrac12\rho。取 mm 充分大,使 SmS_m 的每一点到 z0z_0 的距离都小于 δ\delta。

于是 Δ(Sm)=0\Delta(S_m) = 0

在 SmS_m 上写 f(z)=c+σ=c(1+η)f(z) = c + \sigma = c(1 + \eta),其中 ∣σ∣<12ρ|\sigma| < \tfrac12\rho,所以 ∣η∣=∣σ∣/ρ<12|\eta| = |\sigma|/\rho < \tfrac12。和大正方形引理中一样,1+η1 + \eta 不可能绕 00,而 cc 是常数。所以 am⁡f\operatorname{am} f 回到初始值:Δ(Sm)=0\Delta(S_m) = 0,与 SmS_m 的选取矛盾。

得出结论

因此 f(z0)=0f(z_0) = 0。(顺便指出,z0z_0 不在 SS 本身的边上,因为在那里 ∣f∣>0|f| > 0。)

这个证明的结构与第一章和第五章中的二分法证明(哈代所说的魏尔斯特拉斯定理、介值定理)相同:一个“至少被一半继承”(这里是“至少被一个四分之一继承”)的性质,沿着一列套在一起的区间或正方形一路追踪到一个点,再由该点处的连续性得出结论。这里被继承的性质是“环绕数不为零”。

习题

习题 根可能在哪里 ●○○ 哈代:附录 II 的例题 2

证明:若 R>0R > 0 且 ∣a1∣R+∣a2∣R2+⋯+∣an∣Rn<1\dfrac{|a_1|}{R} + \dfrac{|a_2|}{R^2} + \dots + \dfrac{|a_n|}{R^n} < 1,则 zn+a1zn−1+⋯+an=0z^n + a_1 z^{n-1} + \dots + a_n = 0 的每个根都满足 ∣z∣<R|z| < R。由此推出 z5−13z−7=0z^5 - 13z - 7 = 0 的每个根都满足 ∣z∣<2.07|z| < 2.07。

提示
对 ∣z∣≥R|z| \ge R,比较 ∣zn∣|z^n| 与 ∣a1zn−1+⋯+an∣|a_1 z^{n-1} + \dots + a_n|。
提示
对这个五次多项式,a4=−13a_4 = -13,a5=−7a_5 = -7,其余的 aa 都是 00。对 R=2.07R = 2.07 算出 R4R^4 和 R5R^5。

解答

若 ∣z∣≥R|z| \ge R,则 ∣aj∣∣z∣j≤∣aj∣Rj\dfrac{|a_j|}{|z|^j} \le \dfrac{|a_j|}{R^j},所以

∣zn+a1zn−1+⋯+an∣≥∣z∣n(1−∣a1∣∣z∣−⋯−∣an∣∣z∣n)>0.|z^n + a_1 z^{n-1} + \dots + a_n| \ge |z|^n\left(1 - \frac{|a_1|}{|z|} - \dots - \frac{|a_n|}{|z|^n}\right) > 0.

所以没有根满足 ∣z∣≥R|z| \ge R。对这个五次多项式取 R=2.07R = 2.07:R4=18.36…R^4 = 18.36\ldots,R5=38.00…R^5 = 38.00\ldots,所以 13/R4+7/R5<0.709+0.185=0.894<113/R^4 + 7/R^5 < 0.709 + 0.185 = 0.894 < 1。(这个界几乎是精确的:交互图形显示了这些根,其中模最大的是一个实根,模约为 2.0152.015。)

习题 环绕数数出了根的个数 ●●○ 哈代:附录 II 的例题 1

设 γ\gamma 是一条简单闭路径(自身不相交),沿逆时针方向描绘一次,且 ff 在它上面没有根。证明 Δ(γ)/2π\Delta(\gamma)/2\pi 等于 ff 在 γ\gamma 内部的根的个数,每个根按其重数计算。

提示
利用(现在已经证明的)定理,写出 f(z)=a0(z−z1)(z−z2)⋯(z−zn)f(z) = a_0(z - z_1)(z - z_2)\cdots(z - z_n)。
提示
当 zz 沿 γ\gamma 走一圈时,若 zjz_j 在内部,am⁡(z−zj)\operatorname{am}(z - z_j) 改变多少?若在外部呢?

解答

把代数基本定理应用 nn 次,得 f(z)=a0∏j(z−zj)f(z) = a_0 \prod_j (z - z_j)。沿着 γ\gamma,am⁡f=am⁡a0+∑jam⁡(z−zj)\operatorname{am} f = \operatorname{am} a_0 + \sum_j \operatorname{am}(z - z_j)(每一项都连续地追踪)。若 zjz_j 在 γ\gamma 内部,当 zz 沿 γ\gamma 走一圈时,从 zjz_j 指向 zz 的向量转一整圈,所以 am⁡(z−zj)\operatorname{am}(z - z_j) 增加 2π2\pi。若 zjz_j 在外部,am⁡(z−zj)\operatorname{am}(z - z_j) 回到初始值。所以 Δ(γ)=2π×\Delta(\gamma) = 2\pi \times(内部的 zjz_j 的个数)。

这里面有多少是我们真正证明了的?对正方形或任何凸路径,两个事实都很清楚:从内部的点 zjz_j 看去,z−zjz - z_j 的方向始终朝一个方向转动,恰好转一圈;从外部的点看去,整条路径位于过 zjz_j 的一个开半平面内,在那里 am⁡(z−zj)\operatorname{am}(z - z_j) 可以取成连续的单值函数。对一般的简单闭路径,这两个事实仍然成立,但证明它们是一段拓扑学(若尔当曲线定理),我们只是假定而不加证明。

习题 用圆盘代替正方形 ●○○

为什么一条完全位于圆盘 ∣Z−1∣<12|Z - 1| < \tfrac12 内的路径不绕 00?在这个圆盘上给出 am⁡Z\operatorname{am} Z 的一个明确的连续取法。

提示
ZZ 的实部在哪里?

解答

若 ∣Z−1∣<12|Z - 1| < \tfrac12,则 Re⁡Z>12>0\operatorname{Re} Z > \tfrac12 > 0。在右半平面上,取值于 (−12π,12π)(-\tfrac12\pi, \tfrac12\pi) 的辐角主值 am⁡Z=arctan⁡(Y/X)\operatorname{am} Z = \arctan(Y/X) 是连续的。沿路径追踪它,就得到连续的辐角;由于它只是点 ZZ 的函数,它在终点和起点取同一个值。所以增量是 00。

习题 相互抵消的边 ●○○

设 ℓ\ell 是从 PP 到 QQ 的一条线段,在它上面 f≠0f \ne 0;设 δ\delta 是 zz 沿 ℓ\ell 从 PP 走到 QQ 时 am⁡f\operatorname{am} f 的改变量。证明沿 ℓ\ell 从 QQ 走到 PP 时的改变量是 −δ-\delta,并说明这怎样给出可加性引理。

提示
沿同一条路径反向追踪一个连续函数……

解答

若 θ(t)\theta(t) 是 ff 在点 P+t(Q−P)P + t(Q - P)(0≤t≤10 \le t \le 1)处的一个连续辐角,则 θ(1−s)\theta(1 - s) 是沿反向线段的连续辐角,它的改变量是 θ(0)−θ(1)=−δ\theta(0) - \theta(1) = -\delta。(任何其他连续取法与它相差 2π2\pi 的一个常数倍,这不影响改变量。)描绘四个小正方形时,每条内部的边正反各走一次,贡献 δ−δ=0\delta - \delta = 0;外部的边合起来恰好沿逆时针方向把大正方形走一圈。沿一条路径相继各段的改变量相加,所以四个增量之和等于大正方形的 Δ\Delta。

习题 小扰动不改变根的个数 ●●○ 哈代:附录 II 的例题 11

设 ff 和 ϕ\phi 是多项式,γ\gamma 是一条闭路径,在它上面 ∣ϕ(z)∣<∣f(z)∣|\phi(z)| < |f(z)|。证明 ff 与 f+ϕf + \phi 在 γ\gamma 内部的根的个数相同。用这个结论证明 z5+5z+1z^5 + 5z + 1 恰有一个根满足 ∣z∣<1|z| < 1。

提示
写成 f+ϕ=f (1+ϕ/f)f + \phi = f\,(1 + \phi/f),看看 1+ϕ/f1 + \phi/f 位于何处。
提示
对这个例子,在圆 ∣z∣=1|z| = 1 上取 f(z)=5zf(z) = 5z。

解答

在 γ\gamma 上,f≠0f \ne 0 且 ∣ϕ/f∣<1|\phi/f| < 1,所以 1+ϕ/f1 + \phi/f 位于圆盘 ∣W−1∣<1|W - 1| < 1 内,而这个圆盘位于 Re⁡W>0\operatorname{Re} W > 0 内;和上一道习题一样,它不贡献任何环绕。因此 f+ϕf + \phi 的 Δ\Delta 等于 ff 的 Δ\Delta,并且 f+ϕf + \phi 在 γ\gamma 上没有根。由习题 2,两者在内部的根的个数相同。(所以对正方形、圆和其他凸路径,这个结果是完全证明了的;对一般的简单闭路径,它依赖于习题 2 中假定的那些拓扑事实。)

对这个例子,在 ∣z∣=1|z| = 1 上:∣z5+1∣≤2<5=∣5z∣|z^5 + 1| \le 2 < 5 = |5z|。所以 z5+5z+1=5z+(z5+1)z^5 + 5z + 1 = 5z + (z^5 + 1) 在单位圆内的根与 5z5z 一样多,即一个。

习题 为什么用正方形? ●●○

哈代用正方形,只是因为它们容易细分和缩小。如果第一条路径用圆 ∣z∣=R|z| = R,证明的哪些步骤会改变?搜捕过程用到了正方形的哪个性质,而圆不具备这个性质?

解答

大正方形引理对圆 ∣z∣=R|z| = R 原样成立:在那里同样有 ∣z∣≥R|z| \ge R,∣η∣<12|\eta| < \tfrac12,并且 am⁡zn\operatorname{am} z^n 增加 2nπ2n\pi。然而搜捕需要这样一个区域:它能被切成有限多块同类的区域,每块的直径是原来的一半(或某个固定的比例),这样下一阶段才能再次应用可加性论证。正方形可以分成四个正方形,圆盘却不能分成圆盘。任何能用自身的缩小复制拼成的形状(三角形、矩形)都可以。

自测

自测 填一个数

对一个四次多项式 ff,大正方形 SS 的 Δ(S)=8π\Delta(S) = 8\pi。它的前三个四分之一的 Δ/2π\Delta/2\pi 分别是 11、00 和 22。第四个的 Δ/2π\Delta/2\pi 是多少?

解析

四个四分之一的增量之和等于 Δ(S)\Delta(S),所以标号之和等于 Δ(S)/2π=4\Delta(S)/2\pi = 4:第四个是 4−1−0−2=14 - 1 - 0 - 2 = 1。在交互图形中,各标号之和总是等于母正方形的标号。

自测 单项选择

为什么大正方形 SS 的 Δ(S)=2nπ\Delta(S) = 2n\pi?

解析

第一个答案是对的,但它用到了我们正要证明的定理(它预先假定有 nn 个根)。单是 ∣f∣|f| 很大,并不能说明环绕的情况:远离 00 的一个大圈不一定绕着它。要紧的是 ff 在比值意义下接近 a0zna_0 z^n。

自测 判断对错

在哈代的搜捕中,套在一起的正方形总是收拢到模最大的那个根。

解析

错。找到哪个根,取决于尝试各个四分之一的顺序(哈代取“第一个不为零的”)以及根的位置。在交互图形中试试不同的多项式:正方形会走向位于第一个环绕数不为零的四分之一中的那个根。

自测 单项选择

在最后一步中,为什么 f(z0)=c≠0f(z_0) = c \ne 0 迫使 mm 很大时 Δ(Sm)=0\Delta(S_m) = 0?

解析

短不是关键:00 附近的一个短圈照样可以绕着它。证明需要的是像始终位于以 cc 为圆心、不含 00 的一个圆盘内,而这由 z0z_0 处的连续性保证。最后一个选项假定了环绕数可以数根,这超出了证明所用到的东西。

哈代的用语

The theorem that ‘every algebraical equation has a root’ is usually called ‘the fundamental theorem of algebra’, but it belongs more properly to analysis, since it cannot be proved without appeal somewhere to considerations of continuity.

“每个代数方程都有根”这个定理通常被称为“代数基本定理”,但它更恰当地属于分析,因为不在某处诉诸连续性方面的考虑,就无法证明它。

——G. H. 哈代,附录 II

小结

小结
  • Δ(γ)\Delta(\gamma),即沿闭路径走一圈时 am⁡f(z)\operatorname{am} f(z) 的总改变量,等于像关于 00 的环绕数的 2π2\pi 倍;它数出了内部根的个数。
  • 在大正方形上 f=a0zn(1+η)f = a_0 z^n(1 + \eta),其中 ∣η∣<12|\eta| < \tfrac12,所以 Δ=2nπ≠0\Delta = 2n\pi \ne 0。
  • Δ\Delta 对四个四分之一具有可加性,所以总有某个四分之一保持 Δ≠0\Delta \ne 0;套在一起的四分之一收缩到一点 z0z_0。
  • 若 f(z0)≠0f(z_0) \ne 0,连续性使小正方形的像落在一个避开 00 的圆盘内,于是 Δ=0\Delta = 0:矛盾。因此 f(z0)=0f(z_0) = 0。
  • 这个模式就是第一章和第五章的二分法论证,搬到了二维,被继承的性质是“环绕数 ≠0\ne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