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上一节留下了一个问题:Logζ=∫Cdz/z 怎样依赖于路径 C?§231 完整地回答了它。实部从不依赖于路径;虚部是 ζ 的一个辐角,至于得到哪一个辐角,由路径绕原点的圈数决定。这一个事实解释了这一章其余部分中的每一个多值函数,它也是环绕数 (winding number) 的首次登场,而环绕数是复分析的核心思想之一。
基本想法
让点 z 沿路径移动,并用极坐标写成 z=r(cosθ+isinθ)。z 移动时,它到原点的距离 r 在变,它的角 θ 在转。由于路径避开 0,我们可以让 θ 连续地变化,从不跳 2π:如果点绕原点走了一圈,θ 就增加 2π,而不是归零重来。下面的关键计算表明
zdz=rdr+idθ,
所以积分就是“logr 的总变化”加上 i 乘以“θ 的总变化”。前者是 log∣ζ∣−log1=log∣ζ∣,与路径无关。后者是转过的总角度,它最终停在 ζ 的某个辐角上,但停在哪一个,取决于途中转了几圈。
试一试:右图中蓝色的曲线是移动的点所对应的 logr+iθ,其中 θ 连续地跟踪;它的终点就是积分的值。用“沿路径追踪”看它被一笔一笔画出来。然后拖动路径点,让路径从原点的另一侧绕过去,再用步进器在路径出发前加上几个整圈。
Logζ=∫Czdz=[logr]+i[θ]w 平面:沿路径的 w = log r + iθ
log rθ
- 路径 C(拖动蓝色的路径点)及其对数像
- 终点 ζ(可拖动)
- 从 1 到 ζ 的直线段
- 主值(k = 0),带 −π < θ ≤ π
- Log ζ 的其他值
ζ=−1.2+1.1i,所以
ρ=1.63,主辐角是
ϕ=2.4。沿这条路径的积分是
0.4873+2.4i =logρ+i(ϕ+2kπ),其中
k = 0(主值)。路径接上回到 1 的虚线后,绕 0 转了 0 圈。
留意什么
蓝色曲线的终点总是落在某个空心点 logρ+i(ϕ+2kπ) 上,这些空心点在一条竖直线上排成一列,间距为 2π:实部从不改变。绕 0 每逆时针转一圈,终点就上移一个点;每顺时针转一圈,就下移一个点。落在绿色的带 −π<θ≤π 内的那个值就是主值。
再留意读数中关于从 1 到 ζ 的那条虚线直线段的说法:k 是路径接上这条直线段回到 1 后绕原点的圈数。如果路径与直线段之间的区域不含原点,那么 k=0,就像哈代的图 53 所示;他的图 54 是一条 k=2 的路径。
精确表述
下面始终设 ζ=ρ(cosϕ+isinϕ),其中 ρ=∣ζ∣>0,−π<ϕ≤π,因此 ϕ 是 ζ 的主辐角。
Logζ 的每个值都具有形式
Logζ=logρ+i(ϕ+2kπ),其中 k 是整数,并且每个整数 k 都会出现。k 的值由路径确定:当 ζ 不是负实数时,它等于由路径和从 ζ 回到 1 的直线段构成的闭曲线绕原点的圈数(逆时针计为正)。等价地说,Logζ=log∣ζ∣+iamζ,其中辐角可以取任意一个。
当 ζ 不是负实数时,从 1 到 ζ 的直线路径给出 k=0,值
logζ=logρ+iϕ,−π<ϕ<π,称为 Logζ 的主值 (principal value)。它是虚部介于 −π 和 π 之间的那个值;当 ζ>0 时,它就是实的对数。当 ζ 是负实数时(例题 XCIV, 1),直线路径经过 0;这时的值是 log(−ζ)+(2k+1)πi,哈代取由实轴上方的路径给出的 log(−ζ)+πi 作为主值。所以在一切情形下,主值都满足 −π<Imlogζ≤π。
主值是单值函数,但为此付出了代价:它在负实轴两侧是不连续的。在负实轴的正上方,它的虚部接近 π;在正下方,接近 −π。共用的复映射交互图显示了这个跳跃。
试一试:拖动紫色的圆,让它把原点围起来,观察它在主值对数之下的像(右图)。
w=logz (主值)- 圆 |z| = r 及其像
- 射线 arg z = θ 及其像
- 圆(可拖动圆心和圆周)及其像
- w = 0
圆:圆心
0.9+0.3i,半径
0.6(z = 0 在它外面)。它的像绕
w=0 转了
1 圈(逆时针计为正)。
主值在穿过负实轴时跳变 2π i。 留意什么
只要圆不碰到负实轴,它的像就是一条闭曲线。一旦它把 0 围起来,它的像就断开,成为一条从高度 −π 通到高度 π 的曲线,然后就停住了:要让主值绕完整整一圈,就得在圆穿过负实轴的地方跳 2πi。(一个穿过负实轴但不围住 0 的圆,它的像分成两段,分别靠近高度 π 和 −π。)一般的 Log 没有这样的跳跃,它只是接着走到下一个值。只有当像是闭曲线时,读数中的环绕数才有意义。
由于 Log 是多值的,对数之间的等式需要仔细地赋予含义。
多值表达式之间的一个等式,如果任何一边的每个值都是另一边的某个值,就说它完全成立 (completely true),也称为完全等式。
对所有非零的 z1,z2,
Logz1z2=Logz1+Logz2完全成立。但 logz1z2=logz1+logz2(取主值)并不总是成立;它成立当且仅当 −π<amz1+amz2≤π,这里的辐角都取主值。
证明
思路 沿路径写 z=r(cosθ+isinθ),其中 r 和 θ 连续地(实际上是可导地)依赖于 t。用极坐标形式计算 z′/z,积分,然后弄清 θ 的变化。
选一个连续的角
由于路径从不与 0 相遇,r(t)=∣z(t)∣>0,角可以从它的初值出发连续地跟踪。在路径上任何一点附近,z 的辐角都是 (x,y) 的光滑函数(例如在 x=0 处是 arctan(y/x) 加一个常数,在 y=0 处是 arccot(x/y) 加一个常数),所以 θ(t) 可导。从 θ(t0)=0 开始,它是 1 的一个辐角(哈代允许取任意的 2kπ;这不改变任何东西)。
用极坐标形式计算 z′/z
对 x=rcosθ,y=rsinθ 求导,得到 z′=x′+iy′=(cosθ+isinθ)(r′+irθ′)。除以 z=r(cosθ+isinθ):zz′=rr′+iθ′。
积分
∫Czdz=∫t0t1rr′dt+i∫t0t1θ′dt=[logr]+i[θ], 其中 [⋅] 表示在 t1 处的值减去在 t0 处的值。
实部
对每条路径都有 [logr]=logρ−log1=logρ。
虚部
θ(t1) 是 ζ 的一个辐角,所以对某个整数 k 有 θ(t1)=ϕ+2kπ,从而 [θ]=ϕ+2kπ。对于通向 ζ(不是负实数)的直线路径,角从 0 单调地转到 ϕ,所以 k=0。换一条路径,[θ] 的改变量就是沿闭曲线“先走路径,再沿直线段回来”转过的角,也就是 2π 乘以这条闭曲线的环绕数。
每个 k 都会出现
先绕单位圆转 k 圈(k>0 时逆时针,k<0 时顺时针),再沿直线走到 ζ,就给 [θ] 加上了 2kπ。所以每个 logρ+i(ϕ+2kπ) 都是一个值,而由上一步,没有别的值。
∎
思路 用刚刚证明的公式写出两边,比较值的集合。对于主值,看辐角之和是否仍在 (−π,π] 中。
左边的值
设 zj=rj(cosθj+isinθj),θj 是主辐角。则 z1z2 的模是 r1r2,辐角是 θ1+θ2+2nπ,所以 Logz1z2 的值是 logr1r2+i(θ1+θ2+2nπ),n 为任意整数。
右边的值
Logz1+Logz2 的一个值是 logr1+i(θ1+2kπ)+logr2+i(θ2+2lπ)=logr1r2+i(θ1+θ2+2(k+l)π)。
比较
右边的每个值都是左边的值(取 n=k+l),左边的每个值也都是右边的值(取 k=n,l=0)。所以这个等式完全成立。
主值
logz1+logz2 的虚部是 θ1+θ2,它落在 (−2π,2π] 中。它是 Logz1z2 的主值,当且仅当它落在 (−π,π] 中;否则就差 ±2πi。
∎
哈代自己的例子:z1=z2=cos32π+isin32π。则 logz1=logz2=32πi,所以 logz1+logz2=34πi;但 z1z2=cos34π+isin34π 的主辐角是 −32π,所以 logz1z2=−32πi。
例题与习题
习题 几个对数 ●○○ 哈代:例题 XCIV, 1 和 11 求 Log(−1)、Logi 和 Log(1+i) 的所有值,并指出每种情形下哪一个是主值。对哪些 z,(i) logz,(ii) Logz 的某个值,是实数?
提示
用
Logz=log∣z∣+i(ϕ+2kπ),其中
ϕ 是主辐角。
解答
Log(−1)=(2k+1)πi;主值是 πi(哈代对负实数的选择)。Logi=(2k+21)πi;主值是 21πi。Log(1+i)=21log2+(2k+41)πi;主值是 21log2+41πi。
(i) logz 是实数,当且仅当它的虚部 ϕ 等于 0,也就是 z 是正实数。(ii) 某个值 log∣z∣+i(ϕ+2kπ) 是实数,当且仅当对某个 k 有 ϕ+2kπ=0,也就是仍然有 z>0;这时只有 k=0 的那个值是实数。(类似地,某个值是纯虚数,当且仅当 ∣z∣=1。)
习题 Logzm 与 mLogz ●●○ 哈代:例题 XCIV, 4 设 m 是满足 ∣m∣≥2 的整数。证明 mLogz 的每个值都是 Logzm 的值,但反之不然。
提示
比较
m(ϕ+2kπ) 与
mϕ+2nπ。
解答
设 z=ρ(cosϕ+isinϕ):zm 的模是 ρm,辐角是 mϕ,所以 Logzm 的值是 mlogρ+i(mϕ+2nπ),n 为任意整数。mLogz 的值是 mlogρ+i(mϕ+2mkπ):这是 n=mk 的情形,即只有那些是 m 的倍数的 n。所以,例如 Log12 包含 2πi,而 2Log1=4kπi 不包含它。
习题 Log(1/z) ●○○ 哈代:例题 XCIV, 5 证明 Log(1/z)=−Logz 完全成立,并且除 z 为负实数的情形外,log(1/z)=−logz。
提示
1/z 的模是
1/ρ,辐角是
−ϕ。
解答
左边的值:−logρ+i(−ϕ+2nπ)。右边的值:−logρ−i(ϕ+2kπ)=−logρ+i(−ϕ−2kπ)。取 n=−k,两个方向都能对上,所以这个等式完全成立。对于主值:若 −π<ϕ<π,则 −ϕ 也在 (−π,π) 中,所以 log(1/z)=−logρ−iϕ=−logz。若 z<0,则 ϕ=π,并且 1/z<0,所以 log(1/z)=−logρ+πi,而 −logz=−logρ−πi:二者相差 2πi。
习题 I(Logx) 的图像 ●○○ 哈代:例题 XCIV, 8 对实数 x=0,画出所有满足下述条件的点 (x,y) 构成的集合:y 是 Logx 的虚部的一个值。
提示
分别处理
x>0 和
x<0。
解答
当 x>0 时,辐角是 2kπ;当 x<0 时,辐角是 (2k+1)π。所以这个图像由水平直线 y=2kπ 的右半部分和直线 y=(2k+1)π 的左半部分组成:一道由半直线构成的无穷阶梯,在 x=0 处的每一级跳跃都是 π。
习题 用对数做成的开关 ●●○ 哈代:例题 XCIV, 9 设 p 和 q 是实数,对实数 x=0 令 f(x)=p+πq−pI(logx),其中 I 表示虚部,log 表示主值。证明当 x>0 时 f(x)=p,当 x<0 时 f(x)=q。
提示
按哈代的约定,负数的主辐角是多少?
解答
当 x>0 时,logx 是实数,所以 I(logx)=0,f(x)=p。当 x<0 时,logx=log(−x)+πi,所以 I(logx)=π,f(x)=p+(q−p)=q。(哈代把它写成 πf(x)=pπ+(q−p)I(logx)。)要点在于:主值对数虽然由光滑的部分构成,却能编码一个跳跃。
自测
主值 log(−i) 是多少?
解析 ∣−i∣=1,−i 的主辐角是 −21π,它落在 (−π,π] 中。23πi 也是 Log(−i) 的一个值(取 k=1),但不是主值。最后一个选项描述的是一般值,而不是主值。
一条从 1 到 ζ=2 的路径给出 Log2 的值 log2−4πi。在 logρ+i(ϕ+2kπ) 中,k 是多少?
解析 这里 ρ=2,ϕ=0,所以 2kπ=−4π,k=−2:这条路径接上从 2 回到 1 的线段后,绕原点顺时针转了两圈。
对所有非零的 z1,z2,都有 logz1z2=logz1+logz2,其中的对数都取主值。
解析 错。哈代的例子 z1=z2=cos32π+isin32π 在右边给出 34πi,在左边给出 −32πi。用 Log 写的等式完全成立;取主值时,只有当两个主辐角之和落在 (−π,π] 中时它才成立。
∫Cdz/z 的实部怎样依赖于从 1 到 ζ 的路径 C?
解析 实部是 [logr],即 log∣z∣ 在两个端点之间的变化,它等于 log∣ζ∣−log1。绕原点转圈改变的是角,因此只改变虚部,每圈改变 2π。
哈代的用语
小结
- 沿任何路径,dz/z=dr/r+idθ,所以 ∫Cdz/z=[logr]+i[θ]。
- Logζ 的值恰好是 log∣ζ∣+i(ϕ+2kπ),k∈Z;k 记录绕原点的圈数。
- 主值 logζ 的虚部落在 (−π,π] 中;它在正实轴上是实的对数,在负实轴两侧跳 2πi。
- Logz1z2=Logz1+Logz2 完全成立;取主值时,它可能相差 ±2π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