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数对数的定义
把 Log ζ 定义为 dz/z 沿一条从 1 到 ζ 的路径的积分,并提出它的值是否与路径有关的问题。
为什么重要
哈代把实的对数构造为一个面积,(§205),再由它推出其余的一切(指数函数、幂、)。§230 在复平面上走了同样的一步: 的对数是 从 到 的积分。这个定义说起来容易,却藏着一个问题。从 到 的路径有许多条,所以这个“对数”可能有许多个值。这一节篇幅不长,只是把问题提出来;下一节给出答案。
基本想法
要从 到 积分 ,就必须选一条路径。任何路径都可以,只有一个限制:它不能经过 ,因为 在那里没有定义。对每一条容许的路径 ,积分 都是一个完全确定的复数。问题在于:改变 时,这个数怎样变化?
试一试:蓝色的路径从 通向紫色的点 。拖动两个蓝色的路径点以及 本身,在图下方读出积分的值。先让路径保持在原点的同一侧,同时大幅度地改变它的形状。再拖动一个路径点,让路径从 的另一侧绕过去。最后用步进器给路径加上绕原点的整圈。
- 路径 C(拖动蓝色的路径点)及其对数像
- 终点 ζ(可拖动)
- 从 1 到 ζ 的直线段
留意什么
只要路径移动时不越过原点,积分值就完全不变。当路径被拖过 时,积分值发生跳跃,而且每次都恰好跳 (虚部改变 ,实部完全不变)。所以值有许多个,但不是每条路径一个:一整族一整族的路径给出同一个值。
这个实验已经暗示了答案。但哈代特意指出,仅从定义出发,有三种情况都是可以想象的,目前还没有任何东西告诉我们哪一种是真的:
- 从 到 的每条路径都给出同一个值;
- 每条不同的路径都给出不同的值;
- 值有若干个,每个值为一整类路径所共有。
交互图指向 (3)。下一节证明它,并确定这些类是什么:两条路径给出同一个值,当且仅当它们绕原点的圈数相同。
精确表述
设 是不等于 的复数。若 是一条从 到 、不经过原点的路径,我们记
称为 的一般对数 (general logarithm)。只有选定路径 以后,它的值才有定义。
大写的 L 是有意为之。哈代把 留给一个特定的值,也就是下一节的主值;第一条证据是:直线路径给出原来的对数。
若 是正实数, 是从 到 的直线段,则 ,即第九章的对数。
积分 与 有关:对 ,平凡路径(停在 不动)给出 ,而沿单位圆逆时针走一圈给出 。所以情况 (1) 不成立, 是多值函数。
比较两条路径的一个好办法,是把它们接成一条闭路径。
若 和 都从 通向 ,并且都避开 ,则
其中 是闭路径“沿 从 到 ,再沿 从 回到 ”。
证明
用实变量本身作为线段的参数,再用 §229 的定义。
参数化
取 , 从 变到 ;于是 ,,。(若 ,参数是往下走的;这时下面的公式读作 ,二者是一回事。)
计算
由 §205 的定义,。由于 ,这条线段不与 相遇。
给出两条从 到 、积分不同的路径。一条是常值路径;另一条绕原点一圈,它的积分在上一节已经算过。
平凡路径
长度为零的路径没有任何贡献:它的积分是 。等价地说,从 到 的线段给出 。
沿圆走一圈
在 ()上有 ,所以 。
得出结论
两条都是从 到 的容许路径,而 。 的值与路径有关。
把路径接起来时,沿路径的积分相加;把路径反向时,积分变号。
连接与反向
沿 的积分,等于沿 的积分加上沿反向的 的积分。把路径反向会使积分变号(代换 ;见上一节的最后一道自测题)。
整理
因此 ,这就是要证的结论。于是“积分值怎样依赖于路径”这整个问题就归结为:沿一条避开 的闭路径, 可能等于什么?
例题与习题
计算从 到 的 :(a) 沿四分之一圆 ,;(b) 沿四分之三圆 ,,它顺时针经过 和 。
提示
解答
(a) ,所以积分是 。
(b) 这时 ,,所以积分是 。
两个值相差 。两段弧合起来恰好是逆时针的一整个圆(沿路线 (a) 出去,沿反向的路线 (b) 回来),正如引理所预言的。
设 。求 沿下面这条路径的值:先从 沿直线到 ,再沿圆 逆时针走一圈。
提示
解答
线段给出 。在圆上 ,所以圆给出 ,与半径无关。合计:。所以 只是 的一个值,而不是唯一的值;这就是哈代不肯用 表示一般对数的原因。
下面哪些是 的容许路径:(a) 从 到 的线段;(b) 单位圆的上半部分,从 到 ;(c) 从 竖直向上到 ,再沿直线到 ,再竖直向下到 ?对每条容许路径计算积分。
提示
解答
(a) 不是容许路径:它经过 ,而 在那里没有定义。(b) 是容许路径:,,给出 。(c) 是容许路径,并且由 (c) 和反向的半圆 (b) 构成的闭路径不包围 ;由下一节的结果,它的积分是 ,所以 (c) 也给出 。(也可以沿三条线段直接积分来验证,只是要长一些。)
设 是一条从 到 、避开 的路径, 是复数。证明 ,其中 是从 到 的路径 。
提示
解答
。路径 也避开 ,因为 是这样,并且 。再配上一条从 到 的路径,这就是下一节所证明的函数方程 的雏形。
自测
为什么 的定义中的路径必须避开原点?
§229 的定义要求被积函数在路径上有定义并且连续。 在 处有一个极点。原因与 无关(终点 另外排除了),也与主值无关,主值还没有定义。
两条从 到 的路径构成一条绕原点逆时针一圈的闭路径。 的这两个值的虚部相差多少?(填一个小数。)
由引理,两个值之差是沿这条闭路径的 。逆时针一圈时它等于 ,所以虚部相差 ,实部完全相同。
对正实数 , 的每个值都等于 。
错。直线路径给出 ,但再绕原点一圈的路径给出 (第二道习题)。只有主值才是 。
哈代的用语
Log ξ is (possibly at any rate) a many-valued function, and log ξ is only one of its values.
Log ξ(至少可能)是一个多值函数,而 log ξ 只是它的值之一。
小结
- ,其中 是一条从 到 、避开 的路径。
- 对 ,直线路径给出实的 ;别的路径可能给出别的值,所以 是多值的。
- 两条路径给出的值之差,等于沿它们构成的闭路径的 。
- 实验提示我们:只有当路径越过原点时,值才会改变,并且改变的是 的倍数;下一节证明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