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在第九章中,实的指数函数是实的对数的反函数。§232 对复数做同样的事,并碰到了一个表面上的悖论:一个有无穷多个值的函数,它的反函数竟然是单值的。由此得到的公式 exp(ξ+iη)=eξ(cosη+isinη) 是连接指数函数与三角函数的桥梁,这一章的其余部分都建立在它上面。
基本想法
由于 Logz=log∣z∣+iamz,说“ζ=ξ+iη 是 Logz 的一个值”,就同时说了两件事:ξ=log∣z∣,这确定了模 ∣z∣=eξ;η 是 z 的一个辐角。而模和任何一个辐角就完全确定了点 z。所以每个 ζ 恰好属于一个 z,尽管每个 z 有无穷多个对数。多值性只沿一个方向:点 ζ,ζ±2πi,ζ±4πi,… 都是同一个 z 的对数。
从几何上看:实部 ξ 控制到原点的距离,虚部 η 控制方向。水平直线(η 固定)变成射线,竖直直线(ξ 固定)变成圆。
试一试:改变四个滑块,观察带阴影的矩形和它的像。把带的高度增加到超过 2π。然后拖动紫色的点 ζ,观察跟着它移动的空心点 ζ+2kπi。
z=expζ=eξ(cosη+isinη),ζ=ξ+iη- 矩形及其像
- ζ(可拖动)、它的像,以及点 ζ + 2kπi
- z = 0,永远到达不了
水平直线变成射线,竖直直线变成圆。矩形变成区域
0.497≤r≤2.46,张角为
1.6 弧度。
exp(0.4+i)=0.806+1.26i,每个
ζ+2kπi(空心点)都有同样的像。
留意什么
矩形变成圆环的一块:矩形的宽度决定半径 ea 和 eb,高度决定张开的角度。高度为 2π 的带恰好绕原点一圈,更高的带会自身重叠:η 相差 2π 的整数倍时,像点不变。点 ζ+2kπi 全都落在同一个像点上,而原点永远到达不了。
精确表述
如果 Logz 的某个值等于 ζ,我们就称 z 为 ζ 的指数 (exponential),记作 z=expζ。
对每个复数 ζ,恰好有一个 z 满足 z=expζ。
若 ζ 是实数,则 expζ=eζ,即第九章的实的指数函数。
若 ζ=ξ+iη,则
exp(ξ+iη)=eξ(cosη+isinη).它的实部 eξcosη 和虚部 eξsinη 都是 ξ 和 η 的连续函数,无论二者取什么值。
对所有复数 ζ1,ζ2,
exp(ζ1+ζ2)=expζ1×expζ2.
有几条推论值得马上写出来(每一条都可以由 §233 的公式一行推出):∣expζ∣=eReζ;对每个 ζ 都有 expζ=0;exp(ζ+2πi)=expζ;expζ=1 当且仅当对某个整数 k 有 ζ=2kπi。特别地,exp(πi)=−1,exp(21πi)=i。
证明
思路 设两个数 z1,z2 的对数中都有 ζ,证明它们的模相同,辐角相差 2π 的倍数,从而二者相等。
把二者写成极坐标形式
设 z1=r1(cosθ1+isinθ1),z2=r2(cosθ2+isinθ2),ζ 既是 Logz1 的值,也是 Logz2 的值。
利用对数的一般值
由 §231,对某两个整数 m,n 有 ζ=logr1+i(θ1+2mπ)=logr2+i(θ2+2nπ)。
比较实部和虚部
logr1=logr2,所以 r1=r2(实的对数严格递增)。又 θ1+2mπ=θ2+2nπ,所以 θ1 与 θ2 相差 2π 的倍数,这不改变余弦和正弦的值。
得出结论,并验证存在性
因此 z1=z2。这样的 z 总是存在的:z=eξ(cosη+isinη) 满足 log∣z∣=ξ,辐角为 η,所以 ζ=ξ+iη 是它的一个对数。
∎
思路 把上面的论证倒过来:从 ζ=Logz 读出 z 的模和一个辐角。
未知数的极坐标形式
设 z=expζ=r(cosθ+isinθ)。则对某个整数 m 有 ξ+iη=logr+i(θ+2mπ)。
求解
由 ξ=logr 得 r=eξ;由 η=θ+2mπ 得 cosθ=cosη,sinθ=sinη。所以 z=eξ(cosη+isinη)。
连续性
eξ、cosη 和 sinη 都是连续的实函数,而连续函数的乘积是连续的。
实数 ζ
若 η=0,公式给出 expξ=eξ,这就是推论。(哈代自己的证明:logeξ=ξ,所以 ξ 是 Logeξ 的一个值。)
∎
思路 把两个极坐标形式相乘,再用实角的余弦和正弦的加法公式(也就是棣莫弗的法则:模相乘,辐角相加)。
相乘
expζ1expζ2=eξ1(cosη1+isinη1)eξ2(cosη2+isinη2)。
合并
由 §213,eξ1eξ2=eξ1+ξ2;由实的加法公式,(cosη1+isinη1)(cosη2+isinη2)=cos(η1+η2)+isin(η1+η2)。
认出结果
由 §233,乘积是 eξ1+ξ2{cos(η1+η2)+isin(η1+η2)}=exp(ζ1+ζ2)。
∎
用共用的复映射交互图画出同一个映射的标准网格图,可以一下子看到整个平面。
试一试:观察水平(蓝色)和竖直(赭色)网格线的像。然后在平面上拖动紫色的圆,看它的像是否绕 w=0 转圈。
w=ez- 水平直线及其像
- 竖直直线及其像
- 圆(可拖动圆心和圆周)及其像
- w = 0
圆:圆心
0.3+0.2i,半径
0.8(它包围 z = 0)。它的像绕
w=0 转了
0 圈。
水平直线映成射线,竖直直线映成圆;高为 2π 的带形恰好覆盖平面一次。 留意什么
蓝色的线变成从原点出发的射线,赭色的线变成以原点为圆心的圆:一张极坐标网格。无论把圆放在哪里,它的像都不会绕 0 转圈,因为 exp 从不为零,也没有极点。
例题与习题
习题 解 exp ζ = w ●○○ 哈代:§233 求所有满足下列方程的 ζ:(a) expζ=−1,(b) expζ=i,(c) expζ=1+i,(d) expζ=0。
提示
expζ=w 的意思恰好是:
ζ 是
Logw 的一个值。
解答
按定义,解就是 Logw 的值。(a) ζ=(2k+1)πi。(b) ζ=(2k+21)πi。(c) ζ=21log2+(2k+41)πi。在每种情形下,k 取遍所有整数。(d) 无解:∣expζ∣=eξ>0。(等价地说,0 没有对数。)
证明:exp(ζ+ω)=expζ 对每个 ζ 成立,当且仅当对某个整数 k 有 ω=2kπi。
提示
令
ζ=0,再用加法定理。
解答
若 ω=2kπi,则 expω=cos2kπ+isin2kπ=1,从而 exp(ζ+ω)=expζexpω=expζ。反过来,取 ζ=0 得 expω=exp0=1。写 ω=α+iβ:eα=∣expω∣=1 迫使 α=0,于是 cosβ=1,sinβ=0 迫使 β=2kπ。
由加法定理推出 exp(−ζ)=1/expζ,并且对每个整数 n 有 exp(nζ)=(expζ)n。当 ζ=iθ,θ 是实数时,第二个公式说的是什么?
提示
expζexp(−ζ)=exp0。
解答
expζexp(−ζ)=exp0=1,所以 exp(−ζ)=1/expζ(我们知道 expζ=0)。对 n≥1,用加法定理作数学归纳法得 exp(nζ)=(expζ)n;对 n=0,两边都是 1;对 n<0,再结合第一个公式。取 ζ=iθ,这个公式就成为 cosnθ+isinnθ=(cosθ+isinθ)n:棣莫弗定理(§45)是加法定理的一个特例。
习题 exp 在哪里大,在哪里小 ●●○ 哈代:例题 XCVI, 15 设 ζ=ρ(cosα+isinα) 沿一条固定的射线趋于无穷(ρ→∞,α 固定)。证明:若 ∣α∣<21π,则 ∣expζ∣→∞;若 21π<∣α∣≤π,则 ∣expζ∣→0。当 α=±21π 时会怎样?
提示
∣expζ∣=eρcosα。
解答
∣expζ∣=eReζ=eρcosα。若 ∣α∣<21π,则 cosα>0,ρcosα→∞,所以 eρcosα→∞。若 21π<∣α∣≤π,则 cosα<0,eρcosα→0。在虚轴上(α=±21π),对每个 ρ 都有 ∣expζ∣=1:点 expζ 沿单位圆一圈又一圈地转,不趋于任何极限。所以在复平面中当 ζ→∞ 时,expζ 没有极限。
证明 expζˉ=expζ,并且 expζ 是实数当且仅当 Imζ 是 π 的倍数。
提示
用 §233 的公式写出两边。
解答
exp(ξ−iη)=eξ(cosη−isinη)=eξ(cosη+isinη)。又 expζ 是实数当且仅当 eξsinη=0,即 sinη=0,即 η=kπ。这时 expζ=±eξ,k 为偶数时取正,k 为奇数时取负。
自测
Logz 有无穷多个值。为什么它的反函数 expζ 是单值的?
解析 定义允许取对数的任何一个值,而不只是主值。Logz 的每个值都带有 z 的全部信息(它的模和一个辐角),所以不同的 z 不可能有共同的对数。幂级数是后来才出现的(§242)。最后一个选项把 expζ 与 §235 中的多值的幂 eζ 混淆了。
计算 exp(2+πi)(它是实数)。
解析 exp(2+πi)=e2(cosπ+isinπ)=−e2≈−7.389。
∣expζ∣ 在水平的带 0≤Imζ≤2π 上有界。
解析 错。∣expζ∣=eReζ 只依赖于实部,而在水平的带中实部不受限制。exp 在竖直的带 a≤Reζ≤b 上才有界(介于 ea 和 eb 之间)。
竖直直线 Reζ=0 在 exp 之下的像是什么?
解析 在 ζ=iη 上,expζ=cosη+isinη,η 每走过一个长为 2π 的区间,它就沿单位圆走一圈。正实轴是水平直线 η=0 的像;螺线是斜直线的像(杂例 X, 15)。
哈代的用语
It would not be unnatural to suppose that, conversely, to any given value of ζ correspond infinitely many values of z … This is however untrue.
反过来,假定对于任意给定的 ζ 值都对应着无穷多个 z 值,也并非不自然……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G. H. 哈代,§232
小结
- z=expζ 的意思是:ζ 是 Logz 的值之一。虽然 Log 是多值的,exp 却是单值的。
- exp(ξ+iη)=eξ(cosη+isinη);对实数 ζ,它就是实的 eζ。
- exp(ζ1+ζ2)=expζ1expζ2;exp 从不为零,并且以 2πi 为周期。
- exp 把竖直直线映成圆,把水平直线映成射线,把每条高为 2π 的水平的带映成去掉原点的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