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要
上一节得到了位移的和与积。这一节给它们一个更好的记号 x+yi,并说明这个记号是靠得住的:用它计算,和中学代数完全一样,只是要把 i2 换成 −1。哈代还证明了使代数得以运转的两个事实:除了 0 以外,可以用任何数去除;乘积为 0 仅当某个因子为 0。最后,他从几何上解读乘以 i:转过一个直角。这是关于复数最有用的一幅图景。
基本想法
哈代现在把数对 [x,y] 写成 x+yi(§39)。在这个阶段,+ 和 i 都只是笔墨:“x+yi”是一个位移的标签,选这个标签,是因为后面会看到用它计算总能得到正确的结果。复数的和与积定义为上一节中位移的和与积:
(x+yi)+(x′+y′i)=(x+x′)+(y+y′)i,(x+yi)(x′+y′i)=(xx′−yy′)+(xy′+yx′)i。
现在看三种特殊情形。形如 x+0i 的数对,其加法和乘法与实数 x 完全一样,所以不妨直接写成 x。数对 0+yi 写成 yi,而 0+1i 写成 i。由乘法法则,
i⋅i=(0+1i)(0+1i)=(0⋅0−1⋅1)+(0⋅1+1⋅0)i=−1。
所以 i2=−1 不是一条假设:它是沿 y 轴的单位移动与自身相乘时,相似三角形乘法给出的结果。从几何上看,i 就是旋转四分之一圈:当 B=(0,1) 时,三角形 OAB 在 O 处是直角,所以乘以 i 会把任何位移转过 90∘ 而不改变它的长度。两次四分之一圈是半圈,而转半圈就是乘以 −1。
试一试:这里 z=i,图中画出了 1,z,z2,z3,z4。读出 i2、i3 和 i4。然后把 z 从 i 稍稍拖开一点,但保持它在单位圆上。
z=i=1(cos1.57+isin1.57)棣莫弗定理:
z4=r4(cos4θ+isin4θ),其中
r=1,θ=1.57。每乘一次
z,就转过角
θ,并把模乘以
r。z4=1。 留意什么
i,−1,−i,1:每乘一次 i 就转四分之一圈,所以这些幂以 4 为周期循环。对单位圆上的其他点,其幂仍然以相等的角度绕圆一步步前进,这就是两节之后的棣莫弗定理。
哈代还指出(§42),整个理论本可以从这幅图出发建立起来。如果 i 表示“转过一个直角”,那么 yi 就是沿 y 轴长度为 y 的移动;要把 z=x+yi 乘以 w=x′+y′i,就应当把“z 伸缩 x′ 倍”与“z 转过一个直角再伸缩 y′ 倍”相加。这个和恰好就是乘法公式。
试一试:把 w 拖到实轴上,再拖到虚轴上,然后随意拖动。观察首尾相接的两段绿色箭头 z⋅x′ 和 z⋅y′i。
- z = x + yi(可拖动)
- w = x′ + y′i(可拖动)
- iz:z 转过一个直角
- z·x′,接着 z·y′i
- zw
z=1.5+0.5i,w=1.2+0.9i,iz=−0.5+1.5iz⋅x′=1.2z=1.8+0.6i;
z⋅y′i=0.9(iz)=−0.45+1.35i和:
zw=(xx′−yy′)+(xy′+yx′)i=1.35+1.95i 留意什么
在实轴上,第二段消失,zw 就是 z 的伸缩。在虚轴上,第一段消失,zw 就是 iz 的伸缩。一般情况下,zw 是两者之和,这就是用图看到的分配律 z(x′+y′i)=zx′+zy′i。无论哪种情况,zw 的角度都等于 z 的角度加上 w 的角度。
由此得到一条实用的法则(§41):把 x+yi 当作关于字母 i 的普通代数式来计算,凡是出现 i2 的地方都换成 −1。例如
(x+yi)(x′+y′i)=xx′+xy′i+yx′i+yy′i2=(xx′−yy′)+(xy′+yx′)i。
精确表述
复数 (complex number) 是一对实数 (x,y),写作 x+yi。两个复数相等,是指它们的两个部分分别相等:x+yi=x′+y′i 当且仅当 x=x′ 且 y=y′。和与积是
(x+yi)+(x′+y′i)=(x+x′)+(y+y′)i,(x+yi)(x′+y′i)=(xx′−yy′)+(xy′+yx′)i。我们把 x+0i 写成 x,把 0+yi 写成 yi,把 0+1i 写成 i。数 x+yi 与 x−yi 称为共轭的 (conjugate)。
复数的加法和乘法满足交换律和结合律,乘法对加法满足分配律。减法总可以施行,并且 (x+yi)−(x′+y′i)=(x−x′)+(y−y′)i。
这些法则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它们对位移成立(上一节)。除法才是有意思的情形。
若 x′+y′i=0,则恰好存在一个复数 ξ+ηi,使得 (ξ+ηi)(x′+y′i)=x+yi,它就是
x′+y′ix+yi=x′2+y′2xx′+yy′+x′2+y′2yx′−xy′i。不能用 0 去除。
两个复数的乘积为 0,仅当其中一个因子为 0。
i2=(−i)2=−1。把一个复数乘以 i,就是把对应的位移沿正向转过一个直角:(x+yi)i=−y+xi。
证明
思路 把 ξ 和 η 看作未知数。让实部和虚部分别相等,就把一个复数方程化成了两个实的线性方程,而除数的共轭复数提供了一个快速解出它们的办法。
两个实方程
(ξ+ηi)(x′+y′i)=(ξx′−ηy′)+(ξy′+ηx′)i。它等于 x+yi,当且仅当 ξx′−ηy′=x 且 ξy′+ηx′=y。
解方程
把第一个方程乘以 x′,第二个乘以 y′,再相加:ξ(x′2+y′2)=xx′+yy′。把第一个方程乘以 −y′,第二个乘以 x′,再相加:η(x′2+y′2)=yx′−xy′。
相除,这需要 x′2+y′2=0
若 x′+y′i=0,则 x′ 和 y′ 不全为 0,所以 x′2+y′2>0。相除就得到上面给出的 ξ 和 η,而且它们是仅有的可能值。代回去即可验证它们确实满足要求。
同样的答案,更快的算法
分子分母同乘以共轭复数 x′−y′i:分母变成 (x′+y′i)(x′−y′i)=x′2+y′2,是一个正实数,分子变成 (xx′+yy′)+(yx′−xy′)i。
为什么不能是 0
若 x′=y′=0,两个方程就成了 0=x 和 0=y。当 x+yi=0 时无解;当 x+yi=0 时,每个 ξ+ηi 都是解。无论哪种情况,都没有唯一的答案,所以 (x+yi)/0 没有意义。
∎
思路 设 zw=0 且 w=0。这时可以用 w 去除,而 0 除以任何非零的数都得 0。
设定
设 z=ξ+ηi,w=x′+y′i=0,并且 zw=0。
z 就是商 0/w
zw=0 恰好是说:z 是乘以 w 得 0+0i 的那个数。由除法定理,这样的数只有一个,而在公式中取 x=y=0,就得到 ξ=0,η=0。
得出结论
所以 z=0。因此,若 zw=0,则 w=0 或 z=0。
∎
关于旋转四分之一圈的那个命题,证明只有一行:(x+yi)i=xi+yi2=−y+xi,而点 (−y,x) 正是把 (x,y) 绕 O 转过 +90∘ 所得的点(长度相同,并且由于 x⋅(−y)+y⋅x=0,两个方向互相垂直)。
例题与习题
把下列各式写成 A+Bi 的形式,其中 λ,μ 是不全为 0 的实数:
(1+i)2,(1−i1+i)2,(1+i1−i)2,λ−μiλ+μi,(λ−μiλ+μi)2−(λ+μiλ−μi)2。提示
对于商,分子分母同乘以分母的共轭复数。
提示
对最后一个,把第一个分式记作
w。那么第二个分式是
1/w,同时也是
w 的共轭复数。
w2−wˉ2 等于什么?
解答
(1+i)2=1+2i+i2=2i。
1−i1+i=(1−i)(1+i)(1+i)2=22i=i;同样,1+i1−i=2(1−i)2=2−2i=−i。平方得 (1−i1+i)2=i2=−1,(1+i1−i)2=(−i)2=−1。
λ−μiλ+μi=λ2+μ2(λ+μi)2=λ2+μ2λ2−μ2+λ2+μ22λμi。
对最后一个,设 w 是那个分式。它的共轭复数是 (λ−μi)/(λ+μi),所以这个式子就是 w2−wˉ2,即 w2 的虚部的 2i 倍。写 w=p+qi,其中 p=(λ2−μ2)/(λ2+μ2),q=2λμ/(λ2+μ2),则 w2 的虚部是 2pq。因此
w2−wˉ2=4pqi=(λ2+μ2)28λμ(λ2−μ2)i。验算:取 λ=2,μ=1,得 w=(3+4i)/5,w2=(−7+24i)/25,w2−wˉ2=48i/25,与 8⋅2⋅1⋅3/25 相符。
习题 共轭复数 ●○○ 哈代:§39, 例 (2) 证明 (x+yi)(x−yi)=x2+y2,并用它推出除法公式。
提示
利用
i2=−1 展开;交叉项互相抵消。
解答
(x+yi)(x−yi)=x2−xyi+xyi−y2i2=x2+y2,这是一个实数,并且除非 x=y=0,它总是正的。所以 x′+y′ix+yi=(x′+y′i)(x′−y′i)(x+yi)(x′−y′i)=x′2+y′2(xx′+yy′)+(yx′−xy′)i,其中分子按通常的法则展开。分子分母同乘以同一个非零的数 c 是合法的:若 q=(ac)/(bc),则 qbc=ac,所以 (qb−a)c=0;由于 c=0,下面的因子定理给出 qb=a,即 q=a/b。
习题 除法作为一种作图 ●●○ 哈代:§39, 例 (1) 从几何上说明怎样求出 OD/OC,并解释为什么它当且仅当 C=O 时失效。
提示
除法是乘法的逆运算,而
OB⋅OC=OD 是由同向相似的三角形
OAB 和
OCD 构造出来的。
解答
我们要找 B,使 OB⋅OC=OD,也就是使三角形 COD 与 AOB 同向相似(A=(1,0))。所以让角 AOB 等于有向角 COD,并让长度 OB=OD/OC。只要 OC=0,这就唯一确定了 B。若 C=O,“三角形”COD 在 O 处没有角,比值 OD/OC 也没有意义,这与不能用 0 去除的事实相吻合。
设 z=x+yi,把 z2、z3 和 1/z 写成 X+Yi 的形式,其中 X,Y 是实数。
提示
用二项式定理展开
(x+yi)3;i3=−i。
解答
z2=(x2−y2)+2xyi。
z3=x3+3x2(yi)+3x(yi)2+(yi)3=(x3−3xy2)+(3x2y−y3)i。
1/z=x2+y2x−yi=x2+y2x−x2+y2yi(当 z=0 时)。
自测
在哈代的构造中,i 是什么?
解析 什么也没有假定:i 是数对 (0,1),然后由乘法法则算出 i2=−1。把它叫作 −1 是后来为了方便(哈代在 §43 中这样用),而且需要小心,因为 −i 的平方也是 −1。
i100 等于多少?
解析 i 的幂以 4 为周期循环:i,−1,−i,1。由于 100=4×25,所以 i100=(i4)25=1。从几何上看:100 次四分之一圈就是 25 整圈。
3+4i1 的实部是多少?
解析 3+4i1=9+163−4i=253−254i。商的实部并不是实部的商;−4/25 是虚部,而 3/5 忘了把模平方。
若复数 z 满足 z2=0,则 z=0。
解析 对。这是两个因子都等于 z 时的因子定理。并不是每一种数对乘法都自动具有这个性质:用前面否定掉的按分量乘法,[1,0][0,1]=[0,0],尽管两个因子都不是零。
哈代的用语
an ‘imaginary number’ is no more ‘imaginary’, in any ordinary sense of the word, than a ‘real’ number or any other mathematical object.
无论按这个词的哪一种通常含义,‘虚数’都并不比‘实数’或其他任何数学对象更‘虚’。
——G. H. 哈代,§43
小结
- x+yi 是位移 [x,y] 的一个名字;相等是指两个部分分别相等。
- 像普通代数一样计算,把 i2 换成 −1;这恰好重现了位移的乘法。
- 做除法时,分子分母同乘以共轭复数:(x+yi)(x−yi)=x2+y2。每个非零的数都可以作除数,0 不可以。
- 乘积为零,仅当某个因子为零。
- 乘以 i 就是把位移转过一个直角;所以 i2=−1 就是转半圈。